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创我命》清鱼煮水

8、第 8 章 和尚进城，

　　丁冬心里很难受，有股压抑着的愤闷。可是她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呢？不去想回头那一瞥老人眼里闪烁的晶光，不去想这个该死的封建社会，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改良改种的方案能及时有效的传播，或者，以后他们的日子会好些吧？突然又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凭这就能让天下百姓吃饱？想什么呢？地是地主的，收得少要得少，收得多，要得便也会多，最后能落进老百姓肚子里的，永远是仨瓜俩枣，还是歪瓜裂枣。大体制下，能怎样？能指望朝廷或是地主看着收成好多给他们留点儿？别逗了。

　　慢吞吞顺着官道往京城方向走。路边行人渐多，且多是携妻负儿或挽老扶幼的一家一家的人，他们背着瘦瘦的包袱，顶着苍白的脸色，穿着补丁落补丁甚至露着胳膊和小腿的衣服。孩子们的眼睛，她不敢看。看着，就会想起在非洲时看见过的那些儿童的眼睛，一样的凄惶，茫然，饥饿，也一样的充斥着干净的希望和梦想。

　　丁冬的心，被什么攥成了一团。能做什么？能为他们做点什么？现代有和平部队，现在呢？现在这个异时空，这样一个穿越的她，能做什么？

　　正思想间，一只手拍向她的肩膀，丁冬立刻一低肩头，反手一抄，扭住对方手腕。

　　“放手啦”，又是调皮鬼净灵，正呲牙咧嘴，“痛死了”。

　　丁冬甩开手，没理会他，继续低着头走路。这净灵，真吵。

　　净灵揉着手腕，撅着嘴，拖拖拉拉地跟着，净明突然笑着跟丁冬说：“昨晚我和净灵没把青菜洗净，一条小虫差点儿进了方丈大师的嘴破了他的荤戒，于是，不用我去领命，今天我俩就被罚进城化缘了。”

　　“出家人，也打诳语吗？”这么烂的笑话，丁冬恶俗地看了他一眼。其实心里明白，她的悲愤，之前都写在了脸上。她从来就是喜怒形于色的人，净明是好心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呃，”净明噎了下，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佛祖慈悲为怀，丁施主慈怀在心，与佛祖当真有缘，且不失为吾辈中人。”

　　蛮机灵的嘛，不过呢……丁冬敲过去一个爆栗，“谁和你是同辈中人？我又不是和尚，也不想当和尚。佛祖是慈悲为怀，可是，这天下的苦难太多了，而他，太忙了。”心底深叹。

　　净明的脸色也变得很沉静，是啊，佛祖太忙了。再说不出什么，三人默默地走着。

　　“丁师弟，”净灵蹦跳着到丁冬的身边。

　　“呃？”丁冬扭头看他，丁-师-弟？哦，懂了。自己和他们是同一身僧人打扮，出了门，是得这么称呼的。

　　“丁师弟，我给你说，京城里可好玩了，有很多好看的，还有很多好吃的呢，方丈大师说了，不掬时辰，何时丁师弟你玩够了，何时我们才回寺。这回呀，我们可沾了你的大光。”这小家伙，张嘴就漏了底，看来，老方丈真的很疼爱她。

　　丁冬点点头，心里有股暖流，被人疼爱的滋味，很好。这一路，净明像踞了嘴的葫芦，净灵却活泼非常，圆圆的小脸一提起进城就眉飞色舞，欢蹦乱跳，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吵得丁冬倒是忘了烦恼，一路也颇不寂寞。

　　京城的确很繁华，宽阔的街道，高门大宅院鳞节茨比。二层三层的小阁楼，比比皆是。沿街各色大小摊贩，摆着琳琅满目的货品，一家家商铺，店铺小二卖力的吆喝，熙熙攘攘的人群你拥我挤，处处热闹，处处沸嚷。

　　进了城的丁冬仍是安静的，这样的喧闹比不得现代一星半点，倒像是进了那儿的菜市场，吵得有些头疼，各种气味也很繁杂，鼻子也颇为不适。只有净灵，活泼性子彻根彻底，东奔四蹿，这看看，那瞧瞧，欢实得了不得，半点出家僧人的模样也没有。净明就比他好了很多，一直跟着，也保持着安静。

　　丁冬蹙着眉，这已经是晌午了，肚子都叫唤了，可她还身无分文呢。东张张，西望望，这还是个没有经过穿越大潮拍过的处子之地，没水泥，没玻璃，没奇怪的熟悉的诗文，好，很好。活路有了。不过是不是先得解决眼下？这一时半会的，也造不出什么来，总不能站在街边卖诗文吧？

　　抬头看到前面一个硕大的“当”字，灵光一闪，有了！

　　抬脚就要过去，慌得净明和净灵一把拉住她。

　　“小……丁师弟，方丈大师唯恐你进城或有需要，特意让我们带足了银两，这种黑心的地方你可不能乱进。”净明没说出口的是，你一身奇奇怪怪的东西，拿进当铺，会吓到人的好不好。

