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大陆之君无悔》枢久

5、第五章 但如果西莫

　　脑中早已被震惊填满，寂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听到的。
　　西莫吗？真的是西莫吗？
　　听见声响，西莫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点疑惑地看过去。
　　寂夜手里的水杯早就不知道被碎成什么样了，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西莫……他说他是西莫……
　　这怎么可能……
　　西莫一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的啊……
　　这是他亲眼看到的啊！
　　寂夜颤抖着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想象的事实。
　　他睁了睁眼，再次问：“你……你说你叫什么？”
　　不明白寂夜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少年只好再次重复：“我说我叫西莫，怎么？我的名字有问题？”
　　说起这个名字，不是任何人给他取的。自从有生命起，他的脑中就自带了这个名字。
　　“不……没问题……没问题……”
　　说着，寂夜缓缓转过身，走到门边，手依然颤抖，险些握不住门把。
　　他开了门走出去，留西莫一人在此。
　　寂夜出来以后，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暗室里。
　　上面挂着许多不同的毛笔，有的大些，有的小些，有的长些，有的短些。
　　这其中，有一支是与其他不同的。
　　这只毛笔的笔身相传是用南海异常稀有的木林所做，手感相当舒适。笔毛是深山里的火狐狐毛所制成的，用着如何，也是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
　　寂夜闲暇之余，喜欢练习写书法字。
　　这东西，是从别的国家传过来的。想起来，那里人的穿着打扮倒是跟西莫有些相似。
　　里面有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
　　走过去，寂夜打开中间的抽屉，里面有一张纸，上面赫然就是“西莫”二字。
　　西莫……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可他一直从未从他的心里走出去过。
　　西莫是寂夜爱慕之人，这件事情，在百年前是人尽皆知的。
　　可他不爱他……
　　西莫不爱他，他知道，他一直是知道的，所以他不强迫他，也不逼他，只要他活得自在就好。
　　可是……
　　他死了……
　　在他的眼前，他就那么活生生地倒下，那么残忍地远离人世。
　　他身为医生，却爱莫能助。他恨自己，也恨害他之人。
　　那次以后，他才明白，爱一个人又如何？自认对他好又如何？代价却是如此，不爱也罢！
　　西莫……你都走了……又回来做什么……
　　此时的寂夜早已经把西莫当成了百年前的那个人，记忆的闸门开启，汹涌澎湃的涌来，挡都挡不住。
　　想起西莫的笑，西莫的好，西莫的温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属于那个人的。
　　他给他的，向来只有冷漠的言语。
　　他还记得，西莫跟他说过的话，自今难忘。
　　“寂夜，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没办法以相同的感情对你。你也爱人，你应该是理解的。如果我那么做，于你于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曾祈求，“西莫，我不用你的好，只要你还肯像从前那般待我，我便知足了。”
　　西莫残忍的言语还仍回响在脑海中，他对他说：“不可能的寂夜，你明白的，从那时起，就再也不可能了。”
　　他告诉他，不可能。
　　他本就没多大执念，但是不可能……到底还是把他打击得彻底。
　　直到他死了，他才恍然大悟，其实爱一个人，只要能够知晓他还尚在人世，便是足够了的。
　　这样的爱，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手缓缓摸上纸上的字，顺着笔画慢慢描绘着。
　　西莫，是他爱过之人，但绝不会是他再次会去爱的人。
　　一百年前的事已经过去，西莫早就死了，他很清楚这个事实。现在的西莫，不过是个小朋友。
　　回到原来的那间房，地上的玻璃碎片还在，周围还有不少水渍，晕染开了一道道水花。
　　寂夜抱怨道：“好歹你也是在我这里住下的，就不知道客套一下，帮我收拾掉么？”
　　西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觉得我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让他收拾人倒是可以，收拾东西嘛……免谈。
　　寂夜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自己来解决残余。
　　说的也是呢，他又不是那个人，又不是西莫……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呢。
　　过些时辰后，莲姬如期返回，手中还有不少的药材。
　　寂夜拿过来几样，叮叮当当地搞了半天，最后弄出来了一点粉末，含着笑盯着西莫。
