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月清风舞

10、公主·瑟

　　殿试后，瑟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姐姐当时的眼神，她在欢喜，但是同时也在悲哀，她们两姐妹都进了宫；她在悲哀，但是同时也在欢喜，欢喜她再见到了十一年未见的妹妹。

　　“叩...叩...叩...”，门外传出有节奏的敲门声，瑟娘探了探头，道：“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柔柔的嗓音传入瑟娘的耳畔，是上官婕，恐怕是因为姐姐的事而来的吧，使了使眼色给梅兰，梅兰马上会意的走去开门。

　　上官婕走了进来，见到主座的瑟娘，柔柔一笑，忽闪的大眼睛掩饰不住狡慧的精光。瑟娘站起，走到上官婕身边，微微屈膝：“瑟娘见过惠妃娘娘。”上官婕伸出手扶起了瑟娘：“妹妹啊，我们姐妹一场，何必行此大礼呢？”

　　“姐姐，”瑟娘神色淡定，“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上官婕抿嘴浅笑：“我是来恭喜你的啊，真没有想到，锦儿是你的姐姐，如今你们姐妹俩都成了皇上的宠妃，还真是让人羡慕啊。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锦儿是你的姐姐啊？”
　　瑟娘依旧镇定自若，自从她和姐姐相认之后，她就知道，上官婕肯定会来找她问关于姐姐的事。瑟娘酝酿了一下情绪，眼圈泛红：“姐姐从小就不幸被人拐去，当初家里疯狂的找了姐姐很久都没有找到，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姐姐了呢。”瑟娘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后来，我心灰意冷。按照家中的安排进了宫，没有料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我十余年未见的姐姐...”
　　上官婕淡淡的笑笑：“妹妹也不要太伤心了，既然见到了失踪许久的姐姐，这是喜事，应该开心的，不是吗？不要太难过了，不然万一被皇上看去了，我担心皇上他会不高兴的啊。”瑟娘用丝帕抹了抹明澈的眼睛，抿去了凝聚在眼中打转儿的泪珠子：“上官姐姐，我想去看看姐姐，我们十年没见了，我有好多话要跟姐姐说啊。”

　　“那赶快去啊，”上官婕轻轻站起来道，“我也要走了，再见了，妹妹。”“嗯，”瑟娘掩去了眼中的阴冷道，“姐姐，我们一块儿走吧。”

　　长恩宫，瑟娘静静的打量着姐姐，十年没见，姐姐变美了，在选秀的时候，瑟娘只是远远的望了姐姐一眼，只可以模糊的看到姐姐脸蛋的轮廓，现在近看，她才发现，姐姐美，很美很美，美得足以令人感到自卑，淡淡的胭脂抚过姐姐本就红润的檀木，脸蛋上的一抹浅浅的红晕是姐姐看起来妩媚动人，一支简单的桃木簪斜斜插入高高盘起的黑发，用梳子挑松鬓间的碎发，水眸满是笑意，顾盼之间皆是风情。浅蓝色的纱裙裹住姐姐的身子，在光的照耀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瑟娘想起几天前，爹曾经让梅兰带来的话，正准备开口，门外传出了尖细刺耳的声音：“圣旨到！”瑟娘转过头，轻轻跪下，悄悄从宽大的衣袖从摸出一枝金钗。头上传来一个声音：“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柳雾之女柳瑟娘，品貌出众，特赐封“才人”。其姐“美人”柳锦儿侍寝有功，赐封“昭仪”。钦此。”

　　一旁的姐姐伸出手准备接旨，瑟娘马上接过了圣旨，顺手塞给太监那只金钗。目送着太监离开，瑟娘瞄见了姐姐复杂的目光。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姐姐道：“瑟娘，我忽然想起一些事情，要先离开一步了。”“是吗？姐姐还有事？”瑟娘垂下头，是去找皇上吗？心中有些酸涩，道，“那么就去吧，我没事儿。”姐姐笑笑的颔首，离开了。
　　目送着姐姐的身影，瑟娘若有所思。

　　“娘娘，”一边的梅兰小声开口道，“是该回去了吧？”瑟娘微微一愣，想了想道：“不了，我想出去走走，梅兰，你陪我吧。”“是。”梅兰马上应道。
　　深宫中，瑟娘一直恍惚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而是在沉思。

　　“喂，”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喊道，“你是谁？你怎么来了这里。”瑟娘回过神，才错愕的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五岁，但是已长得亭亭玉立，眉宇间有着普通女子没有的英气。

　　瑟娘突然想起，眼前的少女很有可能是当今圣上的妹妹，玫太妃的女儿，先皇的十二公主，也尔伦公主龙烟玉。她马上跪下道：“柳瑟娘见过公主。”龙烟玉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的？你见过我？”“回公主的话，”瑟娘恭敬道，“瑟娘在进宫以前就听说过，也尔伦公主美貌绝伦，才艺双绝，天下无双。所以瑟娘想，您就是传闻中的也尔伦公主。”

　　虽然说瑟娘也勉勉强强算是宫里的一个妃子，但是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而已，连皇上的“妾”都不算，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要得罪一个公主，而且据说无论是先皇还是当今天子，都十分溺爱这个小公主，得罪这个公主，除非她疯了吧。

　　龙烟玉听到了到了，开心道：“真的吗？我真有那么好？”当然没有，瑟娘暗道。传闻中的龙烟玉刁蛮任性，天真“直率”，其实说是“直率”更不如说是“莽撞”。虽是如此，瑟娘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了龙烟玉居住的烟玉阁，天已经快黑了，在梅兰的带领下，瑟娘回到了储秀宫，一眼便撞见了几个秀女围在一堆，不知道在聊着什么，微微侧过身子。

　　一个秀女道：“哼，有什么好炫耀的，不就是晚上可以给皇上侍寝吗？这有什么啊，等我被皇上看上了，我要让皇上天天夜夜的点我的牌子。”瑟娘冷笑，挨近了梅兰问道：“刚才说话的秀女是谁？”梅兰想了想道：“应该是吏部尚书的女儿，柯玙兰。”柯玙兰，瑟娘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

　　忽然想到，现在这个时辰，姐姐也应该回去了吧。于是，瑟娘转过身，大步向姐姐的宫走去。来到长恩宫，正准备进去，一个宫女拦住了她：“柳才人，我家娘娘还没有回来，您要是找她的话，还是待一会儿吧。”瑟娘挑起眉：“好啊，我到正厅那里去等。”“慢着，我家娘娘还没有回来，你现在未经过我家娘娘同意就擅入我娘娘的宫，这似乎与理不合吧？”瑟娘暗暗佩服，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瑟娘笑道：“我是你家娘娘的亲妹妹，以这个身份我应该可以进去了吧？难道你在害怕什么？嗯？”宫女迟疑：“真的——？”“当然。”瑟娘理所当然道。

　　犹豫了半天后，那个宫女道：“柳才人，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