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别故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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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城主接见过仙人弟子，城主府上的人看向云琛的眼神都不同以往。
看她顺眼的人，又是惊喜又是难分难舍，好像认准了她能当上仙人。就好像她的贴身丫鬟玉儿，整天都以崇拜得近似迷恋的眼睛瞪着她，想入非非，偶尔抬起手做擦泪状，真真是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而看她不顺眼的，认定了老天瞎眼而羡慕嫉妒恨，这时正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画圈圈诅咒她，正如她，膝下有子而不得仙缘的亲戚甲乙丙。
难得府上有几日清闲，她却像被冤魂缠身了似的到哪哪不自在，好在城主曾命人不得随意进出西苑，她才能在这里觅得一丝清净。
正当她坐在秋千上来回晃悠，嘟起小嘴准备开始碎碎念的时候，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淡淡的兰香袭来，云琛便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兰儿，是不是我太宠你了？几次三番进西苑我都不怪罪，如今你可愈发胆大了？”她嗔怪地看向身后的佳人。
若念晟是上天赐给的亲姐姐，那这位兰儿就是自己从关外救回的好妹妹。几人的情谊颇深，以城主对云琛的疼爱，她的闺蜜自是能随意进出这西苑的。
“琛儿，我知道你此刻会在这里。”兰儿穿了一身青色长裙，及腰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美人如玉，拥有了倾城之姿，却见她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莫不是兰儿也想劝我？”她瞪着双大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姣好的容颜竟毫不逊色于面前的大美人。
“是的。我是来劝你的。”她的表情严肃起来，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唔，兰儿，你是知道我的固执的。”她低头看着地面，不再言语。
她面色一黯，思绪飘到很远以前。“七年前，你身为城主的女儿，却不顾城主的反对，一心想救敌军将领的女儿。这七年里，你更与兰儿情同姐妹。只要是你认定了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坚持去做，这一点我最清楚不过，就像当初执意收留我一样。”
“兰儿，不怕你笑话，我只是觉得，战场上的人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的。他们很多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保护不了，却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的国家，不是很可笑么？他们既然保护不了你，那么就让我来保护你。我虽然保护不了一个国家，但我身为城主之女，却可以许一个无辜少女安好！”
她忍不住将她紧紧环在怀中。她始终还是她的琛儿，还是那般爱出头，爱逞强，爱她身边所有人的舒云琛。
她在她耳畔轻声细语。那声音，几分苦涩中带着无尽的宠爱，听得她不禁心头一颤，好像轻盈的蝶翅点过平静的心湖，尽管许多年过后，每每当她想起这稍纵即逝的一幕，心中难免升起阵阵涟漪。
她说，我来劝你，不要去蓬莱，离他越远越好！“果然。”她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在眼睛里打滚，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掉出来似的。她欣喜地抓住她的衣角，仿佛那是人间的至宝。
“兰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还是你最好了！”“你不要去蓬莱。”不然，你会受伤。
她几分宠溺地看着怀里的人儿，似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中午过后，城主府突然热闹起来。原来白衣青年再次造访，府内几日里郁积的躁动终于彻底爆发。
“爹。”听到城主传唤，念晟云琛立即抽身赶来，二女往那一站，便成了场上的焦点。
“念晟，琛儿，你们如今都不小了，城主府到底是不能困你们一生的。教你二女随仙人而去，也不是刹那的决定，是为父经过多年的考量，为你们选的一条最好的路。不要惊讶，你们离开家中，是必然的事。只是如今仙人弟子亲驾，大大加快了我的计划。有了洛仙人的引荐，进入仙门的机会便多了几分，如此甚好！”
“这……这怎么可能？”念晟有些受宠若惊地望向白衣青年。却见他一脸轻松闲适的样子。
“念晟姑娘，我见你灵根不凡，若得正道修炼，他日说不定能得深造。”白衣青年讲得不缓不急，颇有几分古道仙风。
“我可以修仙！”念晟忍不住心中一动。不能否定，她是向往仙人的。城主又在她手上握了握，要她替自己好好照顾琛儿，保护她不要让坏人给欺负了去。
一言以蔽之，就是替他好好宠爱琛儿。
