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计划好的》山与萦

1、第一章 差点拔腿就

　　第1章
　　施仪走到应松原的公司时很是狼狈。
　　出门时明明晴空万里，出了地铁站就下起毛毛细雨。
　　连包都没带，只拿了手机的施仪当然没有伞，路过地铁口卖伞的人前她没有任何停留。

　　从地铁口走到河源集团大门登记的时候还没太大感觉，偏偏从门卫处走到大厦那段距离雨渐渐就大了。
　　碎发黏在脸颊和脖子上，衣服半湿，狼狈不堪。

　　总共六位前台接待员，都是漂亮的年轻女子，脸上的妆容很精致，没有攻击性。
　　除了两位正在忙碌，剩下的四位都注意到她。
　　她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站在原地等待，然而她们发现那人竟然就那么站着，没了动作。

　　空闲的四人相互看看，最后是最外侧的前台接待员走了过去，面对狼狈不抗的施仪依旧以礼相待。
　　询问何事来拜访，有什么需要帮助。

　　施仪扯动嘴角都花费了好大的力气，她不想让自己太过失礼。
　　偏偏家里的电话给她的冲击太大，又加上风雨的冲刷，她面部肌肉好像不听使唤，没能成功笑出来。

　　不过，声音是能发出来的：“我找应松原。”
　　前台接待员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很快就得体询问：“请问小姐贵姓，是否有预约？”

　　施仪摇头，她也懒得去猜眼前的人对自己的行为怎么揣摩，是嘲笑还是鄙夷都不重要，她来河源集团本就抱有不好的心思。

　　就在前台接待员想着要怎么打发前言的小姑娘的时候，她听到对方说：“我去那边等。”
　　前台接待员愣了下，没能反应过来的她眼睁睁看着这小姑娘往边上走，停在休息区。
　　不知道是不是怕弄湿沙发，她也不坐下，只是站在边上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知在联系谁。

　　前台接待员犹豫一瞬，最终还是离开，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托盘。
　　先是给头发半湿的小姑娘递了一条毛巾，然后另外一条垫在沙发上，最后才把温水放好。

　　这次施仪成功扬起微笑，说了声谢谢。
　　声音还是很低，但语气温柔，声音比刚刚动听不少。

　　施仪坐下了，挺难受，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这两年家里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也没减少她的生活费，她依旧是那个不需要担心零花钱花的富家小姐，除了专业和爱情没吃什么苦，像现在这样狼狈还是第一次。

　　施仪在想，怎么就这样了呢？
　　明明说好毕业后就结婚，明明家里已经撑了两年，就等着6月份毕业，领证后得到于进家公司的支持，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施仪知道哥哥是不会骗自己的，他还很要强，这次打电话说撑不住就是真的没办法，真的撑不住了。
　　她也知道于进这半年的回避是有了退缩的意思，只因为那是救命稻草，所以她一直抓着不放。
　　秒回的分手信息就是水中浮木粉碎的证据，她确确实实只能走现在这一条路。

　　睫毛轻轻颤动，低着头的施仪看着纸杯里的白水，温热的触感确实让她舒服不少，但她没有喝一口暖暖身体的意思。
　　A城的春夏交替，哪怕只是一会儿的淋雨都能让人感受透心的凉意。

　　“施小姐。”
　　呼唤声让施仪有了反应，却是在几秒之后才真正定格。
　　她记得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开口：“李先生。”

　　被称为李先生的男人微微点头，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施小姐跟我来。”
　　施仪放下手中的纸杯，站起来，沉默地跟上去。
　　男人刷了卡，电梯开门，后施仪一步走进去，关电梯，也关掉一楼大厅里那些探究的目光。

　　靠边第二位接待员用手肘捅了捅最边上的同事：“总裁专用电梯。”
　　那接待员明显也是惊讶，一直看着电梯关闭的门口，许久都没能回神。
　　中间的接待员开口：“幸亏没怠慢。”
　　不管那年轻的小姑娘到底什么身份，李特助亲自下来接人，上去坐的还是总裁专用电梯，这姑娘百分百不能得罪。

　　电梯从一楼直奔顶楼，中间没停，因此哪怕楼层很高，时间依旧不久。
　　施仪是紧张的，因为紧张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怕开口后李先生露出的表情让他难堪。

　　其实不会嘲笑的，至少不会在明面上嘲笑她。
　　是教养，是专业，也是犯不着。
　　但她心里就是不好受。

　　把人带到休息室，李特助说：“应总在开会，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施小姐在这里等一等。”
　　施仪点头：“好。”她补了声谢谢。

　　李特助出去后把牌子翻到‘使用中’的状态，跟女秘书交代几句，很快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与刚刚在一楼大厅类似，依旧是托盘，但不再是纸杯，也不是白水。
　　女秘书干练地把牛奶和蛋糕放下，然后退了出去。

　　施仪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东西，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吃起蛋糕。
　　眼眶渐渐泛红，最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好似已经看到她的结局。

　　十五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进来的依旧是刚刚的女秘书。
　　这次女秘书手里提着袋子：“李特助让我给您送衣服，施小姐可以跟我到这边更换。”
　　施仪站了起来，跟着一起出去。

　　湿漉的衣服换下，更换鞋子，吹头发，她从镜子里看到洗手台上还有未拆封的化妆品。
　　女秘书应该很懂这些，粉底液的色度适合她，口红跟她还未完全褪掉的差不多。
　　等她把自己收拾好再出去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秘书依旧在外边等着。

　　女秘书：“应总已经在办公室。”
　　没让人催，是不着急会见还是因为其他都不是她能揣摩的。
　　施仪把装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鞋子的袋子递给她：“谢谢，劳烦。”
　　女秘书接过，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带去总裁办公室。

　　她们路过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边有很多人，忙碌地工作。
　　施仪透过玻璃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边上就是总裁办公室，敲门后秘书静静等待，片刻门前单向扬声器上传出一声不大的‘进’。
　　推开门，女秘书站在一旁，微微躬身伸出手，施仪却迈不开脚。

　　对上女秘书狐疑的目光，施仪抿嘴，也不知是不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刚刚脚下千斤重的错觉消失，成功踏入这间铺着地毯的宽大办公室。

　　最里侧，戴着丝边眼镜的男青年目光锐利，在施仪完全进入他视线后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相当危险的笑，施仪差点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