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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伦敦的晴天 盖尔伯是 ...

  •   盖尔伯是被阳光唤醒的。他甚至还没睁开眼睛,就可以感觉到在他眼皮上滚动着耀眼白光——阳光明媚得几乎刺眼,这样的天气在伦敦稀少得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他听见萨拉查的声音,“你睡得真熟。”
      盖尔伯转过头,看见坐在桌旁的男人合上手里的书,离开了椅子,朝他走来。他先是愣了一下,身体反射性地向后缩了缩。萨拉查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所以他立刻停下了步子,转而开口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盖尔伯这才想起自己受伤的胳膊,但同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从伤口处感觉到任何疼痛,低头查看的时候只看见一些绷带缠绕。“……好像已经痊愈了。”
      “既然这样,那就下床吃饭吧。”萨拉查停顿了一下,接着转身离开房间,“我在餐厅等你。”
      盖尔伯目送着他离开,坐在床上短暂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下床。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过一个星期了,所以下楼找到餐厅也是轻车熟路。端来饭菜的老玛丽看见他后,欣喜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并为他拉开了座椅。而坐在旁边的萨拉查则是不紧不慢地解决着盘子里的牛排。
      盖尔伯随便吃了一点后才开口问正事:“所以,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花了点手段跟踪你,知道你在杂货店里找了份工作。”萨拉查放下刀叉,“那里算不上安全,所以我决定去看看,但是没想到赶得那么巧——那些袭击店里的人是你老板在西区的仇家。”
      “你还杀了那些伙计。”
      “我已经被打劫了四次了,我不打算再容忍下一次。”萨拉查回答道,“而且没人在乎这件事的。”
      这倒是实话。盖尔伯保持了一阵子沉默,用来解决盘子里的食物。他没什么想要问的了,所以他以为这样的沉默会一直持续到用餐结束——但这次却轮到萨拉查开口了。
      “那个时候,你的胳膊中枪了。但是你很幸运,在那么多枪声中只是胳膊受到了一点伤害。”
      盖尔伯没接话,只是用叉子叉起了一块鱼肉,然后塞进了嘴里。
      “我以为这只是个巧合。”男人继续说道,目光从对方胳膊上扫过,“直到你对你胳膊已经好了这件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少年终于放下了刀叉,转头迎上萨拉查的目光:“你是一个巫师。没错,我已经知道了。”
      “可你是个麻……你不是个巫师。”
      “如果你是个巫师,你就应该知道,这条街道有个地方和你们什么巫师界是连着的。”盖尔伯看着他的眼神带上了点疑惑,“在这条街上,我认识一个巫师。你是第二个。”
      萨拉查沉默了下来。这件事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本来以为要盖尔伯接受和理解巫师魔法什么的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没想到对方似乎早已有接触。这个世界上确切知晓巫师存在的麻瓜少之又少,可盖尔伯竟然是其中之一。有时候,他都会怀疑这一切的发生是否太过巧合。
      “我刚回到这个国家,很多事还都不清楚。”他这样对少年解释,“所以……你经常到那里去吗?”
