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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进宫 皇上也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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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前几日没睡好太疲惫的缘故,这一觉怀柔睡得特别好。醒来习惯性的抻了懒腰,没想到抻了一半胳膊就打到了一个不明物体。回头一看,竟是早已经醒来的喻千晨,正用胳膊撑着脑袋看着她。怀柔这才想起来这是王府,她新婚第一天。
“早啊王爷。”怀柔熟练得打着招呼,拢拢不乱的亵衣准备起床。
那声轻柔的问好让喻千晨心里很是受用,没有矫揉造作,没有撒娇获媚,也没有不自在和抵触。就像是在这里很久了。喻千晨这时候觉得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感觉很好。
“早,我的王妃。”喻千晨还是那种懒懒的邪魅的声音。
怀柔下了床,丫头们听到屋里的动静知道是主子们醒了,敲敲门问道:“王爷王妃,奴婢们进来服侍更衣吧?”
怀柔正打算应声喻千晨却先一步开了口:“进来换了水就退下吧。让王妃伺候就好了。”微雨婉月在外面对视一眼,婉月打算再为自己家小姐争取一次,微雨赶紧给了一个制止的眼神。
最后丫头们还是只进屋换了洗脸水就匆匆退下了。怀柔挑了眉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开始洗漱穿衣,等她穿戴完毕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喻千晨还在被窝,一直看着她。
“王爷不起来吗,不是要进宫?”
“那你还不来伺候本王更衣。”
怀柔白了一眼,自己都是自力更生,他倒好:“王爷真的要臣妾伺候?”
“不然呢?你不想第一次进宫就迟到吧?嗯?”尾音拉的很长,不难听出语气中的得意。
最后二人眼神对峙交流一番,还是怀柔怕耽误事情妥协伺候起了喻千晨,二人都打点妥当的时候,喻千晨突然抽出挂在墙上的一把青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又快速的插进了剑鞘。怀柔看了一眼他的手知道他了的意思,“多谢王爷。”只见喻千晨扬起嘴角,把手上的血尽数抹在了床单的白布之上。
最后一个老嬷嬷敲起了门:“王爷王妃,该出门了,不要误了时辰。”
喻千晨擦净手上的伤口才喊:“进来吧。”一个老嬷嬷进门目不斜视礼仪齐全的行了礼然后直奔床上,抽走了白布放在锦盒中,然后退了出去。
出门前怀柔还是仔细的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没有任何错处,并且吩咐了微雨四人去熟悉一下王府不用跟着自己。
坐在驶向皇宫的马车上,喻千晨又懒懒的靠在垫子上闭着眼睛似在浅寐。怀柔第一次进宫难免有些紧张,这次进宫皇上皇后是必然要见的,只是自己知道关于帝后二人的事情实在有限,也不知道其各自脾性,心里更是没底,瞧一眼闭着眼一副享受样子的喻千晨,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怀柔缓缓开口:“王爷很累?醒了没多久又睡上了。”
喻千晨听着声音慢慢睁眼一伸手就勾玩着怀柔垂在腰际的长发:“真香。昨夜美人在侧却让本王坐怀不乱,怎么睡得着。现在自然是紧着时候睡会儿了。”说着还挑了眉露出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怀柔扭过头背着他偷偷撇嘴做呕吐状,等再回过头又是一副淡然的神色:“王爷这性子是随了谁呢,今早还怕第一次进宫晚了不合礼仪,却不怕臣妾头回入宫不知深浅再出了丑?”
