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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人酿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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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便能听见从连府那传来的炮竹铜锣响,走近了,便能听到那年轻媒婆的媚笑,几乎只要闭着眼就能想象到那身姿曼妙的媒婆着一身华丽的料子招呼着那些小厮,手中捏着那一块香帕子,对每一个人都是笑脸相迎,倒是活像青楼老鸨。
更近,什么都清晰,还有仆人在门口喊那客人送来的礼物。什么金银珠宝都有,正喊到他的——祁府祁欢公子,玉佛一尊,故人酿一箱,黄金百两,锦绣十匹。
喊道故人酿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在疑惑这是什么东西,不知这是祁欢同他家公子十四年前亲自酿的酒,年少的他们默默许诺,埋下两箱酒酿,当其中一人成家时便挖出一箱作贺礼,谨记,友情。突然间就过去了十四年,果真是成家立业,他做到了曾经承诺,只是不甘心不诚心。
“黄金百两,祁公子真是挺阔。”那媒婆却只关注到那黄金,见祁欢也是一身红衣,笑道,“祁公子真是有心,这好友娶亲啊,是该穿的喜庆些。”
自然,穿红衣才能营造出那一种与他喜结连理的错觉。
祁欢颔首微笑,闻笙扶他进了连家大门。
“黄金千两,锦绣万匹,首饰百盒”这是曾经他的玩笑话,若他是与他成亲,保不准做到,可今日他同其他女子成亲,这些东西就大打了折扣。
祁欢站了还没一阵,门外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更胜,想必新郎官接着新娘子来了,早就料到这种场面,心里还是沉了一沉。
和其他宾客一样站在门外,接下来便是一些繁琐的礼仪细节,祁欢能想象得到那新娘头顶红盖头,身着罗裙,大红色鲜艳的晃人眼,还有连安的风姿洒脱模样。
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心肺像被挤一般的疼。
祁欢大力喘息了几口,站在他身旁的闻笙立刻注意到,慌忙道:“少爷,您没事吧?!要是撑不住同那总管去说一句我们先回去罢……”
亲自来参加自己心爱之人的婚礼,敢问谁能承受得住?!
“没事,你小声点。”祁欢稳了身子,莫名感觉有道目光扫过他的脸颊,皱了皱眉,想可能是错觉,便没怎么注意。
他既然如此固执,好意的请他过来参加他的婚宴,又怎么好意思临时离开,怕是会被说是临阵脱逃,祁欢深吸了一口气,抓紧了闻笙的手。
司仪清亮的声音高声响起:“一拜天地——”新人开始行礼。
祁欢看不见,只觉心脏千疮百孔,司仪的声音刺在他心上。
“二拜高堂——”新人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若是有人观察细致,定能看到那新郎低头时俊秀面孔冷若冰霜,一点新婚的喜悦之情都看不出来,抬起来时却又是一脸的温柔笑意。
不知是谁突然起哄起来:“送入洞房——”大厅一下子全是哄笑声,喧闹的人声更为全是大红色的大厅添了几分喜气。
“新娘定害羞的红了脸。”又是谁这么说,听闻新娘子的那一声娇笑,更是有许些人去调侃连安,连安笑的从容,道:“内子性喜羞,可收敛些。”
祁欢圆润的指甲都刺进闻笙的手里,浑身都颤抖起来,用力低声道:“闻笙,回府。”那一次还是他归来时,这一次是分别日。
言罢趁着大家都在调侃新人,快速出了门,自然不知背后那人深沉目光。
缘分至此,无人再敢站出来说一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