      “我还没有傻到要过去找死,那里比伦敦所有地方都要危险。”盖尔伯没好气的说道,“我认识的那个人要是在那儿发现了我,绝对会自己先动手给我来一个什么咒语之类的。
      这回萨拉查没再问什么问题,直到午餐结束。

      萨拉查在早上给邓布利多送去了一只猫头鹰,表示今天下午有时间——之前对方送猫头鹰过来嘱咐他完成什么霍格沃兹教授的第一个任务,他外出推辞掉了,所以今天下午便是那个重新约定好的日子。
      当然,他写信的时候没忘记问问那个鹰钩鼻男人的来历,而老人回信上的说明也在意料之内: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兹的魔药学教授和斯莱特林院长。他自然可以推测出邓布利多推荐这位教授过来带他的用意,的确,他们从一个学院里出来是不错,也曾担任一样的职务;但差距就是差距,他觉得自己和这位魔药教授绝对无法好好相处。
      千年前,他对待斯莱特林总是异常苛刻,但由于这种苛刻建立在巫师们对他的畏惧和尊敬之上,所以交流起来并不困难。可是千年后却不是这样——他在日常的交际活动中已经充分认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他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力量上的压迫,从而使主动权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与麻瓜的交流不成问题(何况他会尽量减少这样的接触),但是面对如今的魔法界——这就成了个不小的难题。黑魔王和救世主的故事不仅在英国到处都可以听闻,甚至国外一些巫师聚集地都有流传。而他赶上的这段时期则尤为敏感,所以一旦出现一个来路不明,实力强大的黑巫师,带来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
      和一个斯莱特林相处,只会加速他暴露的时间。萨拉查有些头疼地想到,而且就他个人喜好而言,一个活泼的格兰芬多在旁边远会比一个一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来的舒适——更何况他上次已经见识过那位教授尖酸刻薄的态度。
      一个夺魂咒?或者直接解决了了事?萨拉查认真地开始考虑这些选项,完全没注意到门铃响了起来。
      而当这个时候,玛丽正在里屋的厨房忙碌,所以在阳台窝着晒太阳的盖尔伯实在难以忍耐铃声的吵闹,光着脚穿过客厅去开门了——途中他刻意忽视了眉头紧锁坐着思考的萨拉查,鉴于他还记昨天晚上男人给他留下的有些负面的印象,他暂时不想主动去搭理对方。
      盖尔伯本来以为上来敲门的只是推销的或者收收水电费什么的,但当他打开门,却整个人都愣在了门口。
      “…西弗勒斯?”他吃惊地看着眼前的鹰钩鼻男人,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萨拉查和斯内普走在对角巷的街道上,两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赶走整条街道的行人。
      而半个小时前,只要盖尔伯出现在眼前就不会移开视线的萨拉查眼睁睁地见着他刚拐回来的,平时举止还算良好的少年,对着门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竖了个中指,然后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留下他们两个成年巫师呆在客厅,一个满脸怒火一个满脸困惑地对望着。
      萨拉查没有想到盖尔伯会提早和巫师界接触,更没想到其所认识的巫师正好是他未来的同事。不过,一想到斯内普是霍格沃兹的教授,他也就释然了。霍格沃兹是他们的学校,多了这份接触也就意味着:无论如何,盖尔伯都会与霍格沃兹产生一定的联系。这显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所以他倒并不怎么吃惊。
      现在,萨拉查从内心世界转向现实这条热闹却略显拥挤的街道,开口打破了两人从出门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的诡异沉默:“所以,斯内普先生,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买教材。”斯内普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几个音节,“熟悉环境。”
      “这就是邓布利多所说的第一个任务?”萨拉查觉得那老人一定是个格兰芬多,“那看上去很简单。”
      “你必须在接下来两周里准备好开学后上课所需的一切,”斯内普冷着个脸,塞给对方一张皱巴巴的纸,“买完这些东西后,邓布利多在城堡里等着你。”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人再次保持了沉默。萨拉查遇到不明白的事,大可询问店里的卖家,犯不着招惹旁边那位心情极差的男人。更何况,保持沉默也是保守秘密的好方法。
      他们在对角巷没有花多少时间,接着便前往霍格沃兹。在魔法部有一处可前往霍格沃兹的壁炉,所以他们先到了魔法部。而在大厅处走动的时候,萨拉查注意到他们两人似乎吸引了过多的目光——大多数还都不是善意的。
      啊,斯莱特林,还有黑巫师。他很快就猜测出了原因,毕竟整个魔法界对黑巫师的仇视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最近还有一个还未复活的黑魔王闹得人心惶惶。
      斯内普倒是对这一切适应良好,只不过,在他们即将要进入壁炉前,男人阴沉地问了他一句:“……为什么盖尔伯会在你的房子里?”