喻千晨看着那精雕玉琢般的脸再听听她的话好笑的揪了揪她的青丝:“有何担心的,不过是进宫谢恩罢了,能触了谁的霉头?何况怀柔可是知书懂礼的女子,怎么会出了丑呢。”喻千晨就是抱着试探的心,想知道这个王妃会带来怎样的惊喜,有些话该提点自己绝对不会吝啬,可是这样得来的一切就不那么真实了,不是吗?未知的永远都是最吸引人的。
喻千晨的手指卷着怀柔的头发,没拿捏好分寸,揪疼了怀柔。
“嘶,疼啊,王爷你就老实待会儿吧。”喻千晨抱歉的眨眨眼,松开了手。
怀柔莫名的因为喻千晨叫着自己的闺名而心跳加速了半拍。最后还是怀柔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不再过问,索性也靠在真丝垫子上休息了片刻。
二人重归沉寂,没多时,马车就停了。“王爷王妃,到了。下面的路还请步行吧。”
下了轿,怀柔也守礼数没有四处乱看,即使这样她也感觉到了皇宫之大和谨慎奇妙的气氛。喻千晨偏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怀柔,侧脸沉静温润,一眨一眨的睫毛显得那么柔弱,导致这个打算看看热闹的人还是忍不住握住怀柔的手:“别怕,有我呢。”
怀柔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心里微微一动。对他露出灿烂一笑。
“皇上,信王和信王妃来了,正在偏厅等候您。”
“哦?是老四和老四媳妇来了,再等一刻让他们来勤政殿见朕吧。”
怀柔也没期待皇上会立刻见他们,毕竟皇上国事繁忙是一方面,受宠与否又是另一面。她放下略带紧张的心情品起了刚才宫女奉上的新茶。她前世因为胃不够好被中医推荐饭后饮些茶,所以对茶叶还颇有研究,只是她那时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在这皇宫里品尝进贡给皇家的贡茶。
喻千晨见怀柔神态静然品着茶也端起了茶杯。“这是今年南湾进贡来的,三月初成熟的茶叶,快马加鞭两个月才运来,味道很是清新。它还有个别致的名字。”“云水间。”怀柔很快就想到了。喻千晨坏坏的凑了过去:“怀柔怎么知道。”怀柔暗暗切了一声:“臣妾虽然不曾喝过这每年只进贡到宫中的贡品,却也听过读过这南湾的精品,云水间。正如它的名字一样产茶的坡地如仙境一样被烟雾水汽笼罩,也因此,茶叶才能这么清新可口不涩不干。”
“看来怀柔在家中读过不少书呢。民间杂记亦或是史诗词赋?”喻千晨托着茶杯目光带着探究。
“不过是打发日子读的东西罢了,哪里还值得王爷这般在意。”
“本来本王还想着王府里有不少有趣的杂记,还有珍稀的医书孤本。还以为王妃会喜欢,打算送些去王妃阁中呢。罢了罢了,想来王妃刚入府定是有许多要忙的,哪还有剩余打发不了的时间呢。”喻千晨摇摇头一副可惜了的表情,怀柔那里却给了他一个美人瞥,这个人还真是嘴上不饶人,怎么都得罪不起呢。怀柔也不做声只闷头喝着茶。
这时偏殿的门开了,进来一位公公,怀柔认得他,正是来温府宣旨的那位。
“让王爷王妃久等了,皇上请二位去勤政殿面圣。请。”
“那就有劳素公公带路了。”
“不敢不敢。”
二人来到勤政殿,怀柔先狠狠的佩服了一下建造宫殿的匠人,与前世见过的故宫简直异曲同工平分秋色。
二人同时跪下,先后给皇上行礼问安。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安。”“臣媳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都起来吧,赐坐。”声音苍老又疲累。
等坐在座位上,怀柔才抬起眼看清了万万人之上的天子。她知道皇上今年将近五十,可是看上去却更苍老一些,发间白发更多一点,皱纹也深深留在眼角。
“你既已于老四成婚,便随了老四称朕父皇便可。”皇上开口第一句话还是和蔼可亲的。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怀柔听到只好又起身行礼:“是,父皇。”
紧接着不等怀柔坐下,皇上又略带严厉的说:“你现如今嫁入皇家,身份不比寻常,说话做事都要注意分寸,切不可失了皇家的脸面。温卿一向守礼知度,想来你也是不差的。只是天家礼仪更是繁复,你还是要从新学起才是。”
