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噬骨碟 ONE THE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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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你爱我吗？”
“是的我爱你。”
连续不断的重复的言语如同
梦魇般缠绕着我
第一夜的梦中
在充斥着恶意作弄的玫瑰园中
我遇见了无暇的孩子
他用冰冷的眼睛看着我
第二夜的梦中
在充斥着拙劣谎言的玫瑰园中
我遇见了洁的殉教者
他用温柔的言语唾骂我
第三夜的梦中
在充斥着扭曲痛苦的玫瑰园中
我遇见了虚幻的天使
他用深情的双臂抱紧我
第四夜的梦中
在充斥着残酷悲哀的玫瑰园中
我遇见了盲眼的歌手
他用悲哀的歌声安慰我
第五夜的梦中
在充斥着狂乱诅咒的玫瑰园中
我遇见了迷乱的恋人
他用冰冷的双手
将我安葬在蝴蝶骸骨的巢穴中
第六夜的梦中
在充斥着凄惨落寞的玫瑰园中
死去的陌生人
他用苍白的嘴唇唤醒我
对我说
“从今夜开始，
一切回归原点……”
“你爱我吗？”
“是的我爱你。”
正文
木制的地板上散落着玫瑰花瓣。浮动的阳光使它们染上苍白。
“亲爱的，”伴随着男子躁动的嗓音，他不安份的唇吮上了少年白皙的颈窝“下个周末有时间吗？我想再一次早点见到你……”
“好啊。”少年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另一手却慵懒地抚起柔顺的发，淡淡道，“反正——闲着无聊也是很闷的。”
这里是NEW YORK
这里是无数冒险家和提包客发迹的梦想乐园。
也有无数怀着梦想而来的人徘徊于街头。
政客、律师、小偷、乞丐形形色色的人
每天都充斥着无数淘金者的传奇故事
充满阴谋味道的美国金融与商业中心
纸醉金迷霓虹闪烁 是它诱人的饵，引得人人落入陷阱，葬身它冰冷的腹中……
少年的纤细的手指骨分明，却套上了泛着冷冷金属光泽的戒指。长而整齐的指甲是黑色的。说不出的妖冶。而现在，他正用如此美丽的手夹起几张百元大钞。
“你啊，”嘴里依然叼着烟，“以为这点钱就可以打发我？”漫不经心的表情，目空一切的嘲讽眼神，却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而你想像丢破鞋子一样甩掉我？”
那西装笔挺的男子痛苦地把头埋在方向盘上，手指紧紧紧抓着它，“我……”
“真是无情的人啊——”少年斜头看他。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呀！求求你……HAKUEI 不要再来找我了……”
“啪”一声，有什么掉了下来。信封里散出许多照片。“这……这是……”男子面如死灰。
“是美好的回忆啊……”HAKUEI接道。照片上HAKUEI用臂膀深情地搂住男子，仿佛恶作剧的孩子想品尝糖果的甜。
HAKUEI悠闲地吐了口烟，“我这个人啊，可是很虚荣的哦~~”说着慢慢靠近男子怀里，黑色的指甲已爬上了男子的西装，“总是忍不住想跟别人炫耀……自己做过的那些坏事哦~~”
“住口！开价吧！你说个价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拿了钱就快走，就当我们从没见过面！”
HAKUEI拿起支票抬头仰望，显然对上面的数字很满意。塞进口袋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食指敲了敲男子的车窗。看着男子愈发难看的脸，少年的笑意更深了。“真是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底片我忘记带来了……下次我没钱时还要找你帮忙啊！亲爱的大律师~”
这里是NEW YORK
每个人灰白的脸上都戴着精致的面具
每个人行色匆匆要去参加那场盛大的舞会
增加的不只是楼层的高度
还有人心间的厚度
城市里洋溢着温暖的曲子 孩童般稚气的声音
“我的家是一间白色小屋,隐藏在叶片间
倾斜而下的阳光里
如同散发着青草的恬然梦境
