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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远的新娘 如果那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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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我总以为,利景心中大约只有家族的利益,但当她问出这样的话后,我突然明白,原来她心中,一直都有崔江洲的存在。
明明是这般的高贵,最后却成为了所谓的影子,利景的心中必然不甘心,于是她歇斯底里的嘶吼,又露出狰狞又可怖的面容,诠释出了内心极度的阴暗面。
可当她怀揣着必死的决心向江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对她的厌恶,突然就消失了。
你在透过我的眼睛望着谁?
每当江洲对她露出满满爱意的时候,不知道利景的内心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对她的好,拿出性感睡衣往她身上比划的时候、在听闻她出车祸狂奔下来的时候、对她开各种有趣笑话怀念往昔的时候……张利景是怎么想的?
陌生或是嫉妒、愤怒或是惋惜?
全都同她无关的过去的记忆,她不过是拥有和斗琳一模一样的“影子”而已。但她却要伴随在江洲身边,承受他的好、他的关怀、他的玩笑,而那些东西,原原本本就不属于她——张利景。
多么讽刺?
崔江洲的过去和未来,她又何尝不想去参与?
打开梳妆台的抽屉,从精美的首饰盒中拿出珍藏多年的钮扣,当她将它珍重地拿到崔江洲面前的时候,江洲疑惑且毫无记忆的眼神,真是令人心碎。
一颗钮扣没有了,依照崔江洲完美的个性想必是早已把衣服丢弃。
崔江洲已经大步往前走,毫无留恋的,而她,张利景,还停留在原地,视若珍宝地将钮扣珍藏。
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利景,大约就是端着淑女该有的样子,像名媛她们那样,举着香槟杯在旁边小声交谈着、远远的观望着崔江洲。
想要上前交谈几句,却又怕他给她难堪、又怕朋友的笑话。
就是这种小心翼翼生怕出些纰漏的心思,终究还是错过的江洲。
“其实是我找到的,但我不想还给你,只想一直留在身边。”
利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绽开的那抹笑意,突然给我一种斗琳的错觉。
原来她也并不是那么黑暗,从来都不是那么尖锐。
然后整段回忆,她都在一个人喃喃自语,仿佛那段过去,崔江洲根本就没有存在没有出现。
看似甜蜜的笑容最终变得苦涩,珍藏着的钮扣也早已失去的江洲的体温。
“我现在将它还给你,因为它原本就不属于我。”
一语双关、
不属于你的何止钮扣,是否还有你爱恋多年的崔江洲?
他无视你珍藏多年的钮扣,起身欲走的时候,你的心情如何?
是无名的愤怒、还是早已预料中的失望?
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呢?
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将多年前的初见时的情景说出,换来的不过是江洲淡漠的、完全没有印象、甚至是还有些嫌弃的眼神。
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利景,大约就是怀揣着淑女该有的规矩,将这份爱意埋藏在心底,也像名媛她们,举着香槟杯在旁边远远的观望着崔江洲。
她没有福气像露美一样从小和江洲青梅竹马,也没有胆量似斗琳一样将生命作赌注去爱江洲。
她所能做的,不过是维持一个名媛该有的风范,高贵又完美、冷艳又疏离。
只不过,这样的她在崔江洲眼里,就跟平常人一样,毫无差别了。
“欢迎你,江洲。”
她以高贵的姿态说出这句话后,却意外看见了江洲的笑容;
而当她真正露出笑意面对江洲的时候,接过花束的江洲却见记者拍够照片后收了笑容同她擦肩而过,随手将花束扔给了一旁的助手。
她尴尬的接受到了他的不耐,却也只能扯开更甜美的笑容去应付旁观者。
听闻她即将要嫁给崔江洲的时候,她又何尝不像暗恋多年终于修得正果的女生一样欣喜?
当崔江洲问她为什么只吃沙拉的时候,她的笑容又何尝不甜蜜动人?尽管眼角依旧挂着一丝疏离、但她低头浅笑,说出自己喜好的时候,不过是期望眼前的男人能够记得。
崔江洲随意的一句类似问候的话语,却好似敲门砖一样打开了张利景的心扉,她笑着问他的喜好、与他说着朋友之间的话题,再到最后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希望我们今后能逐渐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迎上的,确实崔江洲不耐烦的表情……
明知这不过是联姻,不过是逢场作戏,她也依旧想要讨未婚夫的欢心,就像卑微的平女,看着大官的脸色,猜测且说出符合他们心意的话。
直到江洲冷笑着说出“傀儡人偶”四个字的时候,我想此时张利景的心中,已没有渴望得到江洲关爱的希翼。
还能说什么呢?
