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爱情》山鬼九歌

2、雨夜 我与小宇的

　　并非爱情2

　　“小孩子家，问这些干什么。”我有点恼羞地说。

　　“看来就是很爽。”他笑道。

　　我摇摇头。

　　“并没有。其实，我当时不想和她做的。”

　　“那你为什么……”他睁大眼睛，迷惑地看我。

　　“她那天心情很不好。她说 ，安慰我。我觉得她很可怜。”其实事后我觉得自己也很可怜。

　　“这是安慰人的一种方式吗？”他吃惊地问。

　　“是表示亲热爱抚的一种方式。成人间的。”我看他惊讶的表情不由得加了一句，“你现在还太小，你要是对女同学做那个，小心被学校发现开除你！”

　　他吐着舌头摇摇头。“不会的，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呢。”

　　大概是在说他不知道男人的那个部位兴奋起来会变硬的意思。我看着他，心中爱意无限。

　　每天入夜，我都想象他在我怀里，被我爱抚，被我亲吻。我被这种可怕的想法折磨疯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我并不是恋童癖，因为我看见别的男孩并没有这种感觉。我也懂得去寻找一些发泄渠道，但是渐渐地也都失去了兴趣。最后我杜绝了一切，世界里只剩下了他。我记得每一天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每一秒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优雅美丽，浑身都散发着光和热，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拨我的心弦。我的世界不再存在，他就是我的世界。但是他还是个孩子，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我不能太无耻。不止一次我在卡车上把他扯到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嘿嘿地笑，已经习惯了我的亲近。我在他耳边喃喃自语：快点长大吧，该死，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年。为什么别的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你却长得这么慢呢。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或许是美好的记忆。但是我们这样平静的关系，却在他上高中的那一年被打破了。从此，我的生活陷入万劫不复的漩涡。

　　小宇在当年的中考，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重点高中，就在大家都为他高兴的时候，老大哥去世了。

　　老大哥在跑活的时候因为车辆超载，被交警拦截。警察扣下了所有的货物，因为给大嫂治病，老大哥欠了不少外债，正是债主催得紧的日子，这批货如果丢了老大哥会失去一笔收入，甚至可能会要求赔偿，老大哥情急之下与交警发生了争执，打伤了交警，交警叫了好几个人来，打成一片，一片混乱，被不知是谁从高速公路的护栏挤了下去。这里恰恰是一条干枯的河道上方，老大哥头撞在石头上，当场摔死。

　　虽然事后拿到了赔偿，但是不抵失去家中顶梁柱的痛苦。用赔偿得到的钱，办了一场朴素的葬礼，出席葬礼的基本都是老大哥的工友，只来了一个亲戚，是小宇的舅母。她来扔了一点钱就走了。听说，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葬礼上，小宇的母亲哭得昏天暗地。我们都理解她的痛苦。从此，他们只能靠拿到的赔偿金和一点贫困补贴过活，而小宇母亲不能断药，若是断药会有生命危险。小宇在父亲的灵柩前面色惨白，咬着牙，眼睛红得像个兔子，但是硬是不肯哭一声。我看着小宇和大嫂，十分难过，我走过去对他们说，从此以后，我会照顾他们的生活，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小宇的书供上。

　　九月，金菊飘香的季节，小宇如时地穿上了校服，走进了重点高中的校园。

　　从此之后我是他家的常客了，我对他和大嫂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每月的工资都如数交给大嫂。每天都到小宇家帮忙做饭，做家务。大嫂因为这打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且对我也越来越冷淡。我在他家再也找不到老大哥在世时候，那种亲切的家人的感觉。

　　我知道为什么。老大哥在世的时候，我每天都去他家，被别人视为是他们家亲密的好友，但是老大哥去世之后，我的身边就开始了一些闲言碎语。因为我三十了还没有结婚，而每天都泡在小宇家，在老大哥去世之后更是频繁，大家都议论说我动机不纯，其实早就看上了大嫂，说我喜欢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老女人，诸如此类。到最后甚至变成老大哥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我觉得很可笑，虽然现在来往比以前亲密了不少，但是每天我都回家睡觉。大嫂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但是人言可畏，渐渐疏远了我。