在停车厂的角落,停着爸爸不能动的的旧巴士
还有妈妈装饰着街角的常春藤
玩着捉迷藏
在阳光里,在日落的坡道上
帮我系上松开鞋带的爸爸,轻抱着酣然入梦的我
盛着仲夏的云去作一次小小的旅行
白色房间里灯光摇曳
洋溢着无可比拟的幸福
我酣然入梦
酣然入梦——”
HAKUEI一人在天桥的阶梯上抱膝而坐，双眼微合，他用力抱住自己，那温暖的歌似乎感染了他。一阵急促而来的铃音打断了一切。
“喂，谁啊？”HAKUEI没好气地问，“JOEY？”“咦？我放了你鸽子吗？”“对哦，我们今天有约会……”“没办法啊，我病得很重……正躺在床上输液。带着花来看我吧~”少年绝美的脸泛着不耐烦和冷漠，谎言如同阳光下流曳的钢琴曲，美妙的音符跃然而上。少年挂下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HAKUEI嘀咕道：“哇~好炫的车——法拉利耶！是有钱的暴发户吗？”一位身着西装的青年从车里走了下来，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往里投入了一个硬币。“喂！那边穿黑衣服的！”
青年显然听到了，转过头来。这个青年25岁左右，一张棱角分明刚硬的脸，一双明锐尖锐的眼，一副规矩的矩形框架眼镜，头发剪得简短整齐。只有几屡若有若无的发垂在额上。
循声望去，发话的是个少年。他外套一件黑色皮制夹克，在灯光下奕奕生辉，里面是件图案古怪的无袖衫。调皮的孩子总不会把衣服乖乖穿好，少年他左肩的外套耸下，露出削瘦的肩以及美丽的锁骨。再往上看，秀气的脖子上带满了项圈和块长方形的合金材料的牌子项链。金属与皮肤摩擦的质感。少年此时抱着胸，指上脸上有种琢磨不透的笑。HAKUEI细碎凌乱的发微微遮住了化着浓重烟熏妆的眼，微绿的眼珠闪出一丝狡猾和玩世不恭。细长浓密的睫毛仿佛要融入夜色。秀长的鼻，还有几乎隐在浓重发下的十字架的耳环轻轻摇晃，发着刺眼的光。完美的唇发带着妖冶的黑。空无一人的巷道上，仿佛坠入人间的小妖精。诱惑的邪恶的甜美的致命的。蝴蝶的双翅一旦展开，没有人不会臣服于它的美。
“HI~帅哥~我能搭便车吗？”HAKUEI有些挑衅地问。
“不行。”用上了肯定的句号，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青年平静的声音拒绝了站在车前的HAKUEI。说罢就开了车门。
少年趴上了车厢，无辜带点惨西西的声音响起，“我大病初愈，腿骨骨折，根本走不了远路，而且身无分文。留下来……会曝尸街头的。”
青年依旧不理他，“我们不顺路。”
“无所谓啊，载我嘛~~”
HAKUEI像只猫一样黏人却又让人不忍拒绝，撒娇般甜美的声音让青年无可奈何，“……”
穿越于NEW YORK灯红酒绿的高楼大厦间，HAKUEI兴奋地说：“哇~你的车好棒哦！——一定很贵吧？看你的样子不像普通公司职员，你是做什么的？商人？还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你在哪里下车？”丝毫没有受少年影响的青年讲道。
HAKUEI有点郁闷，斜眼看着这个不懂情趣的男人，“还没想好啊……”语毕，黑色的指甲爬上了青年的手，“好漂亮的表。”轻轻划过然后抚上了青年的手，“而且……你的手指也很漂亮……又细又长……骨节整齐……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啊？今晚有空吗？”HAKUEI干脆整个趴上青年的手臂，白皙的手指轻触嘴唇，微绿的眼睨着他。
“我是警察。”
少年显然被吓到了，一脸厌恶的表情，叫道，“停车！我最讨厌穿制服的人！我早说我才不会上车！”说着就想下去，谁知青年的手一把抓住了HAKUEI的手，用力一带，“哇啊——”一声少年便乖乖地回到青年的怀里，“啊……”
青年从HAKUEI的手里拿出那块被偷的表。自信地说：“你搭车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吧？”
少年反而一点也不慌张，似乎深信他的美丽不会给他带来麻烦，“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载我？”HAKUEI的手指抚上了青年的锁骨，“我才不相信你是警察。”少年的笑容自信而妖娆，“他们怎么戴得起这么贵的表？”
