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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该留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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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丹随着人流跌跌撞撞的走着,跑着,她也不知道面前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自己该何去何从。
一路上不停地问路,田丹好容易找到了郊外一个简易的军用机场。
一道高高的铁栅栏似凶恶的怪兽横在拥挤的人流面前。栅栏外的所有的人都想拼着命的挤过去,挤上那架发动机已经轰鸣着的军用飞机。
田丹拖着箱子,也想挤进去,无奈身单力弱,总是被人流挡在外围。
“啪啪”几声枪响,人们都惊叫着捂着耳朵蹲下来。田丹偷偷抬起头,飞机悬梯下,几具尸体倒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着。
“轰-------”,飞机迅速关上舱门,逃命似的向远处飞走了。
留下的人们大声咒骂着,又都无可奈何的望着远处的停机坪,期盼着,还能有一架飞机能载在他们离开这里。
没想到,日军迅速控制了这里,田丹随着人群又被日军宪兵带回了上海市区一个空旷的校园里。
此时,徐天在慢慢的走回同福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竟发生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蛰伏很久的天赋今天又派上了用场,这令徐天有些兴奋,毕竟苦学十载,一身本领,却苦于无用武之地。刘克庄说: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倒是很符合自己今日的心境。
尽管一开始自己是不情愿为他们出谋划策。不是因为懦弱,而是不想向老师他们几个人做无谓的牺牲。
是贾小七的牺牲激发了他的斗志。是的,若中国的男儿都是这样的不怕死,日本侵略者一定会很快的滚出中国。
缜密的筹划,精心设计的连环计,没想到送给了自己曾经的日本教习——木内影佐。
这个与自己亦师亦敌的影佐,竟然也来了中国。以他凶残的个性,将来手上一定也会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所以,当徐天从电话中听到影佐自报家门时,他便迅速更改了计划。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被炸死在了横滨正金银行了。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最为胆怯懦弱的襄理,竟也是勇气可嘉的。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徐天想到这两句诗的时候,眼前闪过下午在向老师那里见到的一张张陌生的令人敬佩的面孔。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阳,他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将来战争胜利了,他们的名字也不会被后人知道,就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
徐天想到这里,眼眶不禁湿润了,他快速眨眨眼睛,走进了同福里。
夜深了,寒风刺骨,所有的人都呆呆坐着,不敢发出一声。
田丹裹紧大衣坐在自己的箱子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漆黑的夜晚,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孤儿。
她不停的搓着双手,忽然碰到了手上的戒指。
这一整天的匆忙逃命的经历,使她忘了这个戒指的原主—刘唐,是个多么卑鄙无耻的小人。今天早晨下船的时候,当她听到他的无耻的想法时,就该在码头上把戒指摘下来砸到他的脸上。
可她当时只是气得浑身哆嗦,只来及说一句:“那我们的婚约解除了,从此再不相干。”
“无所谓了,反正我也看不上你这种货色。”刘唐一边说一边搂着那个妖艳的女人跳上一辆黄包车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了混乱嘈杂的码头。
田丹摘下戒指,本想用力扔了,又停下手,看了看戒指,心里盘算着:等天亮了,找个典当行,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今后,自己就没有谁可以依靠了。
想到这里,田丹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使劲捂住自己的嘴抽噎着,怕哭声招来远处巡逻的日本兵。
徐天吃过了晚饭,来到二楼的书房静静地坐下。
他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忆着今天下午在四川北路的事,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呼吸,都如同刀削斧刻般印在他的心里。也许,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天儿,天儿,你还没睡吗?”妈妈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哎,要睡了!“徐天应了一声,随手关了灯。
“又在楼上睡了!那你想着盖好被子呀,今天可是很冷的!”徐妈妈的声音仍在楼下响着。
徐天合衣躺在床上,许久许久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