　　后来大嫂的身体终于变得无法单靠药物维持，必须定期送医院进行治疗。医生说，住院观察是比较好的，但是面对昂贵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们只能定期送她去进行治疗。即使如此，开销也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大嫂整日以泪洗面，甚至想一死了之，把钱都留给儿子，被我好劝一番才想开。医生暗示说，治疗期间，病人的心态很重要，大嫂整日萎靡绝望的心态是不利于的治疗的。但是没有办法。我这个局外人都觉得艰难痛苦，更别提大嫂了。

　　这日，我送大嫂去医院进行治疗，送去之后我先回小宇家收拾。小宇上高中之后我还坚持每天开车送他，只有大嫂去治疗的日子他自己回来。而今天，他回来得比往日晚了许多。

　　“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晚，饭都凉了……”我从厨房出来，却看见他呆呆地站在门口，面部抽动着，精致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狰狞的神色，身体也在抖着。

　　“小宇，你怎么了？不是病了吧？”我吃惊地问。“被同学欺负了？”

　　“没有。”他平静了好一会，才憔悴地说，“我今天不想吃饭。”

　　他已经进入变声期，说话不再像一个温柔的女孩子，而是有点沙哑，有点尖锐，开始有点低沉了。

　　他进入自己的房间，在里面不出来。

　　我慌了，我看他的样子是要哭，我想起他上初中被不良学生砍了的样子，也是像今天这样，有点愤怒，有点痛苦，还有悲伤。我拼命拍打他的房门。

　　“小宇，出什么事了？你出来啊。不是又被欺负了吧？”

　　他以前长得比较瘦小，进入青春期之后，个子蹿高了很多，力气也大了许多，现在能和我掰腕不相上下，而且重点高中的孩子大多数还是规规矩矩的，我觉得不太可能被人欺负。但是他初中时候受伤那件事，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他受伤，比伤口开在我身上还让我难过。我最怕他受伤，所以他的样子一不对劲，我就特别慌张。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了房门，我焦急地看着他，幸好没有受伤的痕迹。

　　“梁叔，”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对吗。”

　　“你要作什么？”我心中一凉。

　　他展开一个温柔的微笑，眼神中泛出迷离的温热的神采。

　　“我不说，你就不会原谅我了吗？”

　　然后他抬起头，给了我一个吻在脸颊上。

　　我瞬间就被征服。

　　我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抬起头看他。

　　“你说吧。”

　　“我今天才知道，我们班的女学委的爸爸是市交通大队的交警，我爸出事的那天，是她爸在执勤……”他说。

　　我又惊呆了。

　　那是我永远记得的一个秋季的夜晚，已经深夜十一点，我安慰大嫂睡下，但是自己睡意全无。我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倾盆大雨，映着惨白的路灯，冰冷而残酷。

　　小宇还没有回家。自从上次他告诉我他们班女学委的父亲的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每天都平静如昔。小宇的成绩依旧十分优秀，月考在班级排名第三，年级排名第七，绝对的尖子生的成绩。我高兴不已，老大哥的离去并没有打击他学习的积极性。我以小宇为自豪。我看着小宇红火的成绩单，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我爱的人！他多么优秀！

　　分针与时针慢慢向十二点靠近，滴答滴答，诉说着时间无情。不知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是小宇打来的。

　　小宇上高中之后我给他买了个便宜的手机方便联系。我开着我的轻型货车在郊区的盘山公路上慢慢地行驶，阴冷，寂静，只有狂暴的雨声，一辆车都没有。山上的树木层层叠叠挥洒着雨水，夜色漆黑，阴影重重。终于，我在路边一颗矮松下面发现了抱膝而坐的小宇。他浑身都湿透了，风雨无情地捶打在他有棱角的脊背上，那么无助，那么凄凉。

　　我心疼得难以忍受，迅速踩下刹车，停了下来。我冲下车，用大衣裹住他，把他抱上车子的后座。这里被我改装过，比较宽敞。他浑身冰凉得惊人，天知道他在这雨中坐了多久。我忍不住责怪他：“怎么这么傻，你在雨里坐了多久？发烧了怎么办？不知道家里再也禁不起另外一个病人了吗？”