青年的食指勾起一副手铐，问：“还不相信吗？”
HAKUEI立刻双手握实，满脸哭丧，“呜——对不起……我只是和警察先生开个玩笑。请不要把我带到少管所……我大病初愈，腿骨骨折，饥寒交迫，送我去那而我会死的……”
“铃铃铃”一阵手机铃打断了HAKUEI的话。“好了。你可以走了。”半跪坐的HAKUEI简直不敢相信突如其来的转变。“喂，”青年接电话，“我是JUN，请讲。”少年轻巧地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HAKUEI TEL——06472163
少年不动声色靠近青年，细长的手指把纸塞进青年的西装。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撩人的诱惑。“谢谢你放我一马。”HAKUEI的唇贴着青年的耳，温热的气缓缓吐出，邪美的笑在荡漾，撩起一阵阵的波，“帅哥警察~”
“Anna吗？对不起。刚刚出了一点小问题。”JUN掏出那张纸来看。“咔嚓”一声，那纸变成一团。“亲爱的，我马上到家了。”“是的，我也爱你。”青年从容地接着电话。汽车驶过之处，一张白纸躺在那里。那白纸微微蜷缩着蜷缩着，像极了那少年紧紧抱住了自己。很快消失不见。消失不见。
翌日，警察局——
JUN抬起了正在看档案的眼。前面的几位正在咆哮的警官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位皮肤黝黑的警官正在审问一名刚捕获的嫌疑犯，他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说：“这包从你身上搜出来的禁药，是唐`查尔斯的手下给你吧？我们很清楚你们这些社会垃圾的非法勾当！你的连线人是谁？”
“长官，我不过是个小混混而已……”
“胡说！这些禁药价值上万！……”警官粗暴地打断。
“我哪里像是有几万的人啊！？”
“你是不是想吃一辈子牢饭？快说！”
“警察先生……”
“你这垃圾……”
“JUN先生……”一位身姿姣好的女子走过来。
JUN推开了警察局局长办公室的门，“局长……你找我 ？”
“JUN，请坐吧。”一个中年男子发话道。“我想跟你谈一宗12年前诉讼案。”
“您那时还是学生吧？”
“是的，耶鲁大学法学系，82年毕业。记得那时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诉讼案……”
“您是指‘□□情人诉讼案’吗？”JUN点燃了一根烟。
局长继续说：“当时的州政府利用了一个可怜的西班牙姑娘。向一位石油进口商提出指控。”他翻出一份档案，“指控其以合法的石油经营为掩护，从事敲诈、制造□□、谋杀等多项犯罪。而这位西班牙姑娘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指证对象，唐`查尔斯`卢恰诺的情人。整个诉讼案持续了三年之久，州政府终于把罪行累累的‘唐’送进了监狱。这三年里，他的情人作为重要的证人，受到了严密的保护。然而，在结案之后，她却人间蒸发了……”JUN弹了一下烟，仿佛深思地说：“这就是最初施行的‘证人保护计划’。”
“将被保护人改变身份，隐居别处。”局长严肃道，“他们的档案是国家机密，他们的名字将不会被任何人提起，联邦政府会给他们一生绝对的安全，随后的十二年中几起有关政治、军火交易等名噪一时的案件也都是如此。”JUN眯起了眼，等待下文，“但是这位西班牙国籍的□□情人，却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她很快被州政府遗忘，而‘唐’在随后两年中不断上诉，并推翻原判，被保释出狱。事实上，现在的州长大选在即，所以……政府方面也希望了解一下证人的生活状况。你去看看她是否需要帮助……”
JUN掐灭了烟，“哼，我们仁慈的上司终于偶然想高那位可怜的西班牙美人了吗？”JUN停顿了一下，“我从明天开始就休假了。”
“只是顺路去那女人家里看一下就行了，不会影响你的休假的。这是她当时的照片和住址。”局长递给他。
照片上的女人穿一件黑色毛领大衣，长长卷曲的黑发，媚惑人心的眼不用想也知道在当时绝对是位轰动的美人。