　　“恩。”净灵重重点头，方丈大师让带了钱来的，要是让他知道丁冬去当东西，会以为他们私吞了或者不想给她用呢，以此想成是怠慢与寺里生了嫌隙可就不好了呢。

　　丁冬歪着脑袋想了想，把伸出的脚退回来，从善如流，“好吧，那我们先找地儿吃饭。”她还真不敢随便拿东西去当，吓到人是小事，被人当妖孽可就是大事了。才来这儿几天啊？还是安份些的好，现在她穿的可是僧衣，会给寺里招灾惹祸的。

　　三人找了个路边摊，他俩不能沾荤腥，要了馒头，喝着茶。丁冬本想吃碗馄饨，想想还穿着僧衣，咽了口唾沫，也随了他俩。茶是不敢喝，找老板娘要了碗白水将就。

　　吃了饭，漫无目的瞎逛，眼见前面一堆人围着，就打算绕开。丁冬向来不喜凑热闹，现代太多的是非就是被这种心理招来的。可是净灵已经跑过去了，无奈，也跟着挤了进去。

　　是个人牙子在卖孩子。十几个孩子抖抖索索地站在那儿，衣服破破烂烂，有的身上还有血印子和淤紫的伤痕。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又黑又瘦。脸倒是洗得干净，人牙子卖的就是脸，黑黑的手脚就没管，看着甚是诡异。

　　人牙子卖力地把一个孩子推到前面，掰开他的嘴，露出牙齿，再撸起孩子的袖子，露出细细的小胳膊，还用力拍孩子的背，显示那孩子的抗击打能力。

　　丁冬的双拳握得死紧，牙齿磕进了下唇，一双大眼睛满含悲愤。丫的呸的，跟卖马卖牛似的，这还是人吗？现代长大的丁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步跨出去，却被净明死死拉住，往后猛拽，生拖活拉地把她拉出了人群。

　　丁冬一把甩开，怒喝：“干什么？”周围的人回头看着她。

　　“别冲动，”净明小声地说，又扯着她走远，“这种事，你走不完一条街，就能看到不下十处。你救不完的，而且，人牙子都不是一个人，背后成帮结伙的。再说了，这种能拉到街上的买卖就是双方自愿的，你管不了。”

　　管不了？丁冬大大地挑高了眉毛，她还就不信这邪了。咬咬牙，指了指旁边的客栈，“今晚我们住在这。”

　　净明睁大眼，话说他自从遇上了丁冬，这眼睛越来越大了。“不回寺？”

　　“要回你回，钱留下，明儿我还你。”丁冬头也不回走进客栈，净灵倒是跟得快，净明想想方丈的交代，也跟了进去。“住就住吧，钱的事儿不能再提。”念叨着，在柜台开了两个房间。

　　丁冬没让他俩跟着上楼，而是把他们推了出去，悄悄在净明耳朵边上说了句：“买套夜行衣回来。”

　　净明又想睁大眼，让丁冬狠狠地一眼给瞪了回去。搞不懂她又想干什么，夜行衣？可不是什么好事。可方丈吩咐了啊，她要花钱就给她。得，还是按她说的做吧。

　　山上，正音寺禅房内，老和尚的右眼突然跳个不停。

　　乱世匪多，成品夜行衣的买卖还不错呢，净明很快就买了回房。丁冬看了看，不错，点点头，又坐回塌上。净明凑到塌前，弱弱地问：“你不会去偷人吧？”瞧她之前对那个人牙子恨不得咬几口的表情，还差点出手的样子，净明很没把握。

　　“偷人？”丁冬扭头看着他，如果她没记错，这在古代是个很不堪的词吧？

　　净明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倒是不让丁冬拍了，可自己学会了。“是偷那些孩子。”

　　这还靠谱。偷人也说得出来，丁冬一把拉近他，两眼放光，贼兮兮说：“劫富济贫！”

　　净明眨着眼睛看她：“偷孩子就是劫富济贫？”

　　丁冬推开他，摇头慨叹：“朽木不可雕也。劫富济贫跟偷孩子有什么关系？”

　　“那？”净明挠头。

　　“劫富，济贫！还能是什么意思？笨死了算吧你，自己琢磨去。”丁冬仰在塌上，双臂枕脑，翘起二郎腿，满心盘算着她晚上的行动大计。

　　净明还想问什么，净灵悄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净明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要当土匪还是强盗还是小偷啊？犯戒啊。

　　丁冬瞥了他一眼，知道净灵比他聪明，也知道净灵将他点化了，更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又不是你们去。我自己去，你们老实在屋里呆着，要么，回寺里去。出了事，我担着，与你们无关。”没见她夜行衣只让买了一套嘛，干嘛吓成这样？戒律是和尚守的，她丁冬又没出家，守的什么戒？这世道如此混乱，过把劫富济贫的瘾，肯定非常痛快。搁在二十一世纪，也就梦里敢了。这回穿越了，哇哈哈，丁冬越想越美，她的英雄情结啊，爆发吧，小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