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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席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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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得极快,转眼就到了要去赴宴的日子。
云海自己穿了一身小厮的衣服,催促黎喻快些出发,终于在迟到之前赶到了皇宫。
灯初上,日近黄昏,皇宫内一派灯火辉煌。
宴会场面无比的奢华,不过皇上还未到,所宴请的众宾客自然大多都未入座,各个亲王大臣都与各自相熟的或现下风头正盛的官僚寒暄。
离饮宴的时候还早,人还尚未到齐,门外仍时不时的传来太监尖着嗓子的高声通报。
“吏部侍郎,笛闻柳笛大人到!”
“晋龚侯世子,黎喻公子到!”
接连着的两声通报想起,本来还微微喧闹的众人突然静了下来。
吏部侍郎笛闻柳,四年前还只是一个还是一个从八品礼部主事,而如今以凭着家族势力以及自身的才智和手腕,溯清政敌,广结党羽,外加几年内的及优秀的政绩爬至从三品侍郎之位。
本来区区一个侍郎还不值得满朝瞩目,但偏偏这笛家若是政治世家,代代文官也就罢了,偏偏笛家是一武将家族,代代从军,而笛闻柳在入朝为官之前也早被誉为笛家一族最一代武学天才。可偏偏他又执意入朝为一个小官。
文有可治天下之才,武又可出征挂帅!这种人物怎不可怖!
还有这个如今不得不提的黎氏一族。这一族的先辈原本还是这一朝的开国功臣,本朝太祖皇帝就给他封了一个没权没钱的虚职,世袭的晋袭侯。
可这距开国也百年余了,早就没人还把这个爵位放在眼里了,谁还在乎这个日益没落的家族呢,连本应的朝廷的年俸都不知被吏部那些势利眼克扣多少回了。
可也不过是这几年,本已没落的不行的黎家又因为暗地里经营的商业崛起了,直到这一族捏住了全国的经济命脉时,朝廷才又注意到了他们
可是届时也已经晚了。
群雄割据的时候财富和军事是各国比拼的最重要因素,没有一个聪明的君主会不去拉拢一个财富上的大亨,更何况这些年黎家瞒天过海暗里经营,自然不会有人天真地以为这一家只是有钱而已,若无足够强的势力,之一家大概也早被吞食殆尽了。
毕竟这个年头,貌似和平,暗地下却也风波汹涌。
某个已经入了座的正自斟自酌的人,在倒酒时不经意的抬头,恰巧望到刚刚缓步入场的几人,目光从走在前面的锦衣华服的两人身上掠过,停在走在后面的只着青色布衣却丝毫不像小厮那样拘谨的极俊秀的公子脸上,然后又若有所思的沉下目光。
而此时的云海可没注意到谁盯了自己一会这种小事,她以极近却又不失礼数的距离跟在黎喻身后小声提醒他已出席的各个宾客的官职和身份。
自从上个月黎老爷携夫人去乡下省亲之后整个黎府的担子就落在了黎喻身上,确切的说,是云海身上。
云海根本没想到,连根据官服和坊间传闻所总结出的有用信息来辨别各个官员身份这种小事黎喻都做不到。她一个穿越的都比他懂!
所以云海只能阴沉着一张脸,跟在黎喻身后絮叨。
“阿喻,这种世人皆知的东西,我只这一次帮你提醒你。为了在官场上活下去,你也一定要记住,知道了吗!”
在得到黎喻的肯定回答之后云海不着痕迹的望向场内的众人,嘴型几乎没有变化的小声并快速对着阿喻的耳朵讲
“最靠近我们的那盆秋海棠盆景边上谈话的长胡子老头,穿的是紫色常服,绣的径二寸独科花,还有锦鸡,佩金鱼袋,面色灰白,年逾半百,是从二品通奉大夫,李牧。”
“和他谈话的人,着的深绿袍,上面绣的鹭鸶和一寸的小朵花,不着鱼带,袍花绣的过分精细鲜艳,一副刚得势的样子,八成是个刚升从六品的小官,不需要知道叫什么,若是他与你谈话会自报姓名官职的”
“那边的,也是穿紫袍的,不到三十岁的没蓄须的那个,两肩绣的五爪行龙,应该是皇上的胞弟,这个年纪,这个气质,八成是予郡王。”
“那个……”
“总之,阿喻你记住穿紫色衣服的人就可以了,绯色的什么的看见你也会自报姓名的。懂了么?”
