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怀安》南嘉树

3、第 3 章 这个周五难

　　这个周五难得的白朵然不用加班，李明安和她早早地出来，盘算着去超市扫购一番，然后明天整天都消磨在家里。
　　她们还没出公司，就在一楼大厅看见几个认识的同事凑在一起嘀咕，说是公司门口停了辆迈巴赫，车边上还站着个西装革履长得跟明星似的精英帅哥，看那架势似乎是在等人。几个女的就堵在门口八卦猜到底是在等谁。白朵然她们过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把最大目标锁定在白朵然身上了，毕竟他们整栋写字楼的女员工人数有限，大家彼此几乎都认识，也没听过谁有这么大的范儿和底儿。所以新人“S级娇娃”白朵然最有可能，就算不是男朋友被包养也不是没可能的，再不济表哥、表弟也不是没可能。
　　白朵然听了他们的推测呵笑了一声，说：“也不一定是来接女的的啊，是来接男朋友的也不一定，不是？”众人囧。
　　白朵然也就不再搭理他们，拉着李明安往外走。一出门果然看见在一边停车位上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62——白朵然撇撇嘴，心想，傻X。可当她看到车边靠着的男人时确实愣了愣，这人确实蛮帅的——男人看着有二十六七岁，瘦高的身材，打理的利落的头发，穿着黑色西服正装，外面加这一件深灰的毛呢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五官精致，神情淡漠，一副含蓄内敛的商业精英样。倒也蛮配他那辆闷骚的车的。
　　白朵然啧啧舌，想，长得一副妖孽样，凭出来招蜂引蝶。
　　她拉着李明安就要往她停电车的地方走，却发现李明安脚下生根似的直愣愣看着那个男人，脚不挪半寸地方。白朵然拍了拍她的肩说：“哎，你发花痴呢？”
　　那个男人也看到她们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那目光让白朵然打了个激灵，她直觉这男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扯着李明安的胳膊要走。李明安却忽然挣开她的手，直直冲男人走去，她走到那人面前，然后低声喊了一声：“姑父。”
　　白朵然被雷得不轻，她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一对男女，无语。
　　“现在能走吗？”她听见那男人说。
　　李明安顿了顿又走回白朵然面前，一脸愧疚地对白朵然说：“朵然姐，不好意思啊，我家里人来了，不能和你一起去超市了……不然你先回家吧，我回去的时候带东西回去，好不好？”
　　然后也不等白朵然回答就慌忙地跑回男人身边，随即上了男人的车，走了。留下白朵然在萧瑟的秋风中凌乱。
　　我去，我不会被骗了吧？这厮明摆着富二代啊！！
　　沈燕来带李明安去了他平时常去的一家西餐厅。选了一个包间，他一进去就往下脱自己的大衣，背后立刻有人接了过去，他以为是服务员，转头却看见李明安正拿着他的大衣往衣帽架上挂，那个女服务员也是一脸错愕的样子。
　　李明安看大家都在看她就呵呵笑，说：“呵呵，不好意思啊，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沈燕来正在解西装扣子的手指顿了顿，就把西装脱下来，递给了李明安，李明安转身就把西装妥帖的挂好了。
　　沈燕来也没询问李明安就点了自己寻常吃惯了的几个菜，主菜上来后，他也不急着吃，半靠在椅子上品着杯子里的白葡萄酒，半阖着眼看李明安拿着刀叉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问：“怎么？吃不惯？”
　　李明安抬起头看他：“我不会吃西餐，规矩什么的也不懂，怕被人笑话。”
　　“这里只有你我，谁笑话你？”
　　李明安放下刀叉，说：“你。”
　　沈燕来挑了挑嘴角，把酒杯也放下了，他盯着李明安，问：“你是打算要把心里的怒气发到我身上？”
　　“怎么会？我也没有什么怒气的。……对不起啊，姑父，我刚才不该那样跟你说话的。”
　　沈燕来盯了她半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没考上大学心里不舒服，你和家里那点事我也听说了。你当时也该找我的，别的忙我或许帮不上，资助你复习一年还是可以的。”
　　李明安笑了笑没说话，沈燕来接着说：“其实你来H城，我是知道的，你一来嫂子就给萍若打了电话，让我们照应着你点。……我以为你会先联系我的，呵，没想到小丫头倒挺有骨气，过得那么苦，也没寻求帮助。”
　　李明安重新拿起刀叉，这次倒是顺利的用那把钝的连腕都割不利索的刀子切下一块牛肉，她放进嘴了嚼了嚼，半生不熟的，口感让她想吐。她说：“我现在挺好的。”
　　沈燕来敛下眼睑，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明安，我们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以前你与我是很亲近的。是什么时候你开始疏离我了，恩？我是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吗？”
　　沈燕来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柔，语调和缓，李明安总觉着只是听他说话就会被催眠似的，让人沉溺，不可自拔。
　　李明安低头吃东西的间隙回答：“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尊敬姑姑、姑父的。”
　　沈燕来抬眼盯着她恨不得扎进盘子的脑袋，过了半晌才说：“你搬家里来住吧。沈柯今年也上小学了，我跟你姑姑经常不在家，你也可以帮忙照顾他一下。……别说离你工作的地方远。你那个工作就干脆辞了，我给你找个高考补习班，你再努力半年，参加明年的高考。”
　　李明安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她盯着沈燕来得眼睛，沈燕来分明从她眼睛里里看出了嘲弄，她说：“姑父，我都来H城半年多了。”
　　她的言下之意沈燕来听得明确，不管她表现的多么不在意，可在她心里还是怨怼的。自己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在她听来大概就像马后炮一样可笑。
　　“我现在挺好的，真的！我遇到一个对我很好的同事，我现在租她的房子住，她房租算我再没有更便宜的了。我也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现在工资虽然少，但我下个月就能转成正式工了，我们报社给员工的福利还蛮好的。”
　　沈燕来想，这丫头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说的好听，所作所为还比不过外人。
　　“我现在也在看一些书，想着明年考个夜大，听说现在有些学校的夜大也发正式的大学毕业证的。”
　　恩恩，好了，我什么都考虑好了，你也别假惺惺了。
　　“姑父，其实你不用特意照顾我的，毕竟我们家和表姑家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的，不是吗？”
　　沈燕来把捏在手里的高脚杯猛地放在桌上，可能是力气太大了，杯脚啪的一声断成两截，碎玻璃把他的食指划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汹涌而出。
　　李明安吓得站起来，一边大声喊服务员，一边用桌上干净的口布包住他的手指，用力握着，希望可以止住血。服务员进来一看到这情景立刻又跑出去拿应急药箱了。
　　沈燕来用没受伤的手捏住李明安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李明安即使隔着眼镜也能深切感受到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透出的彻骨寒意。沈燕来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的关系亲不亲近不是你说了算的，别自作聪明。把你的那点儿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都收起来，听清楚，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然后他就把李明安甩到一边，拿了他的衣服就出去了，也再没有进来。
　　好吧，李明安心想，我可能是恃宠而骄，动摇了他的自尊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又坐回位子上捡着剩下的她吃着还对口的菜和甜点吃了些，勉强吃了个七成饱，然后擦干净嘴，提着包也出了包间。
　　李明安有些恐慌，她生怕沈燕来刚才太生气忘记买单，最后要她来付账。所以当她大摇大摆出了餐厅后，她才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