　　我脱掉他的衣裤，帮他换上干的衣服。我没想到他在雨里，我以为他会找个避雨的地方，所以没有带他的衣服，只好从车上扯出我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他穿我的衣服稍稍有点宽大。他一直一动不动，像个娃娃似的任我摆布。我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嘴角居然有一丝笑容。

　　“怎么了？你傻了？”我惊愕地说。被雨淋了还能笑出来，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生大病了吧。

　　“我没傻。”他呵呵地笑着说，“我要是傻了就好了。就不是现在这个情景了。”他笑着，扯下毛巾，看着我。“我只是在想我做过的，没做过的，将要做的。我觉得我好聪明啊。嘿嘿。”

　　“你真是傻了，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但是他笑得更夸张了。我有点害怕，也有点想笑。他在我宽大衣服里，湿润的锁骨若隐若现。

　　“行了，别笑死了。咱们回家去，你妈都担心了。”

　　“她睡觉了。”

　　我瞪他。“你怎么知道。”

　　“你不会让我妈醒着担心我的，一定哄她睡了才来，你就是这么善良。我说我聪明你还不信。”

　　“好吧。我信我信啦。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他嘿嘿地笑着，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吓了一跳。“我还知道你一直都在暗恋我。”他笑着，朦胧的眼睛里充满迷离的弯弯的笑意。

　　那么一瞬间，这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映在我脑海中的只有那不知深浅的笑意。

　　直到一个炸雷瞬间把我从震惊中惊醒。

　　“你在说什么！”我几乎喊叫着说。

　　他笑得不行。

　　“不要掩饰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看不出来吗。”

　　我的心狂跳起来，像是做贼的人被警察抓住一般。我激烈地呼吸，还是不能平静，耳朵里上涌的血突突作响。

　　“你这小鬼知道什么！”

　　他把抓住的我的手，呵呵地笑：“不要欺骗自己了，你的脸上都写着呢。”

　　我挣出他的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你疯了！小宇。你醒醒，你不是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我也没疯，我清楚得很。”小宇微笑道，“我知道你是喜欢我才靠近我爸，才这样照顾我，经常来我家。但是我家太穷了，没什么可以报答给你。”

　　“我不要报答。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了……”我说完自己也呆住。

　　“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他又笑，“你太简单了。”

　　我一直以为简单的是小宇，其实是我自己吗。

　　“我不想你一直默默付出，没有回报，可是我家太穷了，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你。你就把我当做报答吧。”他抓着我的手，伸进他的衣服下面。

　　我曾无数次幻想与小宇缠绵的情景，但是绝对不是今天这样。其实面对这样的小宇，我十分害怕，哪里还有兴致。

　　“别发疯了，快回家！”说着我要要下车回驾驶室去。

　　他突然紧紧地抱住我，不让我动。

　　“不要走！”他大叫。我一震，又停了下来。

　　他抱着我说：“为什么呢，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为什么？难道是我自作多情吗。不要让我难看啊。”他一脸惊恐哀戚。看见他悲伤的眼神，我的心理防线被瞬间瓦解。我回身抱住他。

　　“我是喜欢你。我接近你们一家是动机不纯，但是我一直克制，我不想让你受伤，让你留下不好的回忆！你现在还未成年，我不知道你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你说伤害？”他冷笑了。“我受的伤，已经够多了。”

　　他支起身体，当着我的面，脱掉了上衣。

　　“你看看这里的伤痕。”他抓着我的手，让我的手指抚摸过他身体上的伤疤。“这都是我受过的伤。”他的手指在我的指缝间滑动。触摸过伤疤的手指，感觉瞬间燃烧了起来。

　　我们裹在一堆衣服里，我紧紧地搂着他，把他抱在怀里。他微微地颤抖着，我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头。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我看着怀里的他，乖乖的。

　　“我爱你。”我轻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已经走不出来了……不要抛弃我……”

　　“我怎么会抛弃你。”

　　“能不能不要再叫我梁叔了？”

　　“那叫你什么？”

　　“叫我宇宽行不行？”

　　他呵呵地又笑起来。

　　“行啊，宇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