      “他现在住在我那儿。”萨拉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看向他,反而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会儿魔法部周围建筑和布置。
      “别对他动手动脚。”斯内普的脸色更差了,他压低了声音,但愤怒使那更像蛇吐信子时的嘶嘶声,“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萨拉查扯起一个冷笑,终于把视线放在了男人身上。他可以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冰冷魔力慢慢地从他的血肉中渗出,染黑他的骨头和心脏,但他没有阻止和抑制的打算。他是有顾虑,但却没有约束。邓布利多也好,黑魔王也好,魔法界也好,对他来说都是太过脆弱而短暂的存在,而他若想要画上终止符,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从千年前开始,他所深爱的,他所在意的,他所能为之弯腰而去亲吻那沾着尘土和露水的手背的,只有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一人而已。
      “他是我的东西。”萨拉查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而你,巫师,没有任何资格在那里指手画脚。”

      盖尔伯从睡梦中惊醒。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他有些迷茫地张望四周,随即认识到他几个小时前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又窝回了阳台的躺椅上享受难得的午觉。
      不知那是不是错觉,盖尔伯在朦胧中觉得老是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让他觉得有些惴惴不安,所以睡得也不是很熟。他坐起来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抬起头却看见外面天空一大片厚厚的阴霾。这真糟糕,他有些丧气地想到,他本以为这样的好天气可以持续得再久一些的。
      于是他磨磨蹭蹭地从阳台上的躺椅上挪下来,准备去后院把那些晾出去的衣物被单收回来。伦敦的雨转眼就会来,他还是动作快一些得好。而等到他全都把东西收回来的时候,雨点开始慢慢的密集起来。
      老玛丽给了他一个感激的拥抱,并且端上了下午茶。他坐到小圆桌旁,无所事事地用叉子戳着精美甜点,觉得这是一件听荒唐的事。一般的这个时候,他都在酒吧和一个酒鬼赌马,然后赶在对方因输钱而暴跳如雷之前离开脏兮兮的座位。
      而正当盖尔伯无聊得再次感到困意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桌子旁那一扎被随手放置的书本和纸条。而最上方的一张带着些折痕的漂亮信纸,是萨拉查在离开不久前还拿过的。他还仍然记得男人拿起那张纸的画面——阳光落满一个肩膀,但阴影却占据了大半部分。在光与影极不平衡的分配下,男人微微低垂眼睛,像是一个审阅事务的君王。
      那一刻,他简直没办法把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那个画面对他来说如此震撼——这条街道花费几年也没有能唤起的过去的回忆,就这样轻易地被触动了。没错,这应该是他记得的。他斩钉截铁地想到。过去某个时刻里的他,一定见过这样的场景。
      所以,盖尔伯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伸手拿起了那张摆在最上方的纸条,他寻思或许仔细看看能想起更多。但纸的正面只有些漂亮到潦草的花体英文,他充其量也就能分辨出里面的几个词:“教授”“欢迎”“任务”之类的。
      哦,没想到那家伙还真是个教授。盖尔伯漫不经心地想到,没准儿是个教那种挥挥木头施展的魔法。
      他有些失望的浏览完正面,一无所获,正准备放下时瞟了一眼后面——但这一眼,让他再次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漫长历史的徽章:金色为底,四种动物分列其上,红底金狮、蓝底铜鹰、黄底黑獾和绿底银蛇,它们共同环绕着一个字母。而镌刻在金色纹章之上的,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名词——当盖尔伯低声念出的时候,他仿佛能闻到记忆里淡淡的百合香味*。
      可当他再次想要凝神回想,一遍一遍端详着这古老的徽章,回应他的只是记忆里愈加模糊的片段。而面对奇妙印象的迅速消褪,他能做的也只不过是站在原地攥紧那张纸,听见外面雨水滂沱而下,撞击窗户的声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伦敦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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