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岁月靖好

7、缥缈云烟开画卷 眼前人是意中人 初见

　　夜幕低垂，几颗星子钉在墨蓝的天幕上，散发着悠远的光。巷子远处轻烟飘散，嘈杂的人声也渐渐消逝。

　　徐天的眼中只看到了步态优雅缓缓而来的田丹，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菩萨，今生今世上苍才如此眷顾他，让他今天又遇见了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姑娘。

　　徐天右手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疼！

　　他想跑过去迎接她，又怕吓跑了她，只好傻傻的望着田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田丹来到徐天跟前几步的地方停住，含笑和他打着招呼：“徐先生!”

　　徐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生怕下一秒钟会看不见她。

　　突然想起自己曾和她说过的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上海遇到了什么困难，找不到别人帮忙，可以找我。当然，我，希望你不用来找我。”

　　徐天敏锐的发现她脸上那藏不住的疲惫之色，立刻回身打开屋门，“外面冷，请到屋里说。”看到田丹有些迟疑，又冲铁林说：“铁巡捕，你也一起喝杯茶吧。”

　　铁林拎着箱子率先走进屋子，田丹也走进来，徐天转身关好了门，把一脸不高兴的小翠挡在了门板外。

　　“坐呀，我给你们倒杯热茶。”徐天是冲厨房喊道：“姆妈，家里有客人了！”又手忙脚乱的跑到柜子里翻找着，“姆妈，茶叶到哪里去了？”

　　徐妈妈刚把桌子上的菜拿到厨房热一热，想着让儿子一会儿再吃点，听到喊声走出来，发现屋里多了两个人。

　　铁林看到徐妈妈立刻站了起来：“您好！徐家阿妈。”

　　田丹也站起身，冲徐妈妈行礼：“徐伯母好。”

　　“哎，哎，你好，你好。”徐妈妈连忙答应，看看走过来的儿子，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天连忙介绍：“姆妈，这是麦兰捕房的铁巡捕。这位是……？”

　　田丹马上说：“伯母，我叫田丹。”

　　徐天第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觉得真是个天底下最好听的名字。

　　“田小姐，坐呀，别客气。铁巡捕，你也坐呀。站着干什么？”徐妈妈很是热情。

　　“妈妈，茶叶在哪里？”徐天又要去翻东西了。

　　“好了，你陪着客人说话吧，我去沏茶吧。告诉你也找不到地方。”

　　“您别客气，我说不了几句话就走的。”田丹急忙站起身。

　　徐天有些慌乱了，难道田丹不是遇到了难事来找他的？难道她要离开上海？难道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好运气立刻就要消失无影无踪吗？

　　他屏住气，望着田丹，生怕从她的嘴里听到什么令他失望的话语。

　　铁林一会看看徐天，一会看看田丹，探究的目光不停的落在两人的脸上
　　。
　　田丹略低着头，轻轻的说：“徐先生，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冒昧前来，是想问问你，你这里有没有要出租房子的朋友，我想租房。”

　　“关键是要牢靠！”铁林在旁边插嘴说。

　　“你-要-租-房？”徐天梦游似的重复着，心里是阵阵狂喜。

　　“是呀，租个房子。”

　　“姆妈，你今早不是说要把二楼租出去吗？”徐天一把拽住端着茶壶走过来的徐妈妈的胳膊，徐妈妈的茶壶险些脱手。

　　“你不是说….”徐妈妈的眼睛瞪圆了，望着这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儿子。

　　徐天的眉毛眼珠一起乱动，一个劲的打眼色给妈妈。

　　徐妈妈望着田丹，容貌娇美可人，举止优雅大方，看得出，是个有教养的姑娘。虽然不知道是她怎么样和儿子认识的，又怎么会找到家来的，但是这个田小姐她看一眼从心底里就喜欢的。

