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装暗逼》南尤（从川）

49、48）天才

　　我和米怡已经很坦然了，吹着冷风在外边站了四十分钟。
　　上午我和米怡就安分多了。
　　她缓冲了一个上午，吃午饭的时候才贼兮兮地问我：“你们啥时候在一起的？咋在一起的？”
　　瞅瞅，这八卦的小眼神。
　　我在思考，如果我言简意赅地告诉米怡，路栖吻了我，她会是什么反应……
　　呃……不堪设想。
　　“我那天晚上出去散心了，然后他过来安慰我，就在一起了。”
　　“喂……”米怡很不屑地看着我，“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我要的是细节！细节啊！”
　　“……”我无语地看着米怡，这眼睛都开始发光了，啧啧，“有啥细节有啥细节啊！牵手了就在一起了啊！”
　　“你的反应啊反应啊！他怎么牵的手？前因后果？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你要交代清楚啊！”米怡已经疯了，眼睛瞪圆，冒着血丝，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导演……
　　我吞了一口口水，安抚米怡，“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说……整个食堂的人都在看你呢……”
　　米怡也察觉自己有点儿莫名的激动，尴尬地扒了扒头发，“你就按照我的格式，好好讲啊，不准漏掉任何一个命题！”
　　MD，这特么还成命题作文了……
　　“我觉得委屈，他就突然过来牵我手，然后我肯定就甩开啊，问他干嘛。他就笑笑不说话，又牵手过来了。然后我就没挣扎了，就一起走了一会儿，聊了会儿天……”
　　米怡认真严肃地听完，然后给了几个字的评语：“灿灿，你太随便了。”
　　我擦！
　　老子为什么一直看不出来！
　　“我怎么随便了我……”
　　“人牵你手你就从了，还不随便？”
　　真实情况更激烈好吗！此刻越发觉得不告诉米怡真相很明智。
　　“我不是甩开了吗？”
　　“哎，你不懂，”米怡推开餐盘，身子靠过来，很是认真地指导，“像这种情况，应该是你拒绝一次，他靠过来，你再拒绝，他再告白。然后你在拒绝……最后三个轮回之后，你就可以说，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我也就大发慈悲地接受了……懂吧？不然怎么拍出二三十集来？你搞这么快导演没意见吗？”
　　“米怡……”我语重心长地喊道。
　　米怡仰眸看我，“啊？”
　　“你有病！”丢下这句话，我端着餐盘就往外走。
　　米怡拿起餐盘追上来，叫嚷道：“欸，你别走啊……说清楚，我咋有病了？”
　　这叫贱，也是病，得治！

　　午休结束了，米怡的情绪突然变得很低落。
　　我撞了撞她的肩，“你咋了？”
　　米怡摇了摇头。
　　“你到底咋了？得产后忧郁症了？”
　　“哎……”米怡也不跟我贫了。
　　好吧，出大事儿了。
　　“你特么说啊！说了我帮你解决啊！”
　　米怡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你的终身大事都解决了，为什么我的一点儿下落都没有……呜呜……这不公平……我比你长得好看多了……呜呜……”
　　我黑着脸看着米怡，这货就是欠啊！
　　正准备损这不知死活的姑娘两句，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嘿。”关朝面无表情地唤道。
　　这货竟然不贱笑了？这么乍一看，还有点儿不习惯。
　　既然人家都正常了，我也不好意思板着个臭脸了，只得无辜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下午上完了课来篮球馆。旧的那个。”
　　“啊？”我愣了愣。
　　关朝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路栖让我跟你说的。”
　　“哦。”听到这句，脸顿时有点儿红，我点了点头，转过了身子，连谢谢都忘了说。
　　米怡也听到了，瞬间就来精神了。
　　“这就开始约了？哟，小妮子够幸福的啊。还偏偏约在没有人去的旧篮球馆，啧啧，这是打算发生点儿什么马赛克的事儿啊。”贼笑。
　　我瞪了米怡一眼，小声说道：“低调，低调。”
　　米怡也就没再闹我。
　　要是跟路栖的事儿被传了出去，我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虽然这肯定是迟早的事儿，但能让我缓冲会儿，就缓冲会儿吧。

　　不过，到了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脑海中才慢慢浮现出一个问题：都约了我吃饭了，为什么还改约篮球馆呢？

