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阳暖冰冰》凤娇

2、尴尬相亲

　　“冰冰，今天有单子么？”迪姐例行公事地问。
　　“没有。”
　　“你最近也抽风了，怎么一点工作的积极性都没有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从上次自己逃跑以后，两个月了，都不在状态。
　　“那你给我个调动积极性的动力吧。”
　　“那我点好好想想。”迪姐真的认真去找动力了。

　　好久没来了，我站在耀阳国际酒店门口，抬头看着那金光灿灿的几个大字，脑中闪现姜耀阳的影子，不会这么巧吧，连名字都一样，我笑笑，什么时候自己的联想力这丰富了。我走进去，坐在那个永远的角落，点一杯咖啡，其实我不喜欢喝咖啡，但是庄旭敏喜欢，他说喝咖啡高雅，而且咖啡的香醇就像生活，越品越有味道。可是我品尝到的都是甘苦。我从开始的排斥，后来慢慢接受，最后养成习惯。

　　“今天我请，你们别客气。”
　　“耀阳，你难得请客一次，我们不会客气，你先把钱包装满，准备着吧。”
　　“对了，耀阳，我听阿姨说，你最近在装修婚房，什么时候把女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
　　“今天这顿就算是婚前犒劳兄弟们的么？”几人边说边往里走。
　　好熟悉的声音，我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看向声源，好几个人，姜耀阳在其中。
　　他正好也向我的方向看来，微微点头，然后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向我走来。
　　“您好，韩小姐。”
　　我有些无措的起身。“您好，姜先生。”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房子手续都办好了吧。”我首先打破尴尬。
　　“你给我们省佣金就是为了逃避帮我们办手续么。”他没有温度的问。
　　“啊……哦……你说那天……当然不是，我那天临时有事，实在抱歉。”本来是气氛尴尬，结果我一开口，就变成我尴尬了，急忙解释。我自恼，早知道自己就找个别的话题随便问一下了。不过在看到他脸上换上的笑容时，才惊觉，自己可能紧张过度了。气氛一下子也因为这笑容变得轻松了。
　　“我跟朋友在这里吃饭，韩小姐要不一起。”他看像那边的朋友，似乎怕他们等着急了。
　　“不用了，姜先生赶紧去招呼你的朋友吧，回头您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发请帖。”我拒绝了他的邀请，出于客气，又加了后半句。
　　他若有所思，然后问：“韩小姐确定要参加我的婚礼？”
　　“啊？？？”我心中升起无数个问号，这算是回答，还是反问，问题可以这么问么？我还没纠结完到底该怎么理解的时候。
　　他又说：“韩小姐一定会参加我婚礼的。”他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暖和煦，却多了高深莫测。彻底让我凌乱了。
　　姜耀阳走后，我把他说的话，用我所知道的所有方式组织编排，都没能领会其中的精髓，然后我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失忆了，中间漏听了些什么。我摇头苦笑，发现自己无聊到已经影响了智商。让我更惊讶的是，在这里，这是第一次，我没有被过去的回忆淹没。却在纠结另一个男人说的话。

　　“冰冰，陪我聊聊天吧。”田甜似乎遇到了困境。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还是那么没有温度，我本意想拒绝，但看她困惑的样子似乎很难过，终是没忍心。
　　“冰冰，我不想变成你这样。”她难得的严肃，还有些冷。
　　我看向田甜，瞬间僵住，因为我看到她眼中闪过厌恶。第一次，我开始怕，怕失去，爱人走了，自己丢了，灵魂散了，朋友，是我最后的依靠。
　　“对不起....”我艰难的说。
　　“呵呵，你不用和我说，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她说话，总能找到重点，就像现在一样。
　　“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是回忆，最没有价值的也是回忆，聪明的人会把回忆当作起点，笨的人会把回忆当作终点。”田甜喃喃的说，似是在说给我听，也似在说给自己听。
　　是啊，这确实是我说过的话，大道理我都懂，可小情绪却难以自控。
　　我们默默的坐着，谁也不再说话，却在心里相互感激着。
　　田甜，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边。
　　冰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前路。

　　“冰冰，我知道今天你肯定也没单子，所以今天你借给我用吧。”迪姐一早上就兴致高昂。
　　我点不点头答应一般都没有区别，因为迪姐会直接无视我答案，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所以我跟本就不用回答，任她为所欲为。