查尔斯`卢恰诺……
即使按照最保守的推测，这位□□教父也控制着全纽约35%的违禁药品流量，同时还包括了赌博、走私等不乏交易。20年来他和他的组织像扩散的细菌，蚕食着国家的法规与经济 ，形成了庞大的地下王国。景方却因为没有证据而对他束手无策。像这样的□□头目，能在出狱后的6年中不对帮助政府将自己送进监狱的证人报复吗？
不用想也知道结果吧……
贫民区——
JUN又一次被吼了。“这个女人我不认识！”“请你再仔细辨认一下，有没有在附近见过她？”“没有！从没见过！”男子粗暴地摔上了门，还有那句“谢谢”。
贫民区的人口流动性不本来就很大，何况是十几年前的住址……附近一带都找过了……就算是没有被干掉，搬走也是很正常的……哎呀呀，回去算了……正这么想着的JUN抓抓头，看了看已经开始飘雨的天空，走到车边，想开车门，却怎么也拉不动。一瞬间身为警察的敏锐告诉他车门被反锁了，里面有人！
“呀！”一声尖叫，里面的人意识到了车主的归来，迅速从后门逃脱。“喂，你……”JUN突然意识到还有人在车里，一转头，果然一名少年从车里钻了出来。四目对望，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不是HAKUEI是谁！HAKUEI立刻意识到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转身就跑。“你们……”
雨已经从绵绵零星的丝变成了直插大地的针！JUN从后门望进去，一个秃头戴墨镜的中年猥琐男人躺在后座上睡得正香，罐子里的酒混合着男子的唾液浸湿了一大块垫子，车里一股令人作呕的酒味。“混帐！”JUN大骂，“喂！给我等一下！别跑！”练过格斗技的他三五步就追上了HAKUEI，一把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就势一推，少年已被压在墙上，被撞击的骨骼钝重地疼。
“呼……呼……”少年粗重地喘着气，吐出团团白色的氤氲，“混蛋！怪不得把车看着眼熟……呼……原来是你的！”
HAKUEI贴着墙，脸上混着汗水加雨水，JUN的手压在墙上，问：“你在我车里干什么？”
“聊天。”HAKUEI的脸转过去，不面对他。
JUN当然不是吃素的，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HAKUEI的下巴，另一只手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少年不满的叫声“你，你做什么！？讨厌！！放手！放手！”顺着衣领处往下摸索，“你……不要乱翻人家的口袋啊……”
JUN放开了掐住下巴的左手，又制住了少年反抗的手，右手夹着一叠大钞问：“这是什么？”被质问的HAKUEI脸颊被掐得发红，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水不断从少年零碎的发上滴落，划过，划过少年精致的眼，划过少年细腻的皮肤，划过诱惑的唇，划过颈划过锁骨划向更深处。濡湿的发贴在额上，少年微微侧目。凄美么……是的，凄美。“是陪人聊天的‘小费’？”JUN不屑的语气。
少年没有回答。一阵闪电划过，HAKUEI的微绿的眼染上了凌厉的光，轻抚伤口的指。嘲讽么？不屑么？
HAKUEI的手突然按上了JUN的头，靠近。
雨下得很大。JUN手上唯一个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很刺眼。
黑暗的巷道里。有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影。
终于分开的两人无言。
HAKUEI仰起湿润的脸，微微发绿的眼望着面前的JUN，娇艳的唇开启，还是自信的笑，“帅哥？再放我一次好吗？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雨下得很大很大。冲刷着整个黑色的落寞的城市。
第一回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噬骨碟 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