怀柔面色恭敬的又行礼方才坐下。心里却想果然天子的心是绝对猜不透的。谁说变脸是女人和孩子的专利。
喻千晨玩世不恭的笑笑:“父皇,你吓到儿臣的王妃了,怎么第一次见面不给见面礼也就算了,还这么严厉。”
皇上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他记得小时候的千晨最听话懂事,结果越长越不成器。“你现在已经有了正妃成了家,心思也该收收了,不要总让朕与你母后担心,那些不该去的地方也少去,注意你的身份。”
喻千晨不可置否露出笑脸,皇上也不愿意见他这幅模样,便早早打发了他们出去,临了说句:“朕这里算是来过了,你们且去凤春宫吧,指婚一事皇后也费了不少心。退下吧。”
出了勤政殿,一位宫女带着路,引他们去了皇后的宫殿。怀柔心里开始盘算,想起很久前就知道的消息。皇上膝下共有七名皇子公主,实在算不上多,可见其中定有隐情。其中五名皇子,现在并未立太子,皇后有一子排行老三,大皇子和四皇子是淑妃娘娘所生,还有一位陈婕妤所生的六皇子,说起来还有一位七皇子,生母身份低微,所以养在皇后名下。至于二皇子和五皇子确是早早就夭折了。这宫里哪有什么良善之辈,女人们也是勾心斗角各有手段,能生下皇子并好好养大也算是本事一件。听闻皇后之子诚王去年成婚,正妃是虎威将军家的女儿。跟自家不一样,爹爹是没有实权的,但是虎威将军却实实在在掌十万大军。皇后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喻千晨看了一眼一路无话的怀柔,不知道的可能以为她在为皇上说的话而忧心,不过喻千晨知道她只是在想事:“怎么,想什么竟入了神?”怀柔收回心思抬眼看他:“王爷,你觉得臣妾是什么样子才能令皇后娘娘满意又安心呢?”
喻千晨讥诮一笑眼神闪过一抹精光只说了句:“女人,太聪明是容易招致祸患的。”复不多言。
怀柔挑挑眉毛,只加快了脚步。
凤春殿。小佛堂。传来嘟嘟嘟有规律的木鱼声。
“娘娘,信王信王妃在外求见。”
木鱼声停下来,庄重有威严的女声响起:“让他们进来吧。”
又是一番见礼。怀柔暗想,果然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就应该是这般,仪态仔细,发饰庄重。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竟也是一个美人。
“母后,儿臣携妻谢恩,让母后为儿臣婚事操心实在是儿臣的错。”挥退想要上果点的丫头喻千晨又说:“上月来看母后还有些咳嗽,儿臣不能随侍身边实在是不孝,不知道母后现下身子可好了没?”
皇后慈祥的笑笑:“本宫近日不曾操劳宫务,身子已然好了。说什么操劳不操劳的,你们都是本宫的儿子,都是应当的。”然后看了看怀柔,果然是个不可方物的美人儿,“温将军温夫人很会养女儿,这孩子竟然出落得这般美丽。”
怀柔谨慎的行礼:“娘娘谬赞了,臣女哪里担得起娘娘的赞誉。”
皇后又挥挥手:“快坐下,自家人不必多礼。看看你也太懂规矩了,这么懂事,定是温夫人教导有方。瞧着你说话仪态都知书有礼,平日里可都读过什么书?”
怀柔垂下眼,恭敬的回道:“回娘娘的话,臣女也在母亲的授意下读过些书,不过是女训女诫识些字罢了,父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臣女只会些针织女红。能嫁入王府是臣女及温府上下的福气,天家礼仪甚重,臣女不敢敷衍。”
说着怀柔态度更加恭谨了。皇后似也颇为满意点点头笑意更深:“你如此懂事,皇上与本宫也放心了,想来你们母妃泉下有知也定会高兴的。”
怀柔低着头看不到喻千晨此时脸上的表情,但是提到淑妃怕是千晨心里也不好受吧。只怀柔这么想着,喻千晨却无事一般:“母后说的是,母妃去的早不曾有幸见到儿臣娶妻,想来她知道也是了却一桩心事了。”
说到这里气氛微微冷,怀柔摸了摸袖口又起身:“今日入宫臣女想着天下的珍宝也没有皇后娘娘不曾见过的,臣女也没什么奇珍异宝,只有这个自己秀下的福袋想献给娘娘,皇后娘娘福泽深厚自是不用保佑,只是是臣女一份心意还请娘娘笑纳。”
皇后也极快的接话,笑笑点头:“是个懂事的孩子。”然后让一位老嬷嬷上前收下了。“去把本宫那套珊瑚首饰拿来赏给王妃。”
皇后看着一直低着头恭敬谨慎的温怀柔更加满意了。暗暗点点头,确认了自己得来的消息准确。