　　“这件怎么样，挺漂亮的吧。”迪姐拿着一条长裙，在我身上比划。
　　我看着长裙失神。我第一次和庄旭敏来这里，也是进的这家店。
　　他说，我个子高挑，长相古典，穿上长裙子就像从古代穿越而来的美女，特别漂亮。
　　他说，女人买衣服，一定要带着男人，因为男人的欣赏才是女人买衣服的初衷。
　　他说……我突然觉得，他好吵……我回神。“迪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迪姐看我提了些兴致，赶紧追随。
　　我在一处短裙区附近挑选，我钟爱白色，最终我选了一件白色的短群试穿，不是淑女范，却有些可爱俏皮，没有长裙的飘逸，却独有它短小的精致。完全颠覆我以往的风格。
　　“还别说，这短裙一上身，还真把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救了过来。”我不知道迪姐是夸我，还是损我。也不费力去想，决定买了。
　　迪姐又给我选了双高跟鞋，她说，女人的气质全在脚上，我理解不了，但是也没有反抗。
　　路过一家化妆店，我又被她拉了进去，她说，我这张毫无生气的脸，配不上我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必须要加工一下。我无语，自知反抗无效，乖乖顺从，任化妆师在我脸上肆意开垦。庄旭敏说，他就喜欢我粉黛未施的清纯，干净单纯美好，如今就算是我素面朝天，脸上似乎一个那样的形容词都找不到了吧。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失神。

　　“一会我请你吃饭，咱们去个高档点的地方。”迪姐今天的计划似乎很满。
　　“下午还有别的活动么。”我问，我想先做个心理准备。
　　“我倒是没什么计划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迪姐话里有话，我只顾想着下午的自由，没多注意。

　　“这里……？”我不确定的问。
　　“怎么了，咱们附近就这里最高档，远了我不想跑。”迪姐说的理所当然。
　　迪姐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什么时间差不都了？”我问。
　　“哦，我定的位子，时间差不多了。”明显的敷衍。
　　我们走进耀阳国际酒店，刚进门，就遇见了熟人。
　　“张经理，小韩，你们来了。”姜耀阳的妈妈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但是听她的口气，似乎是知道我们要来。
　　“阿姨您也过来吃饭啊。”迪姐问。
　　“我过来找耀阳，顺便吃饭，要不我们一起吧，正好我还准备抽个时间请你们呢，感谢上次你们给我打折。”
　　“不用……”
　　“行啊，那我们就先谢谢阿姨了。”我刚想拒绝，就被迪姐格外兴奋的话语打断。
　　从一进门到现在，各种雾水横空飞过，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这刻意的自然，我还是感觉的到。
　　包房内，迪姐和姜妈妈聊的异常亲切，我静静的喝着茶水，呆呆的看着她们。
　　吃饭不是应该先点菜么？光聊天，能饱么？我理解不了面前的这两个女人。
　　“妈…….”“还有客人。”姜耀阳进门，看见我迪姐有些愣，显然之前不知道我们在这。
　　“刚刚在楼下碰到张经理和小韩，就叫上来一起了，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姜妈妈解释。
　　“哦……手头有些事情。”
　　我们互相打过招呼，坐了下来。
　　“张经理，小韩，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里是自己家，不用客气。”姜妈妈的热情超出常理，我奇怪，姜耀阳也奇怪，只有迪姐，一点看不出奇怪。
　　“这家酒店是您家开的。”迪姐惊讶的问，可是惊讶的太简陋，破绽百出。
　　“对，都是耀阳在打理。”姜妈妈毫不避讳的把自己儿子放在首位。
　　“姜先生真是出色。”迪姐夸赞。“要是哪个女孩以后能嫁给你，肯定会一辈子幸福。”
　　“谢谢，张经理过奖了。”姜耀阳谦虚。
　　我看看三人，迪姐和姜妈妈都在状况内，就连最后来的姜耀阳也似乎进入了状况，唯独我，还在状况之外。不明白他们今天这是唱的哪出。
　　“别提了，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工作在好有什么用。张经理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给他介绍一个，要不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把他领出手。”姜妈妈嫌弃的看了一眼姜耀阳。
　　姜耀阳神色平静，完全不受自己妈嫌弃的影响。
　　不是都开始装修婚房准备结婚了么，怎么这么几天就没有女朋友了，我心想。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必要问，自顾吃着东西。
　　“有啊，我们公司唯一单身的优质女青年冰冰，她就挺合适的。”经理突然拔高声音，好像在宣布一个伟大的发现。
　　“噗……”一口茶水原封不动的被我喷在茶杯里，还溅出无数细小的水花。
　　“咳咳……咳咳……”
　　“冰冰你没事吧，别激动，别激动……”迪姐说。
　　“咳咳……咳咳……”
　　“你好好的，给我争点气，别给我丢人。”迪姐又说。
　　我缓过劲来，转头问迪姐。“你……唯一单身女青年这种事你确定很光荣，你确定拿出来说不丢人。”
　　“啊……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先生没有女朋友，你没有男朋友，刚好合适。”迪姐理所当然的说。
　　“你……”我皱眉，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把她不正常的思维扭转过来。
　　“冰冰是觉得我儿子不够优秀，看不上他。”姜妈妈转头问我。
　　“啊？这……”这个该怎么回答，回答不是，就等于说自己看上人家儿子了。回答是，说人家儿子不够优秀，好像都不对。我无语问苍天，能不能赐我一个正常人，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愚蠢的地球人，完全理解不了他们这些外星人的想法。
　　“阿姨您想多了，姜先生很优秀，是我不够优秀。”我憋了半天，终于组织出一句自己觉得完美的回答。
　　“冰冰你不嫌弃我家耀阳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放心什么……我被一个一个奇怪的问题连番轰炸，几乎没有了思考能力。
　　“耀阳，你赶紧表个态，人家女孩子都表态了，你怎么连句话都不说。”
　　我表什么态了，谁能告诉我，我表什么态了……
　　我不解的看着姜妈妈，她冲我笑的格外灿烂。就是没有回答我的不解。
　　“妈，有些悄悄话，我们还是自己说比较好，你们就没必要听了吧，还是先吃饭吧。”
　　等等……悄悄话……又是什么意思，我惊到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都无所觉。刚才我还觉得至少姜耀阳是他们三人之中最正常的一个，转眼间，不会就被传染了吧。
　　我看向姜耀阳，他冲我笑笑，笑得坦然，我彻底崩溃了。
　　“对对，你们自己说，你们自己说，有我们在，你们难免不好意思，咱们快吃吧，冰冰你多吃点，张经理 ，你也多吃点。”
　　“是是……”迪姐附和。
　　“那个，我先去个洗手间，你们先聊。”我一刻也呆不下去，在不出去喘口气，我会窒息的。
　　“那边是窗户，这边才是门。”姜耀阳出声提醒，迪姐和姜妈妈已经笑到前仰后合，我迷糊的往前冲，根本没注意方向。听到提醒，才回神往转身窘迫的往门口走去。

