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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救 就是那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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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调背着昏迷不醒的沉崖起落在一个又一个屋檐上。沉崖面色惨白,头顶百汇穴不停有鲜血涌出,划过他挺直的鼻梁。维调一路斩杀无数追赶的人,此时气力耗损也很严重,长时间飞行跳跃负荷本就极大,再加上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更加吃不消了。不远处,一大队官兵持着火把大刀仍在到处搜索他们的身影。维调将沉崖放下,将手中长剑塞到他手中“沉崖!”他下手点过几处大穴,强行唤醒沉睡中的沉崖“剑你拿好,我去引开追兵,拂晓时分在这里汇合。”
夏子衿自打中了这毒,便被二哥强行命令赋闲在家,一心一意等着御医研制解药。半夜听得外面吵吵嚷嚷,他有些不耐地打开府门“你们嚷什么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回夏将军,我们在抓刺客。”一统帅模样的人认出了夏子衿,恭声回答。““什么!刺客?皇上没事吧?”“圣上没事,只是倾容大人被重伤。”“看清刺客的长相了吗?”“这……”那将士踌躇着不敢答话“磨叽什么呢?有什么就说!”“刺客都戴着鬼面,我们没能看清,不过……圣上在其中一个人鬼面被摘后就命令我们退下。”听出了其中的端倪,夏子衿一把握住门后的长枪“走,我和你们一起去。”“这……”那统帅面露为难之色,“放心,皇上怪罪下来由我担着。”
“刺客在那里!”手下有人惊呼,众人抬头望去,一戴鬼面的人影在房顶稍纵即逝,统帅再也顾不得夏子衿,朝身后一挥手“追!”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强撑着睁眼的沉崖再也撑不下去了,手中的长剑顺着屋檐滚落在地,人也一咕噜滚了下去。
头顶百汇穴的剧痛让昏睡中的沉崖不禁皱紧了眉头。“崖儿快跑!”一袭华袍的妇人朝着他大喊,在那妇人身后,是一列戴着鬼面的修罗和那身着玄色长袍的冥王。冥王的脸……那张脸竟和自己一模一样!他们毫不留情的将那妇人砍翻在地,朝着自己追来。带血的鬼面衬着鲜血淋漓的长剑尤为可怖“不要!”沉崖从昏睡中一下子坐起来。入鼻是一股醇厚的药香,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不大的医舍里,旁边火炉上坐着的药壶正发出阵阵药香。“子默哥哥,你醒啦!”有女子娇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沉崖看向来人“烟儿。,我怎么会在这儿?”门口的女子将药材一放冲到床边“子默哥哥,你刚刚叫我什么?”“烟儿啊,我一直这样叫你的。怎么了?”岚烟忽然喜极而泣“子默哥哥,你记起我了,太好了,你记起我了。”沉崖抬手摸向后脑勺,逼出了那三根金针,自己被封印的记忆也回来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到沉崖的动作,岚烟端过火炉上的药壶倒了满满一碗药递给沉崖“子默哥哥,金针封脑对身体危害很大,况且,你头顶百汇穴还被插着一根金针,你的记忆恢复还不完全。”什么!沉崖呆了呆,我的百汇穴还封印着一根金针?见沉崖愣着,岚烟只好将药碗放在他手里“子默哥哥,快喝药吧。百汇穴的金针虽不能乱取,但我一定会想办法恢复你所有的记忆的。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被人称为小神医的哦!”岚烟脸上带着自豪的笑意。沉崖将手中的药汤一饮而尽,看着那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轻声开口“烟儿,十年前,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肯定就葬身火海了。