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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偶遇 为了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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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穿着空空荡荡的长袍,身形瘦弱,但她此时的气势,愤怒,让久经沙场的孙无终也不仅害怕,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不惯孙无终害怕的样子,王恭急上前松开两人,问她:“你跟刘裕到底什么关系?”
她狠狠地刮了孙无终一眼,思考了几秒后回答:“我是他的妹妹。”
“妹妹?”
她扯下头上的头绳,齐胸的长发散落,女生姿态尽显。
“我是他的义妹,路径这里,就找大哥小叙片刻。”
“那你为何深夜离开,看到我们也一直逃跑?”
“我毕竟是女子,不好公然在军营中行走,否则有损大哥声誉。当时夜太黑,我根本就没看见你们的军旗,听到马蹄声,我以为是敌军,所以才撒开腿死命逃跑。”
王恭心存疑惑,还想再细问时,军医满脸愁容地走到他们面前。
“军医,刘裕大哥怎么样了?”她担心地问。
军医摇摇头,悲戚地说:“罪孽啊,我幸幸苦苦研制出无药可解的毒药,没想到会害到刘司马身上。”
“无药可解?”她听到这个词,瞬间眼前一片黑暗,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除非……”
“除非什么?”听到还有希望,她又站直身体,激动地询问。
“除非给刘司马喂下圣药——茴天丸。”
王恭听后,眉头紧皱。
她看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个转机而感到高兴,不安地问:“你们怎么了?刘裕大哥有救不是应该开心吗?”
王恭坐在案几旁,沉声说:“茴天丸是皇室圣药,先帝逝世之前,已将皇宫内存的茴天丸服用完了。现在,全天下仅存的茴天丸,乃是当年淝水之战大胜之时,先帝赐给谢家的三颗。”
“太好了,接下来只要写封信给谢家向他们借茴天丸,刘裕大哥就有救了。只要他们肯借,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孙无终讽刺说:“你说的倒容易,谢家百年来都是司马一派,掌管大晋的兵权,这次我们的主要敌人就是谢家,向他们借东西,要是他们提的要求是我们撤兵的话,你拿什么答应。”
“怎么会这样……王恭元帅,可我们也不能丢下刘裕大哥不管啊……”她终究没忍住泪水,潸然落泪。
“为一人而失大局,实在是不智之举。刘裕是个人才,本来这次我还想提拔他为将军,没想到发生如此变故,实在是可惜啊!天命不可违,你节哀顺变。”
王恭起身,拍拍饮泣的她的肩,叹着气走出营帐,孙无终紧跟其后。
“天命?我陵尹寻偏偏就不相信天命!”
她悲愤交加,她没想到,堂堂元帅,不仅不分青红皂白乱抓人,还如此漠视自己将士的生命,最后甚至把责任都推给天命!
她倔强地擦去脸上的泪水,说:“请问军医,在得到茴天丸之前,刘裕大哥还有多少时间?”
军医斟酌了一会儿,说:“多则一月,少至半月。我会用我所能,尽可能久的保住刘司马的命。”
“谢谢军医,我一定会把茴天丸带回来的,刘裕大哥就拜托你了。”
“姑娘,谢家可是拥有百年家业的士族之首,他们是不会把茴天丸借给外家人的。”
她坐到床边,看着刘裕毫无血色的脸。战场上他勇猛无惧的气势,因为她而荡然无存,但那一双依旧威风凛凛的卧蚕眉,无意识中透着坚毅的俊脸,让她下定决心,按捺住自己的悲伤,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地说:“借不到,我就把它偷回来!要是刘裕大哥因我而死,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地狱当中,生不如死……”
……
月升日落,黑白交替。
陵尹寻坐在一块扁平的大石之上,控制着它飞翔在空中。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胆小的爱哭鬼,虽然拥有超能力,却比一个平凡人更平凡。即使叶小晟对她说过,她比她想象的更坚强,但她始终不信。
直到今天,当刘裕用自己的命换回她的命,当所有人都放弃离开,全世界仿佛只剩她一人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为了在乎的人,她也可以变得如此坚强,如此勇敢!
她按照之前军医给出的方向,用自己所能承受的最大速度朝建康逆风而行,一路穿过平原,跨过山峰,经过农庄,昼夜不停地赶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在第二天临近中午时,看见了威武的建康城门。
她在城门外无人的地方降落,经过严格的检查后,心情沉重地走进她的故乡——南京建康。
一大早,建康城内就已经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吆喝叫卖的特色小吃,各式各样的传统工艺品琳琅满目,但这些都没能让她的脚步有丝毫停留。
“先走到市中心,找不到的话就问路,到了谢府就说要进去打工,然后摸清谢府地形,打听茴天丸的下落,最后再找机会偷走茴天丸。”
穿越到这里之后,她已经两天没有安心地合过眼,但她现在仿佛打了鸡血一样,计划好将来要走的每一步,在问了一个又一个人,绕了一圈又一圈路后,她终于看到那块镌刻着“谢府”二字的匾额。
【终于找到了,刘裕大哥能不能醒来,就看我的了。】
她重新束起头发,整了整身上宽大的衣袍,笑容满面地走向两个守门的侍卫。
“两位大哥,不知府上还缺人手吗?”