　　徐妈妈坐下来，望着田丹，笑着说：“田小姐，你要租房呀。正巧我也想把楼上的房子租出去呀。我家人口简单，就我和徐天二人。你要是放心，就去楼上看看房子，满意了，就租下来。不满意，就先在我家楼上歇一宿。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可不好在外边跑的呀。等明天，我陪你去其他巷子问问。好在我家是本地人，他们不敢蒙我的。好吗？”

　　田丹咬紧了嘴唇，极力想忍住眼中的泪水。她侧过头去，悄悄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这是两天以来，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和她一下子说这多的话，和她说这么暖人心的话。

　　徐天静静的望着她的侧颜，柔美的脸庞在温暖的灯光下似乎涂了一层光晕，就像他以前在教堂里见到的圣母像一样。

　　看田丹流下的泪花，徐天的眉头不禁皱起：她这两天到底遭遇到了什么？徐天敏锐地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没有了。这不但没有令徐天狂喜，反而更令他忧心。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铁林坐在一旁，环顾着徐天的家，楼上楼下整洁有序，墙上的相框，花架上的绿植，以及墙上挂着的条幅，都显示这是个温馨的朴实的家庭，是个可以让人放心的人家。

　　徐妈妈和田丹说的话铁林都听进去了，徐妈妈那亲切的笑容，处处为田丹着想的做法，让他都有了一种喊一声姆妈的冲动，有一种长住在此处的想法。

　　自己的姆妈很早就离开了，剩下爷俩有一顿没一顿的凑活过日子。老铁做巡铺的时候，家里经常几日不开火，都是街边随便买点吃的。后来自己做了巡捕，常常忙得吃住都在捕房，回到家灶凉锅冷，爷俩经常说不上几句就吵翻了天，这日子过得真不像个日子。

　　他真想过徐天这样的日子，有这样的一个家。每天不管多晚回到家，有妈妈给端来可口的饭菜；生病了，有妈妈摸摸自己的额头，再体贴的熬药喂水，做些清粥小菜。

　　田丹站起身，冲徐妈妈点点头：“好的，伯母，那，就请您带我去看看房子。”

　　徐妈妈也高兴地站起来，招呼铁林：“那，天儿，你先陪铁巡捕坐坐，我带田小姐上楼看看。田小姐，上楼小心一点，楼板有点滑。”

　　楼下瞬时安静了许多，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没有了一开始的审视与陌生。

　　徐天知道，田丹今天能找到他，与眼前这个巡捕一定有关系。

　　徐天默默地给铁林倒了杯茶，放到铁林跟前，望着他。

　　铁林一饮而尽，三言两语说了今天他遇到田丹的经过。徐天听了，一颗心始终像是被谁紧紧地攥着一样生疼生疼的，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疼的他紧紧握起拳头，这种疼痛比以前在日本军校上刑讯课所受到的非人的训练还要令他难以承受。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铁林，不是眼前这个以治恶维安为己任的巡捕相助，以田丹娇美的样貌，她今天所遭遇的不仅仅是劫财了。

　　徐天望向铁林的目光变得越发柔和了。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巡捕年轻，帅气，没有一般巡捕的油腔滑调，没有仗势欺人的嘴脸，有的只是对自己职业的热忱，他想做一个称职的巡捕。这朝气蓬勃的样子，真是像十几年前的在保定陆军学校的自己呀。

　　“谢谢你，铁巡捕。”徐天由衷的说道。

　　“嗯？”铁林扬了扬眉，感觉这一声“谢谢”大有深意。“谈不上谢谢，治恶维安是我的本分。”

　　“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了。别人，我也管不着。”说完，铁林看到徐妈妈和田丹一前一后走下楼来，看来田丹的样子是满意的。铁林就站起身，笑着说：“那，田小姐，徐家阿妈，我走了。”

　　“谢谢你，铁巡捕。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田丹再次致谢。

　　铁林说：“别客气，你找到住处我就放心了。走了。”

　　徐妈妈连忙说：“那，好走呀，铁巡捕。”

　　徐天的心安定下来，面上虽波澜不惊，内心却如淌徉在春光中一般服帖。他把铁林送到门外，铁林冲他点点头，迈开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