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赴约 她若不离， ...
-
第三日，祈月独自驱车前往约定地点，她今日有约，她只想一个人前去，去见见她，了却心中疑惑，同时表明自己立场。
约她见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商清栩。
六月天，日头刚刚偏西，冷气开足的车里，却有些燥热。红灯转绿，她长吐了一口气，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咖啡厅中，商清栩已经坐定，看到那双清冷淡然的眸子出现，微微一笑。
祈月从容走向她，点头示意后入座。
“祈月，喝点什么？”
“咖啡就可以了。”
商清栩招来服务员，帮她点了一杯咖啡，转头柔和地看着她。
“阿姨，我想应该叫你月姨。”
祈月始终保持着微笑，说出这句话，并非问句，而是十分肯定的陈述句。今天突然收到商清栩电话，她并不奇怪，这一面迟早是要见的。
“祈月，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你一直那么聪明。”商清栩说完，微微一笑，似幸福又似担忧：“不像伊儿，心思太单纯。”
商清栩说这话，一来是有感而发；二来也是提醒祈月，思璇心思单纯，容易受伤。
“月姨，思璇并没有您想的那么脆弱，她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隐儿不发，这样也好，挺快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也羡慕呢。”
祈月提到思璇，清冷的双眸顿时变得柔和，含情而悠远。
商清栩看在眼里，不知是喜还是忧。
商清栩刻意提到尹伊，想让她知道这个身份才是真实的她，会带来未可知的灾难；祈月反应很快，
马上回道思璇，也是在刻意提醒商清栩，她已经不再是尹伊，有自己的新生活。
“很多年没看到你了，见面后，发现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美貌与才智兼备，阿清会以你为傲的。”
提到母亲，祈月清冷的眼中波动了一下，又敛起心神，凝眸看着商清栩：“月姨去看过妈妈了吧？我看到那束白玫瑰了。”
“恩，去过了，还和她说了会话。”
商清表情平静，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沉静地眸子中闪过一缕疼惜。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在心里，希望月姨能帮忙解答。”祈月诚恳的看着商清栩，希望她答应。
“祈月，什么事？说吧。”
商清栩感觉她似乎知道什么，可是又不敢肯定。她是商清的女儿，自己本应好好疼爱，却没有这个机会，商清栩心里隐隐有些遗憾。
“妈妈生前对我百般疼爱，我以为我和父亲就是她快乐的源泉，是她最爱的人，可是她的微笑里总
是隐匿着几许悲伤，说不清、道不明。只有在提起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眼中才会绽放出绚丽的光
华，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祈月想起母亲，还有母亲那温柔如水的目光，心中不禁怅然。可是一想到母亲眼中最靓丽的风景另有别人，又不禁失落。
她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在暗示商清栩，自己知道了一些事情，希望坦诚地回答接下来的问题。她口中说的这个人不是商清栩（准确的说是丘心月)又是谁呢？
商清栩坦然微笑，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人对她很重要吧。”
“很多次，我听见母低唤‘月儿’，我知道她叫的‘月儿’并不是我，那样的神情让人心底隐隐作疼，这个‘月儿’必定就是您了吧？”
商清栩一怔，神色黯然下去，微微点了点头。
祈月看她如此坦然，增添了几分尊敬。
“您是否介意告诉我，妈妈临走前，和您独处时，给您说了什么？因为我想知道她现在是否快乐。”
商清栩愣了一秒，随即恢复平常神态，但眼里却添了黯然的光波流动。
***
商清临走前想和她独处一会，尹国维、宋国远都退出病房门外了，让两个闺房密友话别。祈月和尹伊还小，各自在家由保姆带着。
商清气若游丝，努力地抬起左手，拍了拍丘心月抓着自己右手的双手，安慰了一句，最后合上眼，任眼角的泪水滑落。
丘心月拿衣袖拭去她滑至下颌的泪水，却忍不住自己哭了起来，此时说什么都嫌多余，两个致密好友各自在心中承受着伤痛。
“月儿”商清缓缓开口。
丘心月双眼泛着泪花，朦胧了视线，她马上拿衣袖擦去，望着她：“我在呢。”
“月儿，若有来生，我们相爱好不好？”
商清病弱惨白的脸掩去了平日的美丽容貌，她期待地看着丘心月，两眼却不似病人般迷蒙无神，左手紧紧抓住被子，本就苍白的手指此时泛白得吓人。
丘心月笑了，晶莹的泪水也不能分散一丝一毫的美，这一笑让商清心底无比清凉，如甘泉涌出般滋润。
“恩，如有来生，我定和你相爱。”丘心月坚定地点了点头。
商清感觉一切都变轻了，释然了。她仿佛飘到了云端，俯首看着自己爱的人，一阵风来，她便随着天上云彩一块飘然远逝。
病房中传来丘心月伤心欲绝的哭声，商清走了。
***
“祈月，阿清她……。”
想起那段对话，商清栩突然哽咽，眼圈也稍稍泛红，双手有些紧张地握着咖啡杯。
服务员给祈月上咖啡，然后远离。商清栩似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祈月，坚定的神态一如当年爱着自己的商清。
她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几欲张嘴，却又不知如何说出。
既然答应了祈月帮她解疑，就不该有所隐瞒，可是这样的实情说出来好么？依祈月的性子，必是心中有了想法才会开口。商清栩在心中默默揣测着。
“阿清问我，若有来世，可否相爱。”商清垂眸，声音有些发颤。
祈月秀梅紧蹙，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母亲爱着她、念着她、疼着她，却因抵不过世俗的束缚，最终郁郁寡欢。
