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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为母鸡而吃肉 南江大学校 ...

  •   南江大学校外的大路被滚热的阳光晒出了难闻的味道,走到了榆荫之下才得到了片刻安凉,即使是在暑假,也是鲜有人出门。而南江大学的小吃街更是凄清,肉油腻腻的味道被热量传的老远,连平日里学生们所钟爱的食物,在此刻嗅到也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在这样的一个暑假,最适合的就是做一个乖孩子,在家里吹吹空调。
      可是偏偏有人要用她一米六的个子拖着身上几斤的肥肉在烈日下快乐地奔跑。
      张洒洒兴冲冲地跑进了一家烤肉店,一把按在了柜台上,本来在享受午休时光的苍蝇,脸一句遗言也没有留下,就这样丧生在一双肥爪之下。
      本来在小憩的老板倜然张开了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对面这位满头大汗的学生,“洒洒呀,这次需要几只鸡腿啊?”老板对张洒洒印象是最深的,老板想,他会一辈子记得南江大学有一个叫做张洒洒的学生,能够一次吃下八只鸡腿。
      这样的饭量,想不让人记住也是困难的。
      “老板,你在走神。”张洒洒出演提醒。
      “当然没有。”
      “你是在想把鸡腿提价多少吧?”
      “当然不是。”
      “在想怎么样装修?”
      老板继续摇着头。
      “难道是要倒闭了?”
      “我不就是想想你饭量大么,至于如此诅咒人么。”
      张洒洒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身上的赘肉,抬起头,眼睛里闪闪发亮,“难道老板你没有发现我瘦了吗?”
      “对啊,就是瘦了瘦了。”老板嘴角的笑容笑得有一些勉强,整张脸上分明是写着:明明就是胖了,也变黑了,怕是去了一趟非洲,不知有没有感染埃博拉。
      可是对于听到如此夸奖的张洒洒是不在乎这些表情的,张洒洒早就已经将老板脸上的这些表情当成了一个奸商应有的素质。这样的表情,她是经常在自家的老爷身上看到啊。
      “那是,我家老爷也是经常这样说的,还说有着素质可以做少爷的媳妇。”
      “对啊对啊。”怕是只有何家少爷能够养起你吧。
      “所以,老板给我十个鸡腿吧。”
      “......”在老板键鸡腿的时候也没有反应过来张洒洒两句话的衔接点在哪里。
      直到张洒洒提着装了十只鸡腿的塑料袋离开烤肉店之后,老板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唯一的反应就是对于横死柜台的苍蝇,老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竟然就这样死掉了。”如果要是有人在,一定会认为这个老板是得了精神分裂的,一看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哀悼,那欣喜若狂的表情分明是在说着:哈哈,死苍蝇,你终于是死掉了,吃了这么多年的肉,是肥的跑不掉了吧!
      张洒洒离开了烤肉店,迫不及待的拿出了一只鸡腿啃起来,张洒洒用力地撕了一口,一脸的舒爽,鸡腿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张洒洒迅速地吞下了这一口,警惕地看着附近,在确定没有人之后,吃得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
      吃完了一只鸡腿,张洒洒刚刚走到了食堂,将手中的骨头扔进了小水沟,大方地走了进去。
      因为是暑假,大多数的学生都回家去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坐在食堂里吃饭,所以张洒洒找到何以里并不是特别困难。其实就算是在人山人海里,张洒洒也是能够一眼找到何以里的,有时候张洒洒会想,这就是命。
      因着年少不懂事,稀里糊涂做了何以里的保姆十四年。
      张洒洒为自己的年少不懂事捶胸顿足了半天,才小跑到何以里的对面坐下,屁股一压在凳子上,连餐桌也为之震动了几下。
      何以里安静地抬起头,白皙的脸上略显苍白之色,温柔的轮廓被金色的阳光包裹着。
      “张洒洒,你吃肉了。”
      “嗯,还给你带了。”
      “麻烦下次吃完擦干净嘴巴。”
      “这是我故意留回来给你看的。”说着,张洒洒用肥肥的手臂擦去了嘴角的油渍。
      “......”何以里感觉到无法和张洒洒进行进一步的交流了,于是又低下头吃饭去了。
      张洒洒瞥着何以里的餐盘,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啧啧,怪不得会瘦成这幅模样。”而且还有病,当然,张洒洒是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后面这一句的。
      何以里没有搭理张洒洒,一直都在埋首餐盘,和餐盘里零星的几片青菜叶子做着斗争。阳光透了进来,何以里头上的几根金发反射着微弱的光。
      张洒洒揉了揉眼睛。
      “少爷,你说你不吃肉对得起屠宰场的百万劳工和屠宰场的鸡么?”张洒洒哀叹了一声。
      何以里缓缓抬起头,连着眼睛里也是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你吃这么多肉,对得起母鸡下蛋孵小鸡的节奏么?”
      接着,何以里再次面无表情地埋头苦干,张洒洒看着何以里的餐盘,为什么吃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多的饭?
