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云记》香菇菇菌

7、第7章 四姐莫如烟

　　多年之后的慕青回忆起现在的一幕，从来没有后悔现在的决定。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现在慕青还在小小的幕府呆着，白镜心也刚刚来到慕青的的身边。

　　用完晚膳后，白镜心躺在慕青卧室另一边的小床上，因为他的骨折是在不宜走动，慕青也就随他去了。倒是随风一动不动地杵在小床旁。

　　过了好久，慕青打着哈切从书堆里抬起头，合上书本，双眼有些朦胧，准备洗漱睡觉了，见随风还是站在那，慕青下逐客令：“随风，你也休息去吧！”

　　......

　　“是！” 随风应下。

　　半夜，慕青悄悄的从窗户爬到窗外，手里拿着下午随雨去铁匠铺拿回来的工具，来到落云阁的地窖。

　　地窖的温度低，很干燥，尸体在这里保存的时间会更长。慕青拐进地窖的一个小口，阿兰的尸体就平放在一块空地的中央。

　　光线很亮，在空地的四周摆了很多火把。慕青从怀里掏出工具，带上手套，微微观察一番，才轻轻地用刀子划破肚子，瞬间，分为两半的肚子往两边垮去，露出血淋淋的内脏器官还有大片的血。

　　慕青将手伸进去，细细地将器官翻来覆去的观察，发现内脏破损的情况，但是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哪儿多，这种情况是不会造成大吐血，立即死亡的。

　　是我思考的方向错了？还是有什么没有考虑到？到底是什么？

　　可是现在容不得多想，尸体的血迹越来越往外面流去，慕青赶紧将尸体缝好，还有周围的东西清理干净，立刻出了落云阁。

　　脱了身上的衣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心里的思绪却不停，地窖的环境虽然比其他的地方要更加适合尸体的存放，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尸体已经被解剖过，更容易腐烂，在地窖里也只有七天的存放时间，过了七天，尸体就会腐烂，到那个时候，阿兰的死因真的会成为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阿兰曾今陪她长大，度过了许多的岁月，即使之前阿兰和张姨联手下毒，但她并不希望她死的不明不白。

　　说到张姨，她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吧。

　　隔天清晨，慕青躺在放在落云阁空地上的懒人椅上，一晃一晃地。一旁的白镜心坐在凳子上，拿着扇子给慕青扇风，一脸哀怨：“主人，你欺负我，我受伤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慕青捏着葡萄，剥了皮，往嘴巴里一扔，才慢吞吞地问：“你伤在哪里？”

　　白镜心更加哀怨了“主人，我伤的是腿啊！是腿啊！是腿啊！它都成两半了啊！”

　　“哦！”慕青应了一声，随即侧身一脸笑意地看向白镜心“无碍，你是用手扇风的！”

　　白镜心顿时噎了一下，嘴巴说不过她，手却越发用力地扇，希望能把主人扇飞。这时，远处传来深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的主人就站在椅子的旁边。

　　原来是随风。慕青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躲闪，还有令人难以察觉的红晕。

　　白镜心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咦了一声“你的脸怎么红了？”

　　随风瞥了他一眼，白镜心顿时心慌慌，忙做出一副看天气的样子故作镇定“哎呀，原来是太阳太大了，怪不得啊！”

　　慕青咳嗽两声，“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随风俯身在慕青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回答“张姨已经和她的家人在一起，王氏的人也已经出动了。”慕青默然，张姨现在恐怕还在和家人欢聚，不知道死亡已经渐渐向她逼近，恐怕要不了多久，张姨就会被王氏的人杀死，她的家人也难以逃过去。

　　因为即使慕青不将她的家人救出来，让她们见上一面，张姨也绝对活不过几天时间，不过这就当慕青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吧。

　　慕青又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

　　这么快！每次爹爹回来的时候府里都会准备好饭菜，家里的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到目前为止，自己只真正见过大哥一人，其他的人只在莫云杉的记忆中，慕青仅仅有些印象。而且，慕青从未见过的王氏也会露面。

　　慕青将手中的葡萄丢进盘子里，连忙伸个懒腰，就要面对真正的幕后凶手，慕青有点兴奋，她骨子里还是很嗜血，这一点从来没改变。

　　到了主厅，所谓的准备好饭菜，其实排场要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莫府主厅并不小，但此时此刻，主厅里都是人，除了府里的一些人认识外，其余的人都不认识，他们身着朝服，坐在桌子上谈笑风生。

　　慕青皱眉，他们应该都是朝廷中人，可是他们在这，爹爹怎么不在这里！双眉微挑，视线望向不远处身着大红色衣服的莫如烟，莫如烟不过十五岁，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人长得还是不错，亭亭玉立。

　　莫如烟一出现，周围的视线就唰唰地定在莫如烟的身上，莫如烟有着与她年龄不符合的淡定，她承受着众人目光，也就淡淡地点点头，但是一点也感觉不出她那种藐视的态度，众人反而觉得她就应该现在这样子。

　　慕青多看了几眼，心中感叹，真能装！这时，爹爹从正门走了过来，上前将慕青拥入怀中，随后，单手牵着慕青，来到餐桌。

　　餐桌并不是圆桌，而是一个宽度很小，长度很长的长方形桌子，可以坐满50个人。莫将军将慕青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在旁边坐下。

　　慕青刚刚坐定，扫视一圈，将众人的样子记录心中，这时，周围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哈哈哈~想必这就是莫将军的宝贝女儿啊！

　　“是啊，平日里可见不着，今日一看真是一个美人胚子啊！”

　　“前几日听闻莫小姐身体不适，现在看来气色着实不错！”

　　莫将军站起身，朝在座的各位拱手“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到莫府，莫某在此谢过！”