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被烧毁半边脸,我……”他声音忽地顿住了,眉头皱起,似是在极力思索着什么。本来苍白憔悴的容颜敛去了笑意,习武之人特有的清瘦颀长的身子在床塌上显得分外单薄,修长的手指紧握住身下的床单,似是在极力摆脱着什么。眉心骤然一凉,那是岚烟用食指按住了他的眉头“子默哥哥,你看。”她轻轻揭去蔗脸的面具,在那面具下并没有想像中骇人的烧伤,皮肤光洁无瑕,白皙细腻。“子默哥哥,这十年,我为了消去脸上的烧伤一直钻研医术,虽然一直没能成功……可是你看,子默哥哥,你为我带回来的药,真的很有用,我已经完全好了。所以,子默哥哥,别再自责了,好吗?”眼前的少女笑靥如花,逆着窗外的阳光,在她身上附上一圈透明的光晕。晃神间,沉崖伸手抚上了岚烟的侧脸,竟一把将岚烟揽入怀中!“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不知为何,看着岚烟那完美无瑕的脸庞,沉崖只觉得一阵恐惧,一种马上就要失去她的恐惧。
“哟!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再去晒会儿太阳吧。”拄着个木棍的维调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这一幕,他打趣完了想溜。“维调。”沉崖突然叫住了他“我有事和你说。”他放开怀中的人,岚烟两颊绯红,小跑了出去。维调一瘸一拐的走进去“什么事?”“你的伤怎么弄得?”维调找了个地方坐下“你就问这个?还不是你个倒霉催的,偏偏任务中逼出了金针。为了引开那些追兵,被一个耍长枪的小子伤的。叫那个……对!夏子衿!就是他。”他顿了顿“不过那小子中了毒还敢和我硬拼,也算一条汉子。话说回来,你小子可昏睡了个把月呢,岚烟那姑娘不离不弃的照顾了你这一个多月。哦,还有,你在赌坊赢得钱全拿去买药了,虽然人家岚烟姑娘也不缺这点钱,但是我们……”“维调。”沉崖忽然叫住了他。“干嘛?”沉崖不禁抚了额“是我。”他指指自己“找你有事。”“哦。”维调止住了话匣子“什么事?说吧。”说到正事,沉崖目光暗了暗“距离归期只有一个月了。我……”“沉崖。”维调打断他的话,手掌习惯性地拍上他的肩膀“恢复了记忆的你,还愿回到冥王手中做一只修罗吗?你要明白,背叛冥王的下场,不是你我二人承受的起的。”沉崖斜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背叛师父了?”“诶?不是吗?”维调惊了惊“那你想说什么?”“维调,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都不大对劲啊。师父向来不插手朝中的事情,可这次却派我们来杀掉皇上和王爷。啧,虽然我恢复的记忆告诉我,我是那皇帝和王爷的大哥,但是……”“等等!你说你是谁?”“当今皇上的大哥,夏子默。”维调略微沉吟“难怪你下不去手杀他们。给,这是封印记忆的金针,要不我帮你把它重新封了?”看着维调手心里静静躺着的六根金针,沉崖不禁皱眉,“维调,我头顶的百汇穴还有一根金针,你知道吗?我刚刚做了个梦,有个很慈爱的妇人,她唤我崖儿,沉崖的崖。”维调也皱了眉“你直说吧,到底哪里不对劲?”沉崖低低吐出几个字“错忆术。”“你怀疑师傅他……”沉崖点点头。
窗外传来悠扬的箫声,正是那曲儿时人家。“沉崖,成败在此一举。”出发前,师父郑重的将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箫交给他,再三叮嘱“记得为师教你的曲子。”“弟子谨记。”师父终年戴着白玉面具,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仿佛最深的谭,最浓的墨,从不起一丝波澜。但从师父手中接过玉箫的沉崖却清楚的看到,那双向来不露感情的眼眸中,竟然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大力拍拍沉崖的肩,维调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沉崖,我们是修罗,是不可行走于世间的鬼。我们……是将死之人。”将死之人,一字一顿,语调极轻,分量却是极重。沉崖敛了眉,唇边又扬起一贯的温和笑意“这自是明白的。”是的,自从入了冥王门下,这条命,便不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