      怪不得身体不好啊。
      何以里有一种病,那种病叫做面瘫。
      在遇到何以里之前,张洒洒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奇怪的病。
      遇到何以里之后,张洒洒开始了混沌不堪的人生,她竟然因为一块肉而做了一个面瘫十四年的保姆。
      张洒洒叹了一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只鸡腿含在了嘴里,另外又拿出了一只,往何以里的餐盘里一扔,张洒洒承认,她是看不过去何以里餐盘里的青菜了。鸡腿卷起了餐盘里的白米饭,成功占领了餐盘,将青菜和白米饭驱逐出境,然后,驱逐到了何以里的白色T恤上。
      何以里受伤的筷子凝固在空中,张洒洒的眼睛睁得如同铜铃一般的大小,趁着何以里脑袋迟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张洒洒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到了何以里的身上,一双油腻腻的手在何以里的白色T恤上混乱地擦着,于是,何以里原本没有那么不堪入目的T恤,在张洒洒的摧残下终于显得狰狞。
      “少爷,我错了,真心的。”张洒洒这一张嘴,嘴里含着的鸡腿顺势逃离,跌倒了何以里黑色的休闲裤上面。
      这么长的时间,何以里的思维回转过来,从椅子上“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张洒洒扭捏着两只手往后退了两步,何以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洒洒。
      事实上,何以里也不会有什么表情。
      即使何以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张洒洒看到何以里的眼睛,分明是在说着:
      张洒洒,你对得起老母鸡怀蛋几日生小鸡的辛苦么?
      不要问张洒洒是怎么读出来的,这完全是属于一个少爷和保姆应有的默契。
      “张洒洒,我很想骂你。”
      “我知道,少爷。”
      “嗯,那我应该骂什么?”
      “反正不应该骂‘不守妇道’‘浸猪笼’什么的。”
      何以里扶了扶额,“张洒洒,你减肥吧。”
      “那您还是骂我吧。”
      “......”何以里低头看着张洒洒,他一米七五的个子刚好挡住了张洒洒的阳光,何以里走近了张洒洒一步,阳光正好打在何以里的脸上,可是温和的阳光却是无法成为何以里脸上应有的光彩。
      张洒洒拿出右手捶了捶脖子,何以里的个子让张洒洒的脖子仰望得有一些发酸,于是,张洒洒往后退了两步。
      “张洒洒,你这是在嫌弃我?”何以里的声音有一些发沉,张洒洒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难不成她是把少爷的声带也给气坏了?
      “你在嫌弃我。”
      何以里说得很笃定,听到何以里声音恢复正常,张洒洒悬着的心又恢复了过来。
      “没有,哪能啊。”
      “那为什么往后退?”
      “因为少爷高大威猛。”张洒洒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何以里,“真心的。”
      何以里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去收拾餐盘。
      张洒洒松了一口气,有时候,张洒洒会以为何以里的情商其实是负值的。
      何以里转过头,张洒洒一直看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在看仔细一些,张洒洒的眼睛里倒映着何以里瘦弱的身影,看得何以里稍微有一些不安,只好别国张洒洒的眼睛,穿过张洒洒往食堂外走去。
      走了没有两步,何以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倒转回来,把一个塑料袋从餐桌上拈起来,递到了张洒洒的面前。
      何以里放好了餐盘之后,就要回到寝室换掉衣服,白色T恤在经过阳光的烘烤之后,何以里整个人都冒着鸡腿的油腻味,让何以里闻着有一些作呕,除了张洒洒是一脸的享受。
      何以里走了两步,发现张洒洒竟然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我要回寝室,你跟着做什么?”
      “跟着你。”
      “......”何以里不是瞎子,自然知道张洒洒是在跟着他,“是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少爷你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
      张洒洒看到何以里没有说话,以为是何以里真的是没事可做,张洒洒眯着眼睛,仰望着何以里,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眉眼。
      “少爷,去剪头发吧。”
      “啊?什么?”何以里听完张洒洒的话之后,整个人就是一愣,他发现,他是一直都无法与张洒洒的脑电波相冲击在一起,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张洒洒叹了一口气,心里再次不禁担忧起来,原来何以里不仅是脸有问题,现在貌似是脸耳朵也是有了问题,当即张洒洒心里暗暗决定,回头一定要让何妈妈带着何以里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加扫描。
      想到这里,张洒洒伸出了手在何以里的眼睛前面晃了一晃,何以里打掉了张洒洒的手,“张洒洒,你做什么。我是耳朵出了问题,不是眼睛。”
      说完,何以里看到了张洒洒偷笑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走近张洒洒,“张洒洒,你故意的!”
      如果要说何以里此刻最想要做什么,那一定是想要张洒洒做自由落体运动。
      “少爷,你想多了。”
      “不是我想多了,是你已经这么做了。”
      “嗯,我做了。”
      何以里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张洒洒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我只是想要试试少爷是不是能够听到风声。”
      “......”
      果然,一切还是归结于何以里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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