她也原本似斗琳那样的女生,渴望她爱的人能够爱她、也渴望母亲能够在她伤心的时候给予关怀而不是巴掌和训斥。
但这些,注定没有。
她没有像斗琳一样关爱她的奶奶,她也没有像斗琳一样乐观开朗的个性。
什么都没有的她,注定走上了一条毁灭的道路。
毁灭他人,或是毁灭自己……亦或是、两者都是。
但为什么厌恶家族联姻的崔江洲会喜欢上和利景长得一模一样的斗琳呢?
大约是斗琳身上有一种贵族从来都不曾具有的天性。
她乐观、开朗,愿意放低身段同仆人交流,也愿意背起痴呆的奶奶、哪怕是被尿渍辱了衣服,大约是生长在南海,和大自然的亲近中也具有了他们所没有的亲和力。
对于江洲的呛声,她也绝不容忍地呛回去。
作为一个高贵的公子哥,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拥护着他,高高捧着他,谁也不敢给他一点脸色看,唯独斗琳、这个来自南海的看似利景的女孩,可以向他大小声,可以愤然推开他、豪气地向他挥着拳头,可以拉着他的领带如同拉狗一样亲吻他,可以朝他说出钱多有什么用、人品也应该顶好的话语……
这是利景所做不到的举措,也正是利景得不到江洲心的最好见证。
利景的隐忍,被江洲看成是傀儡人偶,殊不知,她不过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她也想像斗琳一样怒吼、也想像斗琳一样摆出嫌弃的嘴脸,但是她终究不能。
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她不能,接受了母亲委托的她不能。
她只能用更冷的眼角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将愤怒长埋心底,
直到,坠入最深的黑暗;直到,心中开出了一朵艳丽的食人花;
试图将所有的一切毁灭殆尽。
导致利景最终黑化的,大概就是从得到江洲心的斗琳离开开始。
利景忐忑不安地回来之后,竟意外地发现对她关爱有加的江洲,满面笑容的他,问候她关怀她,为了一通突然挂断的电话,从办公室飞奔出来,气喘吁吁问她是否有事。
这是利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爱意啊!可惜这一切,终究不属于她,不过是属于曾经替代她的冒牌货——罗斗琳。
那个靠南海捕鱼维生的乡下女生,那个不会说日语、不懂看人脸色、不会弹钢琴,甚至连基本礼仪都不会的冒牌货,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女生怎么会得到了江洲的心?!
江洲对她的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又虚无。
他看她的眼神,却又像看着别人。
所以她排斥他的突然亲热,排斥他对她的好,因为她知道,这一切,就像是斗琳赐予他的一样,哪怕这一切,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输给露美,张利景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那斗琳呢?这样的女人,又怎能配得上崔江洲,又怎么能和她争、怎么能得到江洲的心?
而这场真假替身的战争,她终究还是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关于哥哥,很多人都觉得利景对哥哥很好,确实我也是这样觉得。
在这个冰冷的家庭里,母亲过于执着于事业,企图用联姻来维持企业生存的时候,利景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够陪伴在身边分享她的孤独、她的寂寞。
而她的哥哥,正好就在她的身边。
故事的开头也觉得哥哥对妹妹真的很不错,一口一个“我家利景”,是那么宝贝自己的妹妹,结果就在她归来之后,发觉一切都变了。
即使哥哥仍旧对她很好,她总觉得这中间莫名的疏离。
她为找到准大嫂而开心,却从未想过这个大嫂有可能就是斗琳。
她高贵的自身觉得身边的人同样高贵,绝不会看上地位低低的斗琳,可谁想过,从小丧母渴望家人关怀的哥哥就是中意上斗琳的亲和力和温暖,而这种温暖,最终转变为爱情,最终摧毁了利景的心弦。
她最爱的两个人——哥哥和江洲,却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通通喜欢上了斗琳。
凭什么?就凭斗琳的乐观坚强吗?!