“去去去,我们这里从不在外招人。”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不耐烦地把她往外推,但她不死心。
“大哥,别看我身子瘦,我可什么都能做。”
“我们不缺侍卫和曲部,你快走。”
“不缺侍卫和曲部哈……那大哥,请问丫鬟缺吗?”她一把扯开头绳,撩起秀发,妩媚地对侍卫挤眉弄眼。
那个侍卫愣地看了她许久,突然黑着脸,横起手中的长戟,推开她。
“什么人,竟想法设法进入谢府,看你是个女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识相地就快点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抓着长戟,想不出别的招,她就只好低声下气地哀求他:“大哥,我真的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得到一份工,养家糊口而已。”
“要做工到别处找去,这里不许外人进入!”
“大哥,求求你,让我进去见一见管家,要是真不缺人我就出来好吗?”
“不行,这是这里的规矩!快滚!”
她的肩被侍卫用力一推,重力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尖叫着滚下层层阶梯,伤痕累累。
侍卫用长戟指着她,警告说:“再不滚我就对你不客气!”
可她刚滚下阶梯,浑身上下似散架一般,怎么“滚”的动!
【古代人,还真是够野蛮,够有劲的!】
眼看着侍卫满脸凶煞,就要下阶梯赶人,一个柔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张二,她只是一名女子,你就放了她吧。”
她转头。看说话之人是一名淡雅清秀,娉婷玉立的女子。
她一手抱着一把琵琶,一手从地上扶起她,明眸皓齿,目光似水,温柔地问:“姑娘,你还好吗?”
听到如此娓娓动听的声音,看到如此温柔知性的美人,陵尹寻的心也娇柔了。
她忍着痛,笑着说:“不疼,谢谢姑娘。”
张二立戟站在台阶之上,语气稍微柔和地对那女子说:“曲玉姑娘有所不知,这女子千方百计向进入谢府,怕是别有目的。”
曲玉摇摇头,说:“刚刚我都看见了,男子得工的机会大一点,她一个女子,为糊一口饭吃,当然会选择扮成男子。”
“不管怎么样,谢府不准外人进入。姑娘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
张二说完转过身,再也不理会她们两人。
曲玉扶着踉跄的陵尹寻,坐到谢府前方的一棵柳树之下,柔声说道:“谢府管制森严,对外人一向铁血,不过你不要泄气,会有别的机会的。”
陵尹寻但笑不语,她不知道她的心情,不知道这个谢家,关系着刘裕大哥的命。
“曲玉!”此时,在一群从谢府左侧小门走出的人中,有人叫她跟上。
她急忙对陵尹寻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她看着她一路小跑,追上了前方一个众多美女围绕的黛色小轿,青丝缕缕,独有的淡雅在百花争妍中格外显眼。
【每个女子手中都拿着一样乐器,加上曲玉的琵琶,这应该是一个乐班吧,轿里的人一定是最厉害的。】
她这样想着,只见曲玉在轿边与轿中人说了两句,把琵琶放进轿中后,就走回她身边。
“谢谢曲姑娘,刚刚替我讲话。”
曲玉轻笑:“别叫我曲姑娘,曲玉是我的名,我姓刘,叫刘曲玉。看你年纪轻轻,应该在十八上下,叫我曲玉姐就好。”
“曲玉姐。”
“那你呢,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陵尹寻,姓陵尹,名寻。”
“好奇特的姓啊。”
“所有人都这么说。”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被风卷起的柳絮。
曲玉心疼的伸出手,替她整理好发丝,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头,当曲玉手指头上的茧,触碰到她额头上的伤口时,她一阵倒吸。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没事,我没事。”
她别扭的笑容人谁看了都有事。
“你的伤得赶紧包扎一下,你家在哪儿,我扶你回去。”
她尴尬地说:“我没有家。”
曲玉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更加心疼,说:“寻妹,你不嫌弃地话,先到我家住两天,等伤好了再做打算,可以吗?”
曲玉温柔的话语深深地感动了她,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之人,她却能如此信任她,照顾她,她不好意思拂她的好意,也不舍得拂她的好意,因为在这世上,她是第一个对她如此温柔的女子。
她在曲玉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离开谢府。她惊讶没有抱着琵琶的曲玉,看起来似弱柳扶风,实则力量十足,一路上她几乎是被曲玉架着走的。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她们拐进一条小巷,走到一间有提着“刘宅”二字匾额的破旧老宅前,曲玉推开门,叫着:“凌傲哥,快帮帮忙。”
这时,一个挺拔精壮,气质冷峻的男子急忙从里屋快步走出,他看到曲玉的小脑门上都累出了汗,急忙接手,二话不说就把她打横抱起,放到里屋的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第一反应就是——跟刘裕大哥好像。
【他是不是当过兵?】
曲玉拿了一些包扎必须的工具随后进入里屋,在她轻柔地为她包扎的时候,也许是环境太令人安心,她敌不过铅般重的眼皮,两天来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