走在最前的笛千乘抖了抖,回头看向云海“喂,死家伙,你别把孩子带坏了,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势利眼的这么明显的家伙。”
云海笑“其实你是后怕吧,幸好你恰好刚刚踏入三品门槛吧,能穿得了这紫袍,否则你连被阿喻记住的价值都没有,是不是啊,温觉”温觉是笛千乘的字,此事被云海叫出口,似乎有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哼!”笛千乘转过脸不在呛声。
云海轻笑,继续强迫黎喻记住每个从三品以上官员的姓名、职务。
负责通报的太监来告诉他们宴会中他们各自的席位,笛千乘在主位下左侧第二排第四席,黎喻稍近一点,在左侧第一排第五席。
而云海是以黎喻随从的身份来的,自然没有什么席位可言,只能站在黎喻后侧,端茶递水。弄得黎喻直心虚。
黎喻老实的坐在自己的席位前,僵着笑脸应付着一个接一个的完全不认识的虚伪面孔
过了一会,云海算着时间估么着皇上马上就要到了,和黎喻招呼了一声就从殿侧溜了出来
她可以接受鞍前马后的照顾阿喻,也可以为了阿喻假着笑脸恭迎官僚,但那也不代表她喜欢对着别人卑躬屈膝山呼万岁,虽说不得已的话跪拜之礼她也不会介意,只是多数的还是能躲则躲了。
这次宴会的地点选的偏僻,在后宫偏侧空置的宫殿,虽然偏远但是风景却好得很,殿内殿外都植着桂花,秋天,桂花开得正盛,美得不行。
云海从殿侧出去后,沿着小路走,也不敢走远,就在一个废弃的小庭院里靠着一棵桂花树坐下了。
云海从衣服里掏出来一个牛皮酒囊,又从袖袋里翻出一个酒杯。
这是他从黎府里的老厨子那偷的酒,是那个老头的私酿,去年秋天酿的,在树下埋了一年,前几天才又被云海偷偷挖了出来。
一共五坛酒,云海就拿了一个,怕被老头子追杀就没敢多拿。
可是这一坛云海也宝贝得紧,分成好多份藏着,就怕哪天笛千乘来抢。
“小兄弟。”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云海一跳
云海抬头望向走过来的人,怔了一下。
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气质清雅的堪比文章中形容的晋朝名士。眼神是完全的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性。
但是,这样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你是哪家的随从,竟跑到这来偷懒”来人狡黠的笑。
云海站起来,向着来人欠身“小人只不过是想着自己身份鄙陋,自觉不配与殿中众位贵人同处才来这处,望大人不要见怪”
“你也休要叫我大人,我在这处可非什么大人,亦不会怪罪于你,你大可不要这样拘束”
云海挂着笑直起身,心里依旧心思转动,想着这人倒也是话说一半,‘在此处’不是大人可不就是别处的大人?能进得了这四方天的又有几个寻常人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温温和和的笑“我名白羽”
“公子的名字甚好,小人的名字倒是不足道了,公子既不嫌弃唤我阿海便好”
“呵呵。”白羽自来熟的在云海身边坐下笑着问“你刚才拿的是什么酒,看起来似乎宝贝的紧,见者有份,可否分在下一杯饮”
云海轻笑,自然不会拒绝,又从袖袋里翻出了个小杯子,递给白羽,又为两人各斟好酒
白羽把杯子轻抖了一下,放在鼻子下轻袖,动作温雅,云海看见他那下轻抖正有一滴酒落在了他袖口的银饰上,神色未变,心思却微动。
白羽啜饮一口,抬头问云海“这酒是何人所酿?”
云海想起府里老厨酿酒的生人勿进的模样微微笑道“这只不过是府里的老厨子酿的酒,小人从未喝过什么好酒,喝了这个便觉得是天下顶好的酒了,公子富贵,想来大抵遍尝佳酿的,叫公子见笑了。”
“哈,你们府的老厨能弄得出这样桂香扑鼻,酒味香醇的佳酿也是当真厉害”白羽不知道从哪找出一柄扇子轻扇
云海也举杯自酌“也是吧,桂花酒,也很配这桂花满园的景色。”
白羽轻笑,不再言语,靠着树缓缓饮酒。
过了半天,白羽突然的问“阿海小兄弟,你刚才赞我名字好是为何”
云海抿着酒,听见白羽这么问笑着答了“公子,小人赞您名字好,是因为,我曾听过一首诗中有一句,‘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所以我说这是极美的名字,隐带侠气呢。小人若说的不好,您别见怪。”
“侠气!哈哈哈!”白羽大笑,仰头把手中的酒喝尽,看向云海“就因你这句诗,我现在便允许你叫我子晦,我的表字。”
“子晦…”云海笑“‘白羽,子晦’,‘白’无垢,为光亮,‘晦’夜幕,为黑暗,公子的名字可是有趣得紧”
白羽看向云海,目光灼灼
“你说的是啊,光亮还是黑暗呢,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