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日记同人之浮光掠影》七夜星空

6、离别 达蒙一夜

　　达蒙一夜没回来。
　　或许他回来了，但是又走了。
　　看着茶几上纹丝没动的薄煎饼，我想，就这样吧。
　　不会有谁永远迁就谁，不会有谁永远陪着谁，但是……
　　NND，你最起码来道个别啊！

　　今天运气格外不好，上学的半路下起了雨。
　　还伴随着一刮就冷极了的风。
　　雨并不大，缠缠绵绵地，温柔地吻在脸上、身上。
　　可是风一吹，就让人感到愈发清醒的刺骨的冷。
　　因为每天有达蒙送我，我随身带伞的习惯几天前被我戒掉了。
　　忽然想到一句话：
　　由喜欢导致依赖，依赖成瘾以后，你就不再像你一直塑造的那个自己。
　　又一阵冷风袭来，我放弃了无病呻/吟，拉紧衣服缩着脖子，加快步子冲向学校。

　　上课的时候，当我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涌出时，桌子上被淋湿的书已经引不起我任何怜惜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课上又遇大姨妈……
　　谁来怜惜怜惜我……
　　下课找安娜借了张卫生巾。
　　安娜是我跑图书馆认识的“战友”，大眼睛，脸红红的，像个苹果。
　　我当然很喜欢她，如果她没那么八卦的话。
　　她摸着我发凉的手眨眨眼睛：“真羡慕你，我妈说手心凉有情人疼……”
　　我真的很想发飙：姑娘，我平时手也不凉，今天是特殊情况，你这么天真你妈造么？
　　可惜肚子疼的不得了，我连在心里哭爹喊娘的力气都没了，完全没什么心思搭理她，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回家……

　　达蒙回来的时候，我虚弱的掀了掀眼皮打起精神问候一下表示友好：
　　“嗨，回来啦，和你弟弟和好了吗？”
　　事后回想起来，他似乎是用有些阴狠的眼神看着我，或者这也可能是我主观想法的引导，然而当时我过于疲累，并没有注意。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有些抽搐（这个后来经我推测：应该是兴奋的）的问道：“什么味道？”
　　不是吧，这都能闻到？考虑到达蒙可能有轻微洁癖，我艰难地翻了个身，却瞟到他奇怪的眼神，只得尴尬的低着头：“今天我大姨妈到访。”
　　耳边久久没有回应，我豁出脸面开始强词夺理：“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要不是你今天不在，我早上淋了雨吹了冷风，现在也不会那么难受。”
　　大约人生病总会显得娇气些，我把怨气洒在达蒙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我现在身体虚弱，完全没有我平时御姐的气势。
　　然后我就看到达蒙冲我扑过来。
　　那是完全的另一张脸，几乎看不出是他。轻薄的皮肤掩饰不住突起的血管，血管盘根错节的爬上的眼睑，尖利的长牙迅速伸长。
　　明明脸的轮廓还是一样，只不过稍加改变，完全是另一个人。
　　来不及恐惧，就感觉到血管里的血液从背部奔涌流失。
　　他就趴在我身后，我完全看不到他，本来就虚弱的我完全没有力气挣扎。
　　血液大量流逝后，心跳变得加快加强。
　　不知道人死之前会不会都有这种感觉，身体渐渐虚弱，意识却逐渐清晰。
　　屋子里静得可怕，我仿佛能感觉到胸腔里心脏越来越激烈的跳动，身体血液的迅速流动，听到窗外呜呜的风声，甚至是背后的兹兹的吸吮声。
　　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悬在空中，没有任何着力感。
　　完全没有“噢——原来我猜对了”的喜悦，也没有“喂——你这是恩将仇报”的愤怒。
　　心里想笑，却又想哭，空的仿佛什么也填不满。

　　完全没想过我会醒。
　　而且是被正常的生物钟唤醒。
　　毕竟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昨天我闭上眼睛前甚至想过，妈妈什么时候会发现我的尸体。
　　看吧，妈妈，我就说你完全斗不过达蒙。
　　我用手掐了掐胳膊，虽然缺乏血色，但这确实是一副有正常感觉的身体。
　　我又摸了摸后背，这个动作有点难度，因为我整个后背都是僵硬的，连带着我后屈胳膊也变得艰难。
　　然而却没有摸到伤口，也没有摸到血迹，只是大约在昨天被咬的地方有明显的凹陷。
　　想到和达蒙认识的第一晚，和脖子上还没有完全消除的牙印，再联想到薇姬脖子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我想我大约明白了点什么。
　　我蹒跚地下床想找点吃的，意外在厨房的小菜板上发现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我扶着门框左看右看，想了想，端着碗一口喝干净，然后在厨房随便找点吃的，最后又爬上床。
　　话说昨天达蒙吸我血的最大好处就是我在本应因大姨妈到临而彻夜难眠的第一晚昏睡过去，第二天基本可以活蹦乱跳了。
　　可是感觉到我那仿佛被一只巨型蚊子叮咬到而致使后背僵硬得基本可以推进手术室不用麻醉直接进行手术的后背，又体谅到我那短期不会痊愈的受伤的幼小的心灵，我麻利利索地给老师打电话脸不红心不跳地请假。
　　我翻开书，看到那张熟悉的插画。
　　我反复摩挲着棺材里那张寂寞的脸，明明很早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卡洛琳啊卡洛琳，你怎么这么傻，总是这么容易心软？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才一直瞻前顾后、畏畏缩缩？
　　明知道最后会是一个人的寂寞，为什么还会贪恋两个人的温暖？
　　看吧，事情那么多破绽，完全经不住一点推敲，只需在适当的时机轻轻一推，世界就完全是另一番面貌。

　　angel灵敏的扑到床上来，寻着空隙钻到被窝里。
　　它瞪着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乖巧地求我抚慰。
　　说来好笑，angel刚来的时候喜欢盖着被子仰着身子四仰八叉地睡觉，可是达蒙总是把它翻过身逗弄它，让它一身洁白柔顺的毛发变得狼狈不堪，后来它就不再用四肢向上这种不雅的姿势睡觉了。
　　看吧看吧，又想到他了，卡洛琳，不过是由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没有那么难的。
　　不要再想他了。
　　我底下头轻轻摸着angel的脑袋，看着着它舒适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然后缓缓合上书本，从没有哪本书让我看的如此艰难。
　　所以，还是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