　　“莫大将军太客气了！”在座的人也拱拱手，客气道。慕青明白，莫将军在苍国的地位不低，几百年前，是莫家的祖先和现在的皇家夜氏家族共同开辟了这新的王朝，但是莫家甘愿退居幕后，为了皇家手握兵权，保卫苍国的黎明百姓和万里江山。

　　皇家的疑心很重，仍不放心兵权在其他人手里，于是收回了莫家一半的兵权，皇城中的锦衣卫和巡卫府的兵权也早已收回皇家，莫家的人则被派驻在边疆。近年国家稳定，也无乱事，莫将军便留在都城，平常与一般的武官并无两样，只是时常需要到都城外的军营里训练士兵。

　　就算如此，也从来没有人敢小看莫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哈哈哈”莫将军忽然大笑“今日不仅是请各位吃顿饭，还要借此机会宣布一个好消息！”

　　“是不是莫云杉小姐大病初愈这件喜事。”坐在对面的三皇子撑着脑袋，插嘴道。

　　莫将军赞许点头“不错，这的确是我要宣布的事情。”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慕青，满脸宠溺。

　　“莫将军真是有福气！”

　　“莫小姐能够痊愈，定是得了神仙的庇护啊！”

　　话音刚落，顿时一片寂静，说话的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嘿嘿地笑着。

　　莫家有两个小姐，莫如烟和莫云杉，这人说莫小姐就不知道是说的那位小姐了，拍马屁拍成了马腿。

　　众人的眼神在慕青和莫如烟两人之间移动，最后还是一道女声打破寂静“莫家的孩子能得到众位大人的祝福，这才是真正的庇佑啊！”

　　“是啊！是啊！莫夫人说的不错！”众人附和着。

　　说话的人正是王氏，这次宴席也也只有正妻才能出席。慕青眯眼，打量着，她打扮的很贵气，妆容精致，但也掩盖不住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王氏！杀害莫云杉的凶手！慕青眼中寒气迸发，忽然，坐在对面王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慕青的方向看去。

　　慕青低头，作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王氏不疑有他。

　　宴席继续进行着，慕青埋首奋力地吃，吃饱喝足后便向爹爹提出要回房间休息，爹爹并未直面回答，反而问她。

　　“是你现在居住的地方？”

　　“嗯！”不是那，还能是哪！

　　“那里太偏僻了，你搬到我旁边的偏殿把，平时我也好照顾你！”爹爹坐在饭桌上双手不自觉地敲打桌面说道。

　　慕青皱眉,她若是搬到偏殿，自由就会受到限制，想要做事情都会困难很多。

　　另一方面，慕青知道在偏殿可以和爹爹在一起的时间会更多，但要是让她来选择的话，她定会选择前者。

　　“爹爹，我在那里挺好的，有仆人照顾我生活，也没什么要担心的！” 慕青婉转地拒绝爹爹的要求。

　　爹爹摇头，似无奈又似想笑“你这孩子从小就喜静，这么多年也没变过，罢了！我也不强求你，你就待在那僻静角落，不要出来见爹爹！”

　　慕青知道爹爹是同意了，但仍闷闷有些生气。

　　“女儿知道爹爹最好啦！”慕青跳到莫将军的怀里，嘟嘴摇摇莫将军的手臂，随后又用嫩嫩的小手揉爹爹僵硬生气的脸，嬉皮笑脸：“爹爹笑一个嘛！”

　　莫将军被女儿逗乐，不自觉地笑开“我的老脸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还是回去吧！”

　　爹爹的语气还是有些埋怨，更多的是对云杉的喜爱。

　　慕青撒娇的说：“女儿先回去啦！爹爹慢用！”一步一跳地离开主厅。

　　爹爹笑着摇摇头，颇为无奈，不知为何，女儿醒来之后给他陶多多额意外和惊喜。以前女儿总是在偏僻的角落，只有在重大的节日才迟来。他有的时候也会看望女儿，但女儿对他并没有太亲近，去的时间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多。

　　一数也有好些年了！这次女儿醒来之后给他一种真正当父亲的那种负责和对女儿的爱。

　　在座的各位大人，笑道：“哈哈，莫将军是有福之人啊！”

　　莫将军亦笑。

　　慕青回到落云阁，脑袋止不住的疼，便躺在椅子上休息，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慕青微微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盖着一毛毯，而且椅子旁边站着随风，问道：“这毛毯是你盖的？”

　　“不是！是白镜心！”

　　慕青“哦”了一声，刚刚睡醒，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混乱，重复了一遍“白镜心...”

　　“是！”

　　慕青揉揉额头，撑起身子坐起来，眼前的星星消散了些，神智也终于清醒了“你回来了,宴席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莫如烟为四皇子跳了一曲《爱殇》。”

　　四皇子是坐在三皇子旁边，慕青吃饭的时候略略扫了一眼，长相不是很出彩，但是他是当朝的太子，不出意外，他便是下一个皇帝，也怪不得莫如烟为他跳《爱殇》。用现代的话来说，四皇子就是金光闪闪的钻石王老五啊！

　　不过，莫家因为世家从军，而且手握兵权，皇家对此非常警惕，立下了莫家女儿不得入嫁入王族的旨意，也就是说，莫家的女儿不准嫁给王爷。且不说四皇子能不能当成皇帝，就莫如烟当着众多朝中官员的面向四皇子表达爱意这件事，就已经让莫家下不了台。

　　这莫如烟也真是太过激进了。

　　慕青支着脑袋，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四皇子有没有什么表示？”

　　“四皇子没有表示，但是莫将军大怒，已经令人将四小姐圈禁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近她，现在四小姐困在她的院子里。”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慕青摇头，不知道是为自己没有看到好戏感叹，还是为莫如烟的愚蠢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