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归来 现在不会做 ...
-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多年,每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搬台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然后推推眼镜点杯咖啡,等着楼下外卖小哥上来顺便邀请他教教我怎么做蛋糕。
可是外卖小哥来了好多好多次我自始至终没学会过,而且每次的结束都惨不忍睹,外卖小哥后来都随身带着一摩托头盔来我家了,就怕哪天我把热黄油泼他脸上导致他因五官残废一生都难以找个美女成家。
肖晓留下来的那口金刚不坏之锅--据她说是用了8年还未尝有一丝刮蹭的神锅--也在一次我独立自主地把鸡蛋放进去炒结果忘记加油后糊了底,可是我一直都留着它,厨房空间有限,我干脆让它独霸一个灶台,但是我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智商,它独占一个灶台的第三天,我心血来潮在网上买了一个小砂锅想试试自己会不会煲汤。
我看了看网上的教材,什么?烧个鸡汤还要葱姜蒜?还要自己掌握加多少盐?
于是我整整浪费了一个上午去研究这些东西,从早上6点起来,早饭也没吃就开始谋划着给自己来锅汤,结果好不容易列了一长串清单,我下楼去超市买东西却忘了带。
事实证明我的记性还是很好的,自己亲自列的清单,总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吧?于是我顺利地找到了葱姜蒜,而且只在找葱的时候问了一下旁边的大妈小葱大葱是不是一个小一个大,别的问题一个也没有。
结果在最后结帐的时候,排了个长队,就在终于排到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忘了拿鸡。
冰雪聪明的我怎么可能屁颠屁颠回去买鸡然后心甘情愿再排一次队呢。
于是我直接抛弃了整个小推车以及里面所有的葱姜蒜盐糖味精,拿了付费柜台旁边放了一整个架子的浓汤煲(就是那种跟方便面调料包没什么差别的方便玩意),很帅地对服务员说:“浓汤煲,我就要这个了。”
跟神奇宝贝里面傻气的小智抓到一个精灵时傻气的样子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的台词是:“xxx,我抓到啦!”
嗯,虽然没几个字是一样的,但是这两句话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它们说出来除了增添傻气以外别无它用。
我回了家,把我辛辛苦苦买来的--一袋浓汤煲放进锅里,兑水放灶台上,扭了开关就跑到客厅打着电脑点开一个q群开始对我的读者们说:“哈哈哈,我刚煲了汤!我也是贤妻良母啦~”
发送之前想到编辑对我说的话:“作为一个写手,要随和。”
于是我在刚才那句话后面加了一个“^-^”然后才发送,啧啧,我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打了电话叫了咖啡,我一边很有耐心地静待我的汤煮熟,一边烦躁地看着读者们在群里发疯:“完了完了萧大大的邻居们快躲好!”
“萧大楼下的外卖小哥,快分发头盔!”
……
看着这些,我心如止水……那是不可能的。
嘿,个个都不相信我能做一道好汤?呸你的楼下小哥发头盔!
看着桌面上那个名为“萧兮易水寒’s后宫”的qq群一刻不停地闪烁,我的怒气值呈
f(x)=-x^2
变化着,先是有了怒气,却没有超过零线便降了下去。
毕竟她离开的4年里,陪着我的也只有她们了。
就在我多愁善感地想为自己抹一把心酸泪的时候,门铃响了,外卖小哥准时准点到了,我从沙发上弹起来去开门,外卖小哥果然把摩托车头盔带上来了 。
“谢谢你啊。”我看看他的头盔,没好气地说。
“等等,易姐,你家里怎么一股糊味儿啊?”
“啊?”我话音还没落,小哥已经脱了鞋火急火燎轻车熟路进了我家半开放式的厨房。
“怎么了啊?”我跟过去,在厨房门口时也终于闻到了糊味,“你狗鼻子啊?”
“易姐,你干嘛没事烧空锅啊?这个锅已经被你折磨的够可怜的了……”外卖小哥苦着脸忍着笑对着我举起肖晓留下的那口锅,锅底赫然一个圆圆的洞。
“你要炖的东西在这个锅里吧?”外卖小哥拍拍我刚买的,“那你开另一个灶台干嘛啊?”
“要你管!”
“好好好,那易姐我先走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别人叫我易姐,如果叫“x姐姐”到还不显老,但是“x姐”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老气,而且还有一种城府颇深的感觉。
可我的名字确实不好听,我妈还挺玛丽苏一人,非给我起名叫易守师。
“啊呀,一首诗,多诗情画意。”
多叫叫?
易收拾……易守尸……一首饰……收尸……
妈呀你干嘛不把中间那字换成pao我就叫一泡屎算了?