　　鉴于前车之鉴，寂夜觉得很有必要想办法让西莫在吃药的同时顺带把饭也给带进去，所以他让莲姬去买的药材，都是很适合做成粉末状的，而且对他伤口的愈合也很有好处。
　　“这些药加在水里面不会有颜色了，味道很淡，这样你也不讨厌了吧。”
　　西莫觉得自己还真得离这人远点，竟然看得出他的心思……
　　吃过饭后，寂夜找来莲姬，桌上摆开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引得她一阵地好奇。
　　“你不是想学医吗？虽然我不认为自己很强，但是教你一点基础的疗伤技能还是可以的，学吗？”
　　莲姬听后激动得连连点头。
　　寂夜先生真好！不仅让她留在了这里，还要教她医理，即使是比较基础的，也很让人高兴啊！
　　“你先过来认认这几样东西吧，基本上都是挺常见的，应该认识吧。”寂夜以眼神暗示道。
　　莲姬瞧着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有几样是她有在书上看过的，上面有详细介绍，并不算是陌生。
　　不过倒是有一样，她还真没见过。
　　“寂夜先生，这个是什么？”
　　寂夜听她发问，向她手里指的东西看去，了然地点头：“这个叫做基凉喷雾，用在治疗皮肤病方面会比较多，你不认识也正常。”
　　基凉喷雾制作简单，药材也很好找，效果虽排不上上等，但是用在普通的发痒，起疹子的症状上来说，已经够用了。
　　西莫是个无聊的闲人，所以也呆在旁边看了，反正没事做。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也可以说是充满了好奇心。
　　也许是因为体内构造不同的关系，用量用药也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学医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有的人努力了大半辈子结果却是什么也没学会。做这样的事，总的来说，是离不开一定的天赋的。
　　可以说的是，莲姬虽算不上是那种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是起码的理解能力还是有的。加上先前有过自学的经历，寂夜告诉她的一些注意事项很容易就掌握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
　　“嗯，好的。谢谢寂夜先生，真是辛苦你了。”
　　莲姬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尽是欣喜地微笑。
　　原本以为自己进不成南医学院，从此学医无望，没想到寂夜先生会突然教她这些东西。其实知道根本不可能深入教学，但是她还是很开心。
　　西莫在一旁看了半天，偶尔无聊打打哈欠。
　　来到这里，他好像彻底变得没事做了似的，突然觉得以前的生活好像还更好点，起码不是吃白饭的……
　　“呵，观摩了这么久，记住了点什么吗？”
　　在教莲姬的同时，寂夜一直在观察西莫。
　　要问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还记得西莫也曾来向他讨教过几次关于医疗的问题，他还很高兴来着。不过当知道他的目的后，心里剩的只有伤心。
　　西莫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边摇头还边说：“真看不出来，你好像很闲？”
　　“很闲不至于，想学吗？”
　　“你看我是想学的样子吗？”
　　“说的也是，那么，晚安。”
　　西莫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你可以去死了……
　　对着一个大老爷们说晚安，也不嫌恶心……
　　寂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真的把西莫当成……西莫了……好像这么说也是怪怪的……
　　心里对于这个人早就没了什么执念，都一百年了，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可到底是爱过的人，说忘就忘，未免显得自己太没心没肺了。
　　况且他也不是。
　　突然教莲姬这些东西，其实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私心的。
　　以前的西莫对医学也表现出了一丝兴趣，甚至还向他讨教，即使目的足以让他能够说出拒绝的话来，但好歹是有想学的心思的。
　　所以这次，他暗中观察，也只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很显然，是他太异想天开了。
　　严格说起来，他们除了名字以外，其他的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
　　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不要说像了，反而用天差地别来形容倒还更加贴切点。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给自己一点希望。
　　人死了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他懂，再高明的医术，也只是治病，而不是治命。
　　但如果西莫没死呢？
　　如果西莫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