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惊破》绿筱陶陶

6、第六章 课堂趣事

　　冯昱宸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这让我觉得事情更加蹊跷。虽然我断定凶手不是他，但是从作案地点和时间来说，凶手肯定是在校学生，因为女生宿舍监管很严，即使家长探亲还要实名制。我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我总感觉自己和这个案子有某种必然的联系，也许只有案件侦破以后，我才能安心下来。

　　今天来得很早，小梅子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喂!听说了没，今天小李杜提问，全班将无一幸免。三班昨天就是这样，还有几个人被叫到办公室训话。”
　　“那你怎么还这么高兴？”曲静斜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梅子是我们班的小事精和传声筒，但曲静就受不了她这个八婆。
　　“您老爱信不信，一会儿李杜来了不就知道了？”小梅子一扭头，悻悻而归。
　　“不会吧！我什么都没看呢？”我一边狐疑地问着曲静，一边飞快的放下手里的煎饼，掏出在书包里沉睡了一周的现代汉语。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曲静一脸淡定。
　　谈到选择中文系，原因有三：其一，中文是万金油，涂哪都行，省得就业压迫我跳楼投湖，或是进精神病科，浪费国家资源。其二，中文系传说中美女如云，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丑咱也是美女等级，如此可以避免沦落到剩女集团。其三，都说医学、机械等专业的老师都非常敬业，经常课上提问。像我们这些刚过鬼门关的大一新生都想过一下舒心的小日子。哪里知道……
　　“把课本翻到233页，这里有套模拟题，同学们先看一下，一会儿叫同学回答。”
　　李杜抖了抖衬衫领子，还翘起小指，弹去公文包上的一点灰尘，把课本倒扣在公文包上。我们一直认为他有洁癖，或是“家教”严明。但是在卧谈会上，老杜向来是居家好男人的代表，受到相当一部分女生的肯定。
　　只听底下“啊”声一片，虽然声音极微极低，是那种传到牙齿就被挡了回去的低吟，但还是引起了李杜的注意。
　　“怎么，都做完了？那现在叫同学回答吧！”不知他老人家是有意为之，还是有意为之，总之，我们现在都是油锅里的蚂蚱。
　　李杜健步走上讲台，拿起人名单，不知是网络原因还是硬件问题，缓冲了足足有五分钟。这五分钟煞是煎熬，我们都心里痒痒地想抬头看，又怕抬头的瞬间被李杜近视镜后面的那双慧眼相中，成了第一个遇难者。
　　“看了没，好事她说不对，坏事一说就应验。”曲静低声说。
　　“班长回答一下第三题。”李杜颇有磁性的男中音穿过来，我感到曲静着实一震。
　　“嗯……这是个复句……”我瞅了瞅她的课本，嘿！比她的脸还干净。
　　“嗯，我知道那是个复句，你不用解释。”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让人抓狂。
　　据说他以前是教大三的，这次不知为什么来教大二。总之，他口中的版本是学校经过研讨，还是要把好的师资力量分配到大二。理解万岁吧！他教惯了有汉语言基础的学生，乍一接触我们这帮子原生态物种，确实有点吃力。
　　“那么你再来解释一下复句和单句如何划分，以及复句的种类，好吗？”他还是温和的声音。
　　“不好。”曲静低声嘟囔着。
　　“什么？”
　　“不会。”这俩字像是从牙缝挤出来，她低着头，一脸哀求的瞅着我。我则飞快的翻着课本。
　　“好，请坐。”他一身儒雅气质，这让我们由衷的想起一句话，绅士无非就是耐心的狼。
　　“张迪。回答第9题。”我一下子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叫到作为大后方的我。
　　“我死得惨不？”曲静憋了半天，还是禁不住问我。
　　“不惨不惨，你终于解脱了。比起我们你好多了，死亡不可怕，等待死亡的过程才可怕。”
　　“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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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文建。”
　　王文建是为数不多的四个男生之一，他们号称“四剑客”，而他当排首位。
　　“老师，我觉得这个题目可以换种问法。‘狼把他家的羊吃了’可以换成‘狼吃了他家的羊’再来划分层次，这样更直白些，语言既然为的是使意思清晰明了，就尽量采用简单的句式。”没想到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
　　“有才！”不知道谁喊了句。