　　这个疑问没在脑海中存在多久，就被抛出去了。下课了，跟米怡说了拜拜，就慢慢地往旧篮球馆走。离现在的教学楼有些远，设备也不太好，每周都有人去打扫，但其实压根没人往那儿去。
　　学校说是准备拆了，但也一直没动手。
　　我有些紧张，毕竟孤男寡女的，又在一个老半天没人来的地方……
　　咽了一口口水，我轻轻地推了推门。
　　篮球碰击地板，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进去之后，只有一个人，穿着球服在打球。
　　我最开始以为是路栖，含着笑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定睛一看，是关朝。
　　没多想，只是问道：“路栖人呢？”
　　关朝停了下来，拿着球说道，“他马上就来，你先坐着。”
　　我耸了耸肩，找了个地儿坐着，看关朝一个人打球。
　　运球，扣球，灌篮……什么都一气呵成，以我多年观战的经验来看，他的球要比路栖和任牧都打得好。无论是爆发力还是弹跳力，都略胜一筹。
　　然后，我就投入地看他进了一个球，两个球，N个球……
　　直到过去了半小时，他累得坐在地板上喘气，我才反应过来。
　　“路栖怎么还没来？”
　　关朝喝了一口水，不看我，也不搭话。
　　这我才确定了。
　　“你把我骗到这儿来了？”
　　关朝继续喝水。
　　我冷笑一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你真的很无聊。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来让你把我骗到这儿看你打球。”
　　关朝挑眉，“我把你骗到这儿，可不是为了让你看球。”
　　我翻了个白眼，“那请问关大侠，有何贵干？”
　　他利索地站起来，“嗯，一个人打球太无聊了，路栖不来，我只有叫你咯。”
　　真是有病！
　　我根本懒得再理他，转身就往外走。
　　“任灿灿。”关朝站在原地，冷静地唤道。
　　我一肚子都是火，鬼才搭理他。
　　“砰——”
　　篮球撞击地板，发出猛烈的声音。
　　“砰——”、“啪——”“唔——”
　　第二声，就显得没那么单调了。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
　　我停了下来，努力说服自己，这货就是个神经病，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现在只有走出去就可以了。
　　重复了几次，泄了气。算了。
　　转身，无奈地看向关朝。
　　关朝面色苍白，一脸痛哭地捂着自己的脚踝，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发出轻微的痛苦呻吟。
　　我真是要被气笑了。
　　一个人玩也能把自己玩死？
　　真是个自杀的天才！

　　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睨着他：“别装了，你演技好我知道。起来吧。”
　　关朝抿着嘴，不说话，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
　　好吧，这货真是个天才。
　　我蹲下来，半是好气半是好笑地问道：“天才，告诉我，你怎么自己把自己玩成残废的？”
　　关朝看了我一眼，咬住下嘴唇，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算了，不跟这货计较了。
　　我用手直接把他扶起来，然后把他的右手扛在肩上，说道：“你你左腿使点儿劲就可以站起来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关朝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最多的是惊愕，然后按照我的吩咐，咬着牙站了起来，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我身上。
　　尼玛，这都可以去搬砖了。
　　一边腹诽，一边咬着牙把关朝慢慢扶去外面。
　　幸好的是，医务室还没搬走，所以离这儿蛮近。
　　一路上，关朝都很沉默，满脸都是隐忍。
　　我也很痛苦啊，重死人了，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把他扶到医务室后，我一身都是汗，累得脚软，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喘着粗气。
　　“老师……麻烦帮他看看，他的右脚好像受伤了。”
　　医务老师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检查和处理，期间，我喝了三杯凉水，休息了十分钟，感觉才缓过来了。而中途关朝一直很硬汉地咬着牙撑着，连我都看不过去的时候，他只发出一小声闷哼。
　　至于看不过去的时候……就是感觉医务老师把人脚踝当乐高，一直在扭啊扭的。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老师，他怎么了？”
　　“脚趾骨折，脚踝脱臼。”言简意赅的老师一边写病历，一边回答道，“脱臼已经好了，骨折要去医院看。我等会儿会把他送到医院去。同学，你可以回去上课了。”
　　满脸都是黑线啊。
　　一个人怎么自己玩球把自己玩到骨折啊我擦。以为自己是柴火，在劈吗？
　　我看向老师，“这脚没事儿吧？以后不会有啥后遗症啊或者残废啊……”
　　老师给了我一个白眼，“同学，只是轻微骨折，没那么严重。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等会儿帮老师一把，送去医院也可以。”
　　我低头想了想，也行，救人救到底，“行，老师，我帮你送过去。”
　　医务老师点了点头，就进去拿东西了。
　　我看向关朝，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还全是冷汗。
　　没忍住这贱嘴，问了一句：“你还好吧？你要喝水吗？还是要我帮你擦下汗？”
　　关朝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尼玛……谢谢的意思是要哪个？还是啥都需要？
　　无奈，我只有去给他接了杯热水，递到他面前，关朝从没这么听话过，伸手喝了一口，放在桌上。见他样子也蛮衰的，就帮他擦了下汗水。
　　他这小眼神啊，一直瞅着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正擦得尴尬的时候，医务老师也来凑个热闹了，拿着病历就直接愣住了。
　　“……”
　　“……”
　　大家都很尴尬。
　　医务老师还怕事儿不够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然后又进小房间了……就跟看到了啥不该看到的一样……[再见][再见]。

