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洞爱丽丝之遗落的瞬间》顾若然

21、chapter21 伪装背后

　　砰——玻璃的碎裂声划破天际，随之而来的是警报器的轰鸣。
　　“姐，你看，那是不是……”
　　只余光瞥见了车体的一角，便彻底止住了我前行的脚步，下意识的朝那个地方深深望去。车辆的周围迅速被人群和交警包围，逐渐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淹没。
　　高跟鞋再次敲击着地面，扣出清脆的声响，而前行的方向却被改变。
　　“姐！你……”
　　我隐约还能听到身后的浩民在呼喊我的声音，双腿却不自主的一直在向他靠近。
　　那是……他的车，我认得。
　　人群熙攘中，我已不再听得浩民的声音，也听不得其他的声音，因为即便人头攒动，我依然看到了他，而他，似乎也在人群中一眼便发现了我。
　　“老婆……你来啦……”
　　他微眯着眼睛，就那样看着我。他的嘴角上扬着，他的眼睛弯弯的，就那样看着我。
　　已经多久了？
　　已经多久没有看到申珉赫这样看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而这样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直抓着车把支撑着身体的受伤的右手，终于还是抵不过酒精的魔力，失去了最后的力量。
　　下一秒，我将他拥入了怀里，重新成为了他的支撑，使他不至于完全瘫软在水泥地面上。
　　“你是他妻子？”
　　“对。”
　　我伸手拿过他甚至还紧握在手里却始终按不对位置打不开车门的钥匙，在面露怀疑的交警面前扬了扬，又熟练地遥控了一旁车内的报警器，停止了轰鸣。
　　“不好意思，我们是车主，他喝醉了。”
　　颠了颠完全倒入怀中的申珉赫，双手死命抓住他的手臂和肩膀，试图找准重心，以免他脱离我的支撑。
　　“走，我们回家。”
　　我拉开沾有申珉赫血迹，车窗玻璃已经完全碎裂的车门，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安置进了车内，而我也进了驾驶座，迅速踩动了油门，转动方向盘，驶离了人群。
　　车外的凉风透过碎裂的玻璃涌入，虽然车内开着暖气却依然抵制不住这急速降温的寒冷。
　　后视镜里的申珉赫斜靠在后座，也许是因为风的关系而蜷缩着身子，他蹙着眉头，两鬓的发丝被吹得有些散乱。
　　我下意识减慢了车的行驶速度，即便原本就开的不快。又调高了车载空调的温度，即便也许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根本于事无补。
　　-申家-
　　“你怎么会在这？你对我儿子干了什么！”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我可能回到申家的原因和画面，但是数千数万次的想象过后，却没有想到是现在这个情状。
　　看到我的刹那，申老夫人简直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用几乎可以震破耳膜的音量冲我大吼，用“俯视”的眼神鄙睨着我，尽管在身高上她做不到，但是气势上却做到了。
　　“申珉赫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最简单的解释。
　　“谁允许你称呼我儿子的名字了？你又有什么资格送他回来！你怎么敢，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申珉赫的重量让我难以直起背脊，毕竟现在的他根本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支撑自己的身体。
　　支撑着他的我每迈动一步都很艰难，而申老夫人却一再阻止着我想要送申珉赫回房的脚步。我索性停下脚步，直视着申老夫人的眸子，淡淡地，不带有一丝温度的语气。
　　“如果您不想让我直接把你儿子扔在地上的话，请您让开。”
　　“谁要你扶！我的儿子，我自己照顾！”
　　申老夫人伸手就想将申珉赫从我的肩上拽下来，想要独自承担申珉赫全部的重量。
　　我没有松手，因为我知道她根本承受不住。单就抓住申珉赫的一条手臂，就似乎要花尽她全部的力气。
　　“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先让珉赫回房！”
　　方才一直沉默着注视这一切的申会长终于出了声，停止了申老夫人想要从我身上“抢回”申珉赫的动作。
　　我回头望了一眼申会长，和往常一样，他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我向他点了点头，没有理会身后一脸错愕的申老夫人，将申珉赫的身子又往自己身上拽了拽，一步一步，朝那个自己已经走过数万遍的房间踱去。
　　阔别多日重新踏入的这个房间，它的格局与装饰居然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我甚至很顺利的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到干净的毛巾与纱布，简单擦拭了一下他微微沁出些许汗渍的额头以及包扎了他的右手。
　　“老公，你爱我吗？”
　　我看着熟睡的申珉赫,终于又回想起申印画公开视频影像之前的那天，我去找他想要坦白一切的样子。
　　慢慢走到他的床边，依着床沿坐下，指尖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地描摹着他细致的轮廓。
　　他的眉头微蹙，嘴唇有些轻颤。即便喝醉了在梦中，也睡得如此不安稳吗？
　　小心点开他纠结的眉头，眼眶某种熟悉的酸涩感再次萦绕。
　　“我当然爱你，我爱你，老婆。所以，相信我，有什么难受的事的话都说出来。我不想看到你辛苦。”
　　老公啊，你那天，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话，又为什么……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鼻尖。方才平展的眉头，似乎又再次微微有些褶皱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最近，好像越发多愁善感起来了呢，怎么这么爱掉眼泪。
　　指腹掩了他有些湿润的鼻尖与脸颊，嘴角漾起了有些自嘲的浅浅梨涡。
　　冰凉的手背突然被一抹温暖所覆盖，而那抹温暖于我而言，竟不陌生。
　　他的手，握着我的，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因为长期使用电脑办公而在指腹积起的薄茧，一如往昔。
　　我残存的理智迫使着我从那抹温暖中抽离，却在一瞬间，被他的力量切断了我逃跑的退路。
　　“老婆……”
　　因为酒精而灼热沙哑的嗓音，我知道那是浅眠的低吟，却莫名的难以逃离，想要靠近。
　　“老婆……”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个称呼，我却丝毫不敢呼应。眼眶的酸涩感前所未有地扩大，以至于如洪泉般的泪水，终于还是脱离了我所能竭力做到的所有控制，倾泻下来，在我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哪怕一次，哪怕就一次，真的好想就这样陷入你所给予的温暖，就这样在你的身边，就这样……贪婪一次，相信，你是真的爱着我，而我，也是真的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