可是肖晓听了我的控诉以后只是笑,然后还是像以往那样喊我的名字“守师。”
久而久之,我就不太愿意把名字整个告诉别人了,可能是不喜欢别人和她给我的称呼一样吧。
事实证明浓汤煲不可靠,炖了一整天的汤那味道跟以前我上大学的那个学校中午饭配的的刷锅水一个味儿,一锅全倒进水槽里,害得我还要洗个锅,啧啧,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刷完锅我心情很差地做回电脑旁边点开读者群开始发牢骚。
“浓汤煲的汤跟白开水似的。”
群里那些在讨论“萧大大的文风这几年有所改变”的小姑娘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用“233萧大大的再一次厨房血泪史”刷屏。
到中间有个贤妻良母的读者突然弱弱地冒出来一句:“大大放了多少汤料多少水?”
我猛地一激灵去拿浓汤煲的包装袋,上面明确写着:加200~500毫升水。
那口锅……全倒满……是几千毫升来着?
就在我考虑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我的忠诚的小读者们的时候,编辑突然自个冒出来找我了,我受宠若惊地点开聊天画面。
“肖大,你的新文开v吗?”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和编辑签约的时候要身份证复印件的,肖晓那家伙的真名也只有这个编辑知道了。
“额,不用了。”肖晓从不开v,这是我深知的她的习惯,于是当初受她影响开始写文的时候我也一直不开vip,有编辑来找时也不签约。
突然有种很难过的情愫从心底反上来,我退出了萧兮易水寒的号,登上另一个许久没上的笔名,这笔名叫做“屈原何苦去投江”,一看着么逗的名字大家也能猜到它就是我起的,这才是我的正牌号码。
比起萧兮易水寒的正剧还捎带点虐的文风,屈原的文风那叫一个欢脱无比,清清水水。
我看到评论莫名地多了好多,点开看,全都是“静待作者归来拯救我的小心脏”这个类型的,往下翻,突然看到一读者的评论,“四年前,我十岁,现在我14了。”我愣住了,多痴情多直接的读者,突然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没忍住回复了一条,然后赶紧下线,不敢再登上屈原的号,因为我几乎可以断定,再登上时上面将清一色的回复是“屈原你居然伪更!害我高兴半天!”
“4年前我也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哇~”这是我的回复,虽然只有一句,但是字字带着真情感啊有木有……就这么自我安慰着,我但是字字带着真情感慢慢蜷在沙发上,仔细嗅嗅,仿佛还能闻到四年前的温馨。
可是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我连着一周没有勇气进厨房,外卖小哥看着我郁郁寡欢的样子都有点害怕了,终于到了第八天,他送来咖啡以后唯唯诺诺地说:“易总,我看你这几天好像气色不好,我帮你做个小蛋糕?”
“我说了叫我易姐。”我淡淡地回敬他。
“哦,不好意思易姐。”
“去吧。”但是我还是微微侧身让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进了我家厨房。
不一会,厨房里就传来外卖小哥撕心裂肺的呐喊:“易姐!!这水槽怎么会长霉啊?!”
坐等外卖小哥先把我家厨房打扫了一遍,然后跑出来瞪我一眼出去买鸡蛋面粉,我依旧淡定地把今天早晨刚写完的1w多字发上网,然后望着外卖小哥刚摔上的门,联系楼下咖啡店的财务,“把小蒋的奖金扣2个点。”,哦对了,那位蛋糕做的很好的外卖小哥姓蒋。
财务立刻回话:“是!”
嗯,财务还是挺乖的。我满意地朝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过了一会,外卖小哥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我便也感兴趣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饶有兴趣地给他添乱。
“易姐……那个你再尝就不够用了……”
“易姐……那个是用来裱花的你别用它装水射我啊!啊!啊!”
“易姐……我求求你了别再往我脸上裱奶油了……”
最后我觉得这外卖小哥好像真的快崩溃了,又想到刚才给他克扣了工钱有点心虚,我停下了手里的裱花筒,“那你慢慢忙。”
“谢谢!”外卖小哥激动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赶紧趁我不帮倒忙的时候干完了事情,然后将那份卖相很好的提拉米苏端到我的面前。
“易姐……你当年是凭什么做起来这个咖啡店的?”外卖小哥在卫生间一边洗着脸上的奶油一边嚷嚷着问我。
“现在不会做蛋糕又不代表当时不会做!”我翻个白眼无赖地嚷回去。
“对了,”外卖小哥一幅不相信的样子看着我,然后突然换了个话题,“易姐,前天唐若馨来了。”
“什……么?”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知道手里拿着的吃蛋糕的勺子掉在茶几上,才把我拽回这个世界,“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外卖小哥轻松地说。
“哦。”
“那我先走了啊。”外卖小哥急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我也没拦他。
不是因为我对外卖小哥的放松管理,而是因为我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了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