　　后来医务老师又找了个帮手，然后就顺顺利利地把关朝送去医院了。老师还贴心地帮我给班主任说了一声，说我这当了活雷锋啊，救了一男性同班同学啊，名字特么的叫关朝啊……
　　你特么强调性别干什么？你就说你强调性别想干什么？
　　就差没掀桌。
　　班主任补了一刀。我进教室的时候，恰好班主任在“巡察”，见我一脸疲惫地进来，摁住我的肩，当着全班的面，默默地说了一句：“大家以后要向任灿灿同学学习。今天新同学关朝出了点儿意外，全靠任灿灿同学把他扶去医务室，还送去了附近的医院。大家鼓掌。”
　　我一脸黑线。
　　“好了，下去吧，好好自习啊。”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脑袋，让我下去了。
　　“……”好想把光明顶打一顿。

　　恩，然后你猜得没有错，不过一节课的时间，整个楼层都知道我把关朝扶到医务室去了，还特么把他送去医院了。
　　重点在于动词“扶”好吗？
　　还有，我为什么刚好能扶关朝，为什么刚好很救关朝，为什么晚上会跟关朝在一起的……这一切的一切，都特么有几百个版本了。
　　我扶额，满脸都是黑线。
　　而知道真相的米怡，一直在叹气。
　　“现在只有三种可能，一，你长得像他最爱的女生，二，他喜欢路栖，三，他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冷冷地回答：“C31，C32，C33。加起来七种。”
　　“我擦！这时候你跟老娘扯什么排列组合干嘛！”米怡不爽地瞪我，“老娘跟你说正经事儿。我觉得他对你很不正常。”
　　“他整个人都不正常好不好？正常人会把自己玩成残废吗？”
　　“哎……”米怡凝重地看着我，“灿灿，我觉得这事儿玩大了。你说帅哥来一个就行了，还买一送一的。这下好了，八卦又有得传了。”
　　我现在已经麻木了……比较在意的是，怎么跟路栖解释……说他兄弟骗着我玩结果把自己玩成残废，他会信么？
　　事实上……
　　路栖信了。
　　但是情商再怎么低，也察觉到了不正常。
　　于是路栖沉重地低着头，不说话。
　　我也很尴尬啊，试探着问道：“关朝他之前有没有谈过什么女朋友啊？”
　　路栖看向我，“谈过。”
　　咦？
　　“那、那……关朝很喜欢她吗？”
　　路栖蹙眉，问道：“你说哪一个？”
　　我擦！
　　“他谈了几个？”
　　路栖抿嘴思考了一下，“大概五六个吧。都没谈多久。差不多一两个星期就分手了。”
　　我擦，这还霸道总裁风流花心风格了。
　　“那中间有他特别喜欢的吗？”
　　路栖想了想，“怕是没有。都是别人追的他，他觉得条件还不错，合得来，就在一起了。不过后面应该是没什么感觉了，就分手了。”
　　OK，第一个可能性排除。
　　第二个……
　　“那……你有没有想过……关朝对你……呃……”要怎么说出口啊我擦。
　　路栖蹙眉，半晌后反应过来，笑了出来，“你不会以为关朝这是在吃醋吧？”
　　啊！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解释吗？一见钟情什么的更扯淡好不好！
　　“怎么可能。我之前也有——”
　　意识到不对劲，路栖立马停了，尴尬地看着我。
　　也有？也交过女朋友？所以我不是初恋？
　　我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栖，“也有什么？”
　　路栖叹了口气，“我之前喜欢过一个学姐。关朝帮我追过学姐。但是学姐后面毕业了，也就没然后了。”
　　心在淌血……
　　我佯装淡定，看向路栖，冷笑了一声，“哦。出国了也可以继续嘛。”
　　“哎，那都是初二的事情了。人小不懂事。”
　　嗯哼，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舒服了很多。
　　我噘嘴，冷哼一声。
　　“好啦，”路栖揉了揉我的头，“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就去关朝家看他。”
　　呃……
　　“不用，我打的回去就可以了。你快去看他吧，不然会很晚的。”
　　“没事儿。”
　　“很晚回去了不安全。”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路栖自然地接话：“我就不回家了呗。”
　　“……”我擦，浪费我表情！
　　所以最终结果是，我还是打车回去了，他一个人去看关朝了。

　　路栖打车到了关朝家，关朝正在看电视。
　　陪关朝聊了一会儿，路栖没忍住，还是说了：“我跟灿灿在一起了。”
　　关朝怔了怔，随即扯出个笑容来，“好啊。她人不错。”即使被自己骗了，还是会任劳任怨地把他送去医务室，最后还善始善终地送去医院。忙了好几个小时，没喝过几口水。
　　傻女孩。
　　路栖耸了耸肩，“所以……为什么骗我？”骗他灿灿说今晚有事，不一起吃饭了。
　　关朝怔了怔，看向路栖，幽幽地问了句：“你真喜欢她？”
　　路栖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关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路栖，低声问道，“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席盈月吗？”
　　学姐……
　　路栖的心瞬间失跳了几下。
　　看着路栖瞬间变白的脸色，关朝的神情变得凝重，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路栖，你要确认下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