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红颜·诺你倾城》杏花沾雨

4、花开本无岸（4） 她灵动的眼

　　宋家世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将来的结局都在未来小姨子的一念之间，此时笑盈盈地向盛王妃行了礼：
　　“舅母万安。”
　　墨郁染一口堵在嗓子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这也太攀关系了吧。
　　要知道她父亲盛王虽是个王爷，却是个异姓王，与当朝皇族压根儿一点血缘都没有，虽说关系极为亲近，可这舅舅舅母什么的也太勉强了吧。
　　现在看来，这宣国公世子倒是蛮会拉关系的.
　　果然是能说会道。
　　这不，看她母亲三两句就被逗笑了。
　　是个人物。
　　盛王妃笑意浓厚，对什么称呼没特别在意，见宋珝满头大汗的，知道他也是用心了许久，心下满意，面上不动，笑着说道：“阿珝快坐下，喝些百花茶祛祛热吧。”
　　“是，谢谢舅母。”
　　宋珝作了个揖后，又连忙转身对墨逸笑嘻嘻道：“阿逸好久不见了。”
　　墨逸面上清风一笑，心下腹诽道不是分明前日才在书坊遇到，还被拖去喝了盅茶来着。
　　不过瞧宋世子这模样妥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打死都不会承认。
　　墨逸心中想着，决定以后做什么都要跑远一点，免得被这小子见到一次拉走一次。
　　果然，这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宋珝见墨逸只是点头笑了笑，并没有揭穿他，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他转过头，却瞧见一个绝美的陌生女子坐在一边面色不善地盯着他，浑身一抖，搜了搜脑子里心上人小姊妹的名字，又对比了一下小时候那个凶巴巴的小姑娘，这才带些迟疑地开口：“小染？”
　　那女子瞥了他一眼，直到把他看得笑容发僵，才小声应了。
　　宋世子汗都被吓出来了，一边干笑着一边不露痕迹地离远了两步。
　　他可记得这小姑娘小的时候武力就是特强悍，连太子都敢打的那种！
　　这长大了，看这样子,依然是不好惹。
　　上头好几个祖宗都还没有解决，这又来一个狠角色，
　　想娶个媳妇都不容易......
　　宋小世子真是欲哭无泪。
　　他觊觎了心上人多少年啊！
　　小时候因为长得丑，在心上人面前总是哆哆嗦嗦，说句话都要结巴，只敢在心上人走后躲在树后偷偷地看。好不容易等到苗子长出头，长正了，能有底气站在心上人面前的时候，居然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能把心上人带回家。
　　宋小世子觉得自己的苦痛经历都能写一部满满的血泪史了。
　　算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先搁搁，先把面前的未来丈母娘搞定才是关键。
　　“几日前有个至交好友去外地游学，外甥儿便托他带了些小玩意儿给舅母，望舅母能笑纳外甥儿这点绵薄心意。”
　　宋小世子把在家中打的腹稿顺溜麻利地念出来，从怀中掏出个不大不小的锦盒呈给未来老泰水，见泰水好奇打开锦盒吃了一惊，眼角都带了笑意，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又赞了赞。
　　盛王妃面上微微动容：“阿珝有心了。”
　　旁人送礼，大多都是些鹿茸人参什么的，盛王妃真的是对这些东西看多了，没啥感觉，要是宋珝也拿着这些东西孝敬盛王妃的话，估计盛王妃娘娘还要再多掂量掂量了。
　　他今日送的虽不及补品贵重，然而对盛王妃来说，却是弥足珍贵。
　　她本不是临岳的女子，是南硕的长公主，与盛王因战结缘，便告别故土嫁到邻国。
　　这二十多年，回国的日子屈指可数，与亲人也是万里相隔，只能通过冷硬的字迹聊表思念。
　　宋珝带来的南硕物品在家国极为普遍，然圆了自己在临岳对家国的念想。
　　盛王妃爱惜地摸了摸这些小玩意，忍住发酸的眼睛：“多谢阿珝了。”
　　“与外甥儿这么客气作甚，舅母喜欢就好。舅母疼惜我，我虽不才，却也懂得知恩。”
　　宋珝忙在泰水面前又刷了回谦虚知礼。
　　盛王妃神色间又多了几分肯定。
　　墨逸和墨郁染见这小子把自家亲娘哄得欢快，默默低头喝茶，等着看他还有什么招儿。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
　　嗯？这就功成身退了？
　　世安郡主耳朵一尖。
　　“外甥儿就......”
　　“母亲，我回来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天而降及时止住了宋小世子的话。
　　墨郁菡淡绿色长裙覆身，裙底几片银丝绣成的祥云朵朵轻盈，身披水蓝色翠水薄烟纱，与墨逸仿佛一样的面孔多了几分柔美。此刻踏着屋外琐碎的光亮而来，令在场的宋小世子顿时迷了眼睛。
　　他看着多年出现在梦中的身影，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真实的，不是梦境。
　　那年的小女孩，也是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出生时意外早产，从此落了病根，身子比不上同岁的子弟，常常被他们排挤在外。
　　后来被调养回来后，他却早已养成沉默寡言的性子，喜欢独来独往，除了家中的兄弟姊妹，几乎没与旁人说过半句话。
　　他虽是国公之子，却习惯了忍气吞声，就算受伤也是默默无言。
　　那年有个会武功的纨绔子弟恶意地把身子矮小的他放到了假山上，看着他的脸色因恐惧变得青白，仰头站在地上与一帮人哈哈大笑。
　　他就在假山上纹丝不动地待了半天,没有任何人来救他。
　　这块地方本就偏僻，平时不大会有宫人经过，而那帮人看完笑话后早就簇拥离开。
　　他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太阳开始恍恍惚惚起来。
　　他忘了是怎么掉下去的，只是在触到坚实的地面后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懂武功，是在半空把他接住的。
　　他抓着她的手臂，半倒在她的怀里。
　　“你没事吧？”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可能她觉得他是被吓傻了，轻轻皱了好看的眉头。
　　“你还好吗？”她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他终于有了反应，点了点头。
　　她长吁了一口气，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展开明媚的笑容道：
　　“你好，我叫墨郁菡，是盛王府的。你叫什么？”
　　她灵动的眼睛牢牢地看着他，眼中的琉璃色在太阳的映照下好像发着光。
　　他有些不习惯，却张了张嘴：
　　“宋珝。”
　　“宋珝？哪个xu?栩栩如生的‘栩’？”
　　“不是，是‘王’字偏旁的。”
　　“王？那就是玉了，原来你是一块玉啊！”
　　他愣了愣，没有人曾这样说过。
　　“不，我我，我不是，我没有玉那么好，我......”
　　她又笑了笑：
　　“玉不琢，不成器。所有的美玉都是经过磨练后才有的不是么？”
　　“我相信你是一块珍贵的璞玉，只要好好雕琢，一定会变成晶莹剔透的玉石。”
　　“对吧？”
　　他紧紧凝视着她，虽沉默着，眼睛却从未这么明亮过。
　　“家里人都叫我阿滢，咦，也是一块玉呢？那你以后叫我阿滢，我叫你阿珝好不好？”
　　好像他已习惯点头了。
　　“阿珝。”
　　“...阿，滢。”
　　......
　　......

　　墨郁菡。
　　阿滢。
　　第一个改变他的小姑娘。
　　在初识时已经印在了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