“爹爹女儿何曾说过愿去蓬莱？”她说不去蓬莱山，就是天王老子下来也改变不了。但凡她不想做的事，也没人能逼她！
“傻琛儿，不要闹了。”城主轻叹一声，“都怪我平日里不忍严厉对你，如今你才这般任性，任意妄为……此事已定，你休要再辩！”
“爹。可我已经答应了兰儿，不去蓬莱山。”她随即跑到兰儿面前，对她微微一笑。兰儿这挡箭牌，她是当定了！
只见她满脸真诚地说道，“您不是教育我们，凡事敢作就要敢当，要遵守约定，不能违背承诺吗？不能去蓬莱，这是我对兰儿的承诺！所以，纵是我有这份心，我也是不能去的，是么爹？”
“琛儿！”他听了是又气又爱。气她这般固执，爱她这般聪慧。
他严肃地看向兰儿，神情不怒而威。“兰儿，你在我府上已七年了。琛儿对你的好，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次修仙的机会不易，你真的要这样斩断它吗？”
“城主，兰儿并非有意这样做，兰儿是真心不愿琛儿受苦……”说话间，她感到身后一阵寒意袭来，那阵寒意正是来自白衣青年。
“兰儿姑娘，蓬莱一行，你大可不必担心……有些事，你想逃但是逃避不了。正如有些事，你想拥有但是走错了门道。何不一开始就坦然接受，乐得一个逍遥自在，羡煞许多痴者？”
这个兰儿，他自一开始便有留意。当看到她气质出尘，却夹杂这几分不协调的气息，便猜到了大半。
兰儿也不说什么，内心深处被刺了一下，疼痛得仿佛只凭时间难以愈合。既然都是痴者，走错了门道又何妨？
“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爹爹不要怪兰儿了。”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好，爹不怪她，那琛儿可愿听爹的话？”“琛儿，如果姐姐去了蓬莱，你不打算和我一起么？”
“姐姐。我们上次说好的，如果你去了蓬莱山，我就会……我就会去看望你的。”
一边是老爹的循循善诱，一边是姐姐的美人计，她还真佩服自己的抗压力和自制力，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只见她无辜的眨着双大眼睛，她可从没说过要陪姐姐去蓬莱山呀。
“……”众人一阵无语，看来要让他们小姐屈服真真是比登天还难啊。
正当现场气氛处于微妙之中时，那位白衣青年走到她跟前。他虽相貌不是特别出众，却浑身上下透着仙气。面部平静得看不出情绪，而庄重严肃的神情竟毫不逊于城主，即便年纪轻轻，也是众望所归。
白衣青年一步步朝云琛走近，在离她只有几步之遥方才停下，贴近耳际轻轻呢喃了一句。众人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见云琛脸色霎时僵硬，眼里的精光一点点黯下去……
“碎玉完整之时，便是小姐去蓬莱之日。”说着轻轻地将一块碎玉塞进她手中，巧妙得刚好没让任何人发现。当触即到残留在碎玉的温润，她的身体忍不住剧烈地颤抖。
这碎玉的形状，她是再熟悉不过的，因为在自己的颈上就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碎玉。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只将它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要把它深深嵌入血肉中。
这块碎玉是她从小便带在身上的，每每当她向父亲询问碎玉的故事，父亲总是显得哀怨无力，他什么都没有告诉她，最后只不过说了一句，这是她留给云琛唯一的物件。
想到这块玉极有可能是她让人带来，她忍不住泪眼婆娑起来。“爹。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才执意让我去的么？”微微颤抖着声音似乎在竭力隐忍什么，然而在场只有一人读出了这份隐忍，那人便是白衣青年。
“小姐。”玉儿见她这般激动，整颗心都被牵动了，十几年来即便是她这个贴身丫鬟也不曾见过她这般模样。这个白衣青年倒是厉害，他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城主却也是一头雾水，他当然不知道是碎玉的主人让她反应这般大的。他不知所措地看向白衣青年，只见白衣青年对他点头示意，那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他顿时领悟，使起苦肉计来动摇她。“是啊，爹知道不应该瞒着你，但是……爹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好一个不得已的苦衷，白衣青年暗暗佩服城主的配合度。他明明没有发现碎玉的事情，说的一句话却水到渠成，此事可以告一个段落了。
云琛沉重地踱步到兰儿跟前，温柔地看进她的眼睛里。“对不起，兰儿。虽然我有言在先，曾答应过你不去蓬莱，但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
世间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轨迹，云琛和念晟的命运早已刻在两人的命盘之中，兰儿自然知道不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洛长风召来一朵云，云琛却迟迟不动，离别在即，她竟有一份斩不断的难舍与依恋。瓴雪国。城主府。日后便是再难见到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别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