在张利景的眼中,权利才是一切,只要有了权力要什么没有?乐观不过是贫穷人们对了安抚眼前穷苦生活所衍生出来的产物。
她总以为,让斗琳代替嫁入,等到死了之后她再上位,就可以稳居宝座。
只可惜如意算盘打得再好,终究还是出了变故,而这些变故、终究还是如同蝴蝶效应一样席卷着她,可怖又无奈、悲哀又厌恶。
“就算只活一天就死,我也想做他的新娘。”
这句话从斗琳口中说出的时候,我也觉得非常震撼,特别是江洲三番五次拒绝她之后。但我想,真正震撼的人,应该是利景把。
她们看似是一个人,却又是两个不同的人。
家主的评价非常的准确,无畏的斗琳和退缩的利景,确实很不一样。
当利景询问斗琳到底看上崔江洲哪一点的时候,斗琳说江洲非常珍惜她,比她自己更加珍惜她……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斗琳之所以大无畏地说出这一番话,是因为江洲把心交给了她,是因为斗琳看到了江洲对她的好、对她的爱。
倘若一开始利景没有退缩,执意要在江洲身边呢?即使她没有斗琳那样的亲和力,也不敢和江洲大小声,也许一番相处或者更长时间之后,江洲也交出了一点他的真心给利景呢?
如果江洲不再是冷言冷语,不再是张口讽刺,也像江洲的父母亲一样相敬如宾呢?天寒的时候关怀她、偶尔买些小礼物给她……
利景是否也会被感动,是否也会愿意赌上性命和江洲结婚呢?
我想她可能会的,看到她深受感动的神情,好似希望说出这话的人就是自己一样的渴求的眼神。
但她永远都不知道,想和做虽然只差一字,却在行动上差别巨大。
当崔江洲一个人在房间里回忆斗琳做过的蠢事的时候,大概是利景最难忍的时候,因为此时的江洲离她最远,他的笑容并非来源于她自己,而是来源于一个跟她长的一模一样,身份却天差地别的冒牌货。
当崔江洲想要模拟之前的未完的举措,想要亲吻她的时候,张利景别开了头,并不是不愿意,她早已钟情江洲很久。只是这个吻,是来源于斗琳、因为斗琳,所以江洲才想有所作为。
亲的人,爱着你,却又好似不爱你。
试问张利景又怎会接受?!
最后在公园的那一段,崔江洲试探的问着,张利景尴尬的回答,在这一问一答中,利景依然想到他已经有所察觉。
她尴尬的笑着,声音越发甜美,所说的话也越来越没有头绪,也再没有当初的模棱两可。
她早就知道斗琳的天性,也早就知道不能回答地这么清楚。
她说戴着帽子……这是我觉的最可笑的地方、不知道还这么乱说,且后面越说越多。说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也越多。
也许她慌乱了,又也许是她不甘心斗琳和他有那么多的过往。
总之最终还是迎来了崔江洲最为严厉的质问:
你到底是谁?!
在她到底还是打算接受那个来自她心爱男人的吻时,她闭上眼睛似反感似期待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睁开眼睛时,迎接她的是崔江洲如此冷的眉眼和如此冷的语气。
面对斗琳存在的威胁,利景一步步走向疯狂,手握着江洲外婆的罪证,燃烧着嚣张的火焰,一次次威胁崔江洲,软硬兼施。
甜美的笑容配合着说着斗琳和哥哥虚无的感情,利景何尝不知江洲根本就不会信,但是她总觉得不说不行……她在赌、在赌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只可惜,软硬兼施的她失败了,倘若感情不深,他们又怎会偷偷私奔结婚,又怎会在婚后利景重新回归的时候对她微笑、承诺保护她、守护她?
但最终,江洲还是妥协了,斗琳因为亲人和哥哥退缩,他也为集团的未来退缩。
当他们携手走过斗琳身边的时候,虽是逢场作戏,利景心中也一定特别愉悦,只可惜……这样的愉悦就在片刻之后,江洲甩开她的手的时候消失了。
百年的新娘的后期,利景的愉悦,基本就建立在斗琳的痛苦之上。
仿若截然相反的双生子,你快乐我难过,你难过我便快乐。
再来说说关于崔江洲下跪这一段,此刻的利景一定已经气得发狂,但又是极度的嫉妒。
有谁能爱她如生命?!
母亲么?那重视公司比她更甚的母亲?
哥哥么?他早已经不再维护她了,他爱的是处处不如她的斗琳,每每当他们发生争执的时候,哥哥的出口教训总叫她疯狂,她毫不顾忌的出口大喊,早已忘记了一个淑女应有的典范。
一个胳膊往外赶的亲人又有什么用?
那还有谁能够爱她胜过丢弃尊严、丢弃生命?!