她面色生出两朵激动的红晕，脖子上的青筋浅现，失态地抓着商清栩的手，问道：“您怎么回答她呢？”
祈月只是想知道，母亲是否安然离去，她生前的一喜一悲都因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而牵动。
“我答应她，来生再爱。”
祈月松开手，蹙紧的眉头也悍然松动，转而明眸浅笑，眸子里道不尽的欣喜与哀伤。
“妈妈，看来是含笑而去的，谢谢月姨。”
商清栩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眸子里尽显柔和。她那句话不是为了安抚即将离去的人，而是发自内心，发自肺腑。
“月姨，我知道了，也只会有我知道，您放心吧。”
她一早猜出父亲与夏天明不知此事，否则两家人怕是早就混战起来。她说这话，是为了向商清栩保证，不会透露给自己父亲
可是她心底还有一个疑问，现在却不方便问出，因为料想商清栩也不会回答自己。那么两家人的不
和，是否就因此而起呢？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月姨，谢谢您的解疑，那么您找我，想必和思璇有关吧？”祈月挑明话题。
商清栩微点点头，这孩子和以前一样，说话干净利落却又极有分寸。
聪明如商清栩的女人，也不免被祈月暗算了。
祈月一来就提到母亲的事，事先早就计算好了。有两个目的，其一，解答埋在心中多年的疑惑，了
解母亲忧伤的真相；其二，扰乱商清栩心智，这也是一次赌，她若昔日对母亲有情，必会念及此，而不对二人做多阻扰。
祈月是对的，商清栩确实为商清的事而伤痛，她确实不愿看到自己最在的女儿和伤情的女儿重蹈覆辙。
可是祈月万万没想到，商清栩虽然动容，却依然坚持自己。
祈月似乎忽略了什么，是她没有料到的。
“祈月，我知道你们两的事情了。刚开始很震惊，可是前天晚上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知道为什么思璇对你用情如此深了。”
祈月淡然自若，嘴角弧度始终完美保持着：“月姨，我是真心对思璇的。”
商清栩微微一笑，经年的变迁竟没在这张如玉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冰雕玉刻般的绝美容颜竟和思璇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她两走在一块指不定被认成姐妹。
祈月细细观察商清栩，在心中惊叹，这样一个貌美与智慧并存的女人，难怪母亲都对她动心。
商清栩又说道：“我能体会你的真心，这也是我要和你见面的原因，因为你是护着思璇的。”
商清栩喝了一口咖啡，又继续说道：“可是你们不能在一起！这只会给你和思璇带来伤害。”
祈月挑眉，看着商清栩：“月姨，您说的伤害是指哪方面的？”
“她的经历你应该多少知道些，我们在外这么多年不容易，她更是受了最多的苦，她和你一起必然会暴露身份，我想这也是你不希望看到的吧？”
祈月想了想：“您是指我爸爸？”
商清栩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说出隐藏的意思，不由得轻叹低估了她的能力，随即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还有一些人抓着我们不放。”
“如果您担心的是这个，我想给我些时间，我能解决，让您一家人以后都无忧。”
祈月说这话时，眼神变得冷冽，语气也冰冷下来，让商清栩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有些事情，你解决不了，我怕你也陷入其中，远离就好。”
商清栩不想把祈月也牵扯进来，毕竟有些事情和她爸爸宋国远有关。
祈月含笑：“如果月姨说的远离就是逃避的话，那么我不会。”
商清栩轻叹一口气，慈爱且忧虑地看着她：“祈月，何必这么执着呢？你和思璇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在商场有你的远大抱负，这样一段恋情对你有害无益。”
祈月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如果您是为我考虑的话，我很明确告诉您，为了她我不怕承担后果，
我不想后悔，不想寂寥一生。”
商清栩在心里自嘲了一番，果然是祈月，是商清的孩子，有如此勇气去面对一切。她对祈月的喜爱不由增加，却因为处在这样一个关系位置，不能妥协。
“失去妈妈您有后悔过吗？”祈月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
商清蹙眉，怎么答都不是，祈月这孩子又在给自己下套，即便知道也只能蒙着眼睛跳下去了：“有！”
“这种感觉很痛吧？像针扎在心里，隐隐刺痛。”
这句话，与其说对上请与说，不如说是祈月自言自语。
商清听了，也是苦涩一笑。
“祈月，相信月姨，我不让你们在一起是有原因的，且不说你们都是女人这一事实，你们两如果走到一起，会引来太多伤害，我不希望看见你们两痛苦。”
祈月专注地看着商清栩，想从她脸上和眼中看到些什么，但是她只发现了真诚与疼爱。
这双母亲爱了将近10年的眸子，清澈纯净，泛着动人的琥珀光芒。祈月看到了她眼底，那抹熟悉的身影，修长优美，优雅动人。这不是自己母亲又是谁？原来她就在她眼里、心中，不曾离开。
祈月刹那间的失神，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明白。
“月姨，我明白您的心情。我想我们都没有权利为思璇选择她的人生，让她去选择吧，我尊重她的选择。可是只要她不放弃，我绝对不会放弃。”
商清栩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握起祈月的手，她知道祈月会守承诺，这就够了。这就是她对思璇的疼爱，让她去选择。
商清栩需要的就是这句话，她今天来不是为了劝祈月离开，也不是为了打击她，只是想让她按兵不动，这样一来，只需要在思璇身上下功夫就好。
“月姨，能答应我一件事么？”祈月开口。
商清栩看着她，轻轻点头：“看看你说的是什么事。”
“先让思璇回到我身边，一周就好，一周后她搬回自己家，在他做决定前，我绝不干预。您看可好？”
商清栩细细想了想，微笑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