　　“刚才谁说的‘有才’？来，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李杜慢条斯理地说。
　　“这个，老师，我也不大明白。不就狼吃羊么？怎么划分也出不来羊吃狼啊！”梁军慢吞吞地说。
　　底下轰一声笑了。
　　“笑什么！学到这种程度还笑得出来！”狮子终于发威了。
　　班里立刻安静了下来。突然不知谁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有人憋不住咳嗽了几声。窗外的阳光静静的射进来，伴随着阳光一起涌进来的是食堂的菜香味儿。
　　“林溪！”我只感到被电击了一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向我。
　　“嗯……这是个‘把’字句。”
　　“我叫你划分它！”
　　天哪，为什么不是开始时候叫到我啊，至少那会狮子还有耐心，这回我是堵在枪口上了。
　　“我说不清楚，老师。”
　　“不会说，那你到黑板上来写吧！”
　　我眼前一黑，等到眼前依稀见到光明的时候，我看到小梅子冲我颇为同情地在胸前画十字。我战战兢兢地走上讲台。
　　惊惶！颤抖！该写点什么呢？对，我板书写的好，先抄下来再说。
　　有个歇后语：美女回答不上问题时的脸像什么，打一水果。答案是：红苹果。我不敢说我在讲台上，面朝黑板背朝观众时的脸是红苹果。但我敢保证，那绝对不像猴屁股。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下来的，看着我在黑板上乱七八糟的涂鸦，这会儿的心情就像一个囚犯等待终审判决。
　　只见法官在我主线极不分明的情况下，依然耐心的用彩笔勾画出来。
　　“我完了，我死得比你惨……”我低声对曲静说。
　　“您老有什么遗言尽管说吧，是打饭还是打水。一会儿你被叫到办公室训话的时候，一定要挺住。”号称“老佛爷”的曲静为革命竟然主动献身，这真的让我着为惊讶。我瞬间理解了一句话：同情一个人的遭遇容易，为一个人成功而喜悦很难。
　　“林溪这道题做得虽然思路不清晰，但是基本上是正确的……”老师愠色稍减。
　　“我的妈呀！这也算对啊！”曲静低声惊呼。
　　“曲静，那说说你的做法。”
　　于是，曲静又死了一次。
　　我们课本上的习题终于更正完了，这会儿也接近了放学时间。
　　“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课本上的题就做到这里。”李杜本来普通话说得就一级棒，这句结束语从他口中出来简直就是听觉享受。只听下面长长地出了口气，而且伴着伸懒腰时筋骨叽里呱啦的声音。
　　“但是，同学们，我们下周就开始期中考试，再加上……前端时间因为一些原因停课，所以今天的课程延长一个小时，希望同学们谅解。”
　　“啊？”全班齐声，这架势这场面只有军训的时候有过。
　　“这是我准备了一周的题，印成卷子发下去，还是以提问的方式，当堂做，当堂更正，这样也提高效率。”
　　“你说，这发下来的要是钞票多好。”曲静说。
　　“还是馒头好，钞票又吃不得。”我咽了咽口水，一脸虔诚的望着那漫天飞的卷子。
　　这时候，有个不明飞行物在我们的桌子上安全降落。
　　“肯定是梅子扔过来的。”她看了，扑哧一声笑了。
　　我抢过来，展开，上边写着：“今天的经历像不像那场电影《死神来了》，每个人都按一定的顺序死亡，也就是我们的花名册。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而且，越是到最后死得越惨。”
　　我立即撕下来一条纸，给她回了：“不像。因为电影里的人只死一次。而我们在全体阵亡后，还得活过来，再死一次。”

　　下课后，我和刘染一起去食堂，顺便给光荣阵亡的曲静带饭。一出门，居然看见了学校的保安。其中一个昨天见过，他走上来说，同学，你得来一下。今天那几个小子又来了，估计是想着报复，我立即报了警，你们得过来认一下，顺便做个笔录。我们很痛快的答应了，其实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做这个笔录。我们到了保卫科，周围聚集了很多学生。我一眼就看见了唐峰，唉，这家伙就爱往人堆里钻，以后又有话柄拿我开涮了。
　　做完笔录，唐峰走过来，嘻嘻哈哈地说：“看不出来，你们可真猛！林溪，怪不得你运动会上还拿奖了。”我瞥了他一眼说：“一边去，你那时候怎么不来个英雄救美呢！”“我又不知道，我在场对饶不了他。”“不见得，你肯定是那个跑的最快的。”“唉，随你怎么说吧！对了，我找你还有个事，下周校友会，你负责做场记。”我一听急了，说：“为什么不让我采访？那种活我不干！”“你得服从组织安排，这点觉悟都没有啊！”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说：“我只服从正确的组织，绝不像恶势力低头。哼！”我拉着在一边看笑话的刘染扭头就走，只听他在后边幽怨地说：“这年头，女的怎么都如狼似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