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文档 の SWEET SWALLOWED》蓝罂·C·哈利斯

6、回忆

　　西德这两天再未出现。樊清倒是频繁与我见面。即使是再普通迟钝的人类也能察觉到他对我的好感。起初我以为不过一场旅途中司空见惯的艳遇，谁知渐渐从他那一双内敛的眼中读出些异样来。

　　是谁曾对我说过，拥有蓝色眼睛的女子容易惹人疼惜，心生怜爱。从樊身上又忍不住联想起青漠狩猎时执着的癖好。对于我的外貌我心知肚明，但樊对我的好感，真的只是因为我本身那一对颜色蓝得特殊的眸子么？

　　还是因为，和其它什么人很相似？

　　我在话语中也试探性地问过樊清一些问题，但他似乎对什么人鱼之类的传说并无相关联的记忆，甚至连兴趣也无。

　　“那只是小孩子看的童话故事而已吗。什么人鱼公主为了王子变出双腿，最后还是被抛弃不是么。”

　　樊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似乎对我的孩子气般的问题有些无奈。我低头笑笑喝下口微温的茉莉花茶，袅然清香雾气后是樊线条朗然的脸，却令人有些不快起来。我下意识开始疑惑西德的选择。

　　“REBECCA，你的手怎么这样凉。回房间加件衣服吧。这毕竟还是冬季。”

　　樊的手不知何时轻轻覆于我交叠的十指上。它们当然是凉的。因为没有体温。我的笑容总是让他不明就里。我一边软软牵动了唇角，一边动作细微但是坚决地推开了他带着关切的暖意。他的眼里有失望小心闪过，一闪即逝。伴随而来的是两片薄唇下殷切的不甘，被他一句一起回去吧演绎得不温不火。

　　樊清的唇是看起来鲜美的色泽，线条简练勾勒，却明显不过是一副薄情皮相。他断不至轻浮浪荡，但女子若中了那干净利落的蛊，也必定是堕入劫难。他似有自信得到一切他所选中的目标，并且享受这个过程。我现在只在揣度西德是何以为了这样区区一介薄情人类男子舍弃了自己的身份追随至此？

　　老旧的唱片机演绎的是百老汇的经典曲目《MEMORY》。我恍惚看见西德若干年前的样子。沐浴在摇碎月华的海水中，她身上锦鳞斑驳的润泽。鱼尾是她华贵的标志，虽然不是传说中的公主，但人鱼历来都是拥有预知未来之类神秘力量的物种。并且，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泪洒人间幻化为珍珠迷惑人心的阿……

　　其实，人鱼是独占欲很强的生物呢。我回味着喉间的甘甜，只是为了一个人类，未免有些不值罢？西德。如你那般少见温良，也难逃情爱的深渊么？

　　樊清还在若有所思端详我黯蓝的一双眼仁。他真的是一无所知吗？对那即将到来玩弄自身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