只有崔江洲、
而最可笑的是,崔江洲爱着她的面容,却不是她本人。
那个叫做罗斗琳的女生,是张利景一生的污点、是张利景一生都不想提及、不想回忆的人。
“我不是影子!我不是!”
张利景终于撕破了淑女名媛高贵矜持的外表,大声嘶吼时,她尖锐的叫声简直要穿破我的耳膜。
一个人,究竟拥有了多少愤怒的力量才可以吼出这么大的声响?
拥有自身优越感的她又怎能接受自己只是斗琳的影子?
斗琳是太阳,散发着暖人的光辉,而她、什么都比斗琳好的利景竟然只是太阳遗留下的影子,黑暗又阴冷,绝不会招人喜欢……
狰狞的面容,打碎了曾经展现她的美丽的镜子,
在破碎的镜子面前,她的面容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尖叫、怒吼、辩解、咒骂……一切都显得于事无补。
无法接受永远都不会接受她只是个影子的事实。
致使张利景走上最终毁灭道路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母亲的入狱。
当她跪下来苦苦哀求江州母亲的时候,她曾经所说不愿意丢弃的自尊也最终随着下跪而硬生生地扔到了地上,被人所践踏。
她无法接受的事情,而她现在,一一亲手去做去完成了。
没有什么把柄可以再去威胁崔江洲了,也没有什么底气去面对李楼美了,也在没什么力气和罗斗琳去一争高下了,也不想再去指责哥哥什么了。
直到,她的母亲希望她远远地离开,前往悉尼。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现在。
曾经她所希望的,想要得到的,已经全然没有了,甚至、失去的更多。
所以的一切的走向,已不是她所可以想象的到了。
多希望重来,也多希望所有人都忘记她又或者永远记得她,忘记她的坏、记得她曾经的好。
“江洲、我在你眼中最后留下的印象是什么?”
和斗琳的差别,就在这句话中显现出来。
斗琳和江洲离别时,对江洲说希望在他眼中留下她笑得样子。
而利景则是小心翼翼问江洲。
相比之下,高下立见。
江洲因为当初被绑架之后对人们有了相当大的抵触,不再像他人随意地敞开心扉。
聪明如楼美,他觉得人智近如妖;
高贵如利景,他觉得矜持做作、不可共患难更不能共富贵;
而他最后最相处地来的,竟然是主动出击的女生——罗斗琳。
斗琳笑着主动在他眼中留下最后微笑的面容;
而利景则是忐忑的询问,当然也不知是她不主动的关系,同样的,她也是怕自己作恶太多,崔江洲对她没有好印象所致。
倘若张利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崔江洲,她又怎么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呢?
倘若不喜欢,又何必在意呢?
然而,张利景在他心中留下的最后印象到底是什么呢?
是初见时候送花的温柔、还是接受项链时的惊喜、还是告知自己喜好的笑意?
是手握罪证的冷笑、还是阴冷眼角的讽刺威胁、还是面对江洲亲近时候的抗拒?
还是最终,苦求放过自己公司的恳切、或者是喝下有毒红酒的解脱笑意?
一切,不得而知。
且不论张利景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不说她最后的生死如何,
但在我眼中,她的死确实也印证了江家那个本身就不存在诅咒的存在,那个长子第一个新娘必定会死去的可怕的传言,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那个为了逃脱诅咒不惜取他人性命的可恨的新娘。
那个最终成为江家诅咒的牺牲品的可怜的新娘。
于那个夜晚,喝下了致命的毒酒,自杀身亡。
而张利景、那个曾经眼中饱含泪水和冰冷、露出真心或阴狠微笑的张利景,
无论她为生存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多少的代价,但她终究成为了验证诅咒存在的那个牺牲品。
而她在我眼中,无论多可恨、多可悲,她永远都是我所认定的那个美丽的新娘。
致张利景——永远的新娘。
将手放置在太阳集团的宝座上,确实有着贪恋权力的样子。
但说她是贪恋权势也好,贪生怕死也罢;
她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可以拥有更好更多的选择,可她偏偏选中了最差最可悲最无奈的一条道路。
这才是最无言的悲哀。
到底是什么早就了张利景的悲剧,已然说不清了。
但她曾经存在过,存在在崔家的历史了、存在在崔家莫名其妙、虚假虚幻的诅咒里。
印证了诅咒的存在,也如她所愿,穿上最美的婚纱,成为了永远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