又说了不一会儿话,皇后称身子不适就送了客,临走也没说过“以后多多进宫这样的话来”,也乐的怀柔不去应付。
等他们出了门,一个老嬷嬷奉上一杯新茶说道:“娘娘,信王妃看起来果真没什么过人之处,普通的很,除却那一份美貌也没什么值得上心的课。难怪没有她的传闻。这样您也就放心了。”
刚才还温和的皇后娘娘瞬间变了个人一样声音冷的像冰:“但愿吧,不过本宫可以肯定的是,她的母家是帮不上任何忙的,这样信王才不会有更多助力,本宫的巡儿,机会才会更多。”
喻千晨瞧着怀柔手里的首饰盒:“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倒好,一个不知道谁绣的荷包换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珊瑚首饰,本王记得那可是一年皇后生辰父皇赏下的。”
出了凤春宫,喻千晨也懒得做戏,一句皇后就暴露了自己对其的态度。
怀柔撅起了嘴:“臣妾只是不善女红并不代表一点都不会。早知道带微雨来了,这盒子还真是重呢。”
喻千晨伸手接过怀柔手里的盒子:“你可还担心会出丑?本王瞧着怀柔可是应对自如呢。”喻千晨说的是真话,怀柔的表现确实让喻千晨觉得在情理之中。自己不就是在暗暗期待她就是这样的人吗?想到这儿,嘴角不自觉上扬。
怀柔手里一轻也顾不上还嘴,只揉了揉手腕。
“奴才给信王,信王妃请安,信王,王妃吉祥。”
一声问安,二人才看到远远走来的宫装男子。剑眉星目精神奕奕,身子却有些单薄。一把扇子在手文雅又俊俏。
“大哥。这个时辰你怎么进宫了?”喻千晨略显得有些惊讶。
听到喻千晨对其的称呼,怀柔很快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皇子,也是自家夫君一母同胞的哥哥齐王,于是小心上前行全礼仪:“齐王安好。”
喻千涵赶快上前虚扶一把:“弟媳快快请起。”然后才回了喻千晨的话:“确有些事儿才来的。瞧着你们这是刚从皇后宫里出来?可有难为你们?”
千晨冷哼一声:“母仪天下,贤德大方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在这种事儿上落人口实。”齐王眉毛微蹙。只看着这神情二人竟如此相似。也对,一母同胞的兄弟怎能不像。
怀柔这时候也体会出来了,这二人显然是对皇后无甚好感的。皇上也曾说了自己这门亲事皇后也是出了力的,自己这么嫁过来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齐王率先回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四弟媳,又仔细端详一阵才哈哈大笑转移了话题:“大哥就说呢,原来竟是得了美妻,怨不得你昨夜走的早连喝醉的大哥都不顾了。”
怀柔听着这么光明正大的…额,算是赞扬吧,不自觉的抽抽嘴角,果然是亲兄弟……
喻千晨刚好看到怀柔抽搐的嘴脸也乐了,然后想起大婚前日与大哥说过的话。
“阿晨可是认真的?大哥知道之前父皇也多次为你指婚过,却屡屡出各种‘意外’,皇后暗中捣鬼也罢了,还有不少次是你自己使计推了婚事。这次,你确定想要的人是她?”
喻千晨想到那个确确实实与众不同的女子,很让自己感到愉悦:“大哥,那些日子我的所作所为不是都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吗。未来的事有很多的不肯定,但是至少这一刻我知道答案是确定的。”喻千涵看着兄弟坚毅帅气的侧脸,不在多言。
三人也没有逗留多久毕竟附近就是凤春宫。等分别告辞出了宫门,除了马车夫还多了一个牵着两匹骏马的绿衣男子。绿衣男子见到喻千晨便匆匆上前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怀柔见状先上了马车,却迟迟不见喻千晨上来。她掀开车帘问道:“王爷,有什么事么?”
喻千晨歪嘴一乐,翻身上马:“我的王妃,本王有要事先走一步,王府就请王妃多多费心了。”然后转身嘱咐车夫:“把王妃安全送回去。”
随即喻千晨和他的绿衣随从策马而去。
怀柔摇摇头放下帘子:“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