　　卫生间里，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把从今天早上迪姐的反常，到刚才饭桌上发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遍，终于想通了。既然他们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我好像也没必要这么纠结，我冲镜子里的自己笑笑，突然淡定了，我阻止不了，只能顺其自然了。

　　“你们太着急了，会把人吓跑的。”姜耀阳毫不掩饰自己对冰冰的意图，却责怪迪姐和自己母亲太冲动。
　　“还不是你，没出息，都两个多月了，连个女孩子都追不到手，还点你老妈我出马。”
　　“妈，您这叫出马？您直接将军了。”
　　姜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像是着急了点。”但丝毫没有悔意。

　　我回到包房后才发现我淡定的有点早了。从开始的判断失误到现在完全低估了迪姐和姜妈妈的无聊程度。我想，我似乎一点夺回主动权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们？”我询问。
　　“说吃饱，就都走了。”姜耀阳回答。“我之前不知道我妈她们……”他解释。
　　“……没事，我也不知道，我……”
　　“就算对我这个相亲对象再不满意，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坐下吃饭吧。”他有些自嘲。
　　“我……”我想说不是，没有不满意，只是……但是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把解释的话吞回肚子里，乖乖的坐下，安静的吃饭，却真真的体验到什么叫做食不知味。
　　“韩小姐今天似乎很不一样。”吃的差不多，姜耀阳忽然说。
　　“啊……什么不一样……”我抬头看他，他眼神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我恍然，原来是说我这身装扮。
　　“所以下次交朋友什么的，一定要擦亮眼睛。”我小声的咕哝。
　　“你是在提醒我下次投胎的时候还要先选个合适的妈么？”
　　“噗”我喷饭……全角度扫射，整个在桌子和对面的姜耀阳无一幸免。
　　“对不起，对……”我抬头道歉“哈哈……哈哈……”他脸上的饭粒再冲我挥手。“嘻嘻……嘻嘻……”
　　“你确定你还要继续笑下去。”他的声音有些憋屈。
　　“嘻嘻……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赶紧迪纸巾。“嘻嘻……”
　　他起身出去，我考虑要不要直接逃了算了，反正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正当我纠结，他已经一身净爽的回来了，我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
　　想逃是没希望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歉，“刚才实在抱歉。”
　　“光口头道歉，弥补不了我的精神和□□的双重创伤，你还是想点实际的补偿方式吧。”他严肃的说。
　　“没问题。”我立马答应，但又瞬间后悔了，他原不原谅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什么算是实际补偿啊。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又不好收回，不过他又没说具体要什么，所以收不回也没关系，我随即释然。
　　“能让你发自内心笑，付出的代价还真是惨重。”他说。
　　我的笑意凝住，心隐隐的做痛，多久了，多久都没有笑过了，久到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个冷冰冰的自己。
　　“谢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谢谢，反正不自觉的就说了……他就像那远处的灯塔，若隐若现，在我彻底迷失之际，似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他微微皱眉。“我送你回去还是你自己回去。”他问。
　　“我自己回去。”
　　“门在这边。”他叹气。“算了，我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