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花开》冰纶

7、闹事

　　七

　　“十一”杜鹃回了趟家，母亲总是说她没吃好瘦了。
　　其实杜鹃如今会炒几个菜了。
　　放假过后，进修学校来的老师就到岗了，杜鹃的担子终于轻了。
　　现在的课没那么多，杜鹃下午放学后跟着几个女学生满山遍野的疯跑，各种野果子，只要学生说可以吃她就敢吃。
　　山上有条小溪流下来，水里的石块一翻开来居然能抓到螃蟹，杜鹃第一次知道螃蟹也可以是从山上“采”来的。她开始不敢抓，后来也不怕了。两个手指扣住它的背和肚子中央，它想夹都夹不到，动作要领掌握好了以后，杜鹃翻石头格外起劲。
　　听说还有娃娃鱼。
　　还听说这山上有野猪，猎野猪在这边是属于比较大的围猎活动，要很多人提前进山把野猪赶进埋伏圈。这里很多人家里都有猎枪，每年都有人组织上山。
　　学生们在这个像大姐姐一样的老师面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杜鹃听说了很多闻所未闻的事情。
　　她一会凝神细听，一会又放声大笑。
　　心里想，在这里就算没有爱情也是快乐的。

　　孩子们还告诉她，宛西村民主要有两大姓，姓刘和姓谢，分别住在学校的左右两边。但这两姓人却总是不合，可能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合，学校离哪个庄子近都不行，只能搁中间。这里可能有些历史渊源，孩子们也讲不清了。
　　前年这两族人就因为给田浇灌水抢水源操着锄头扁担打群架。差点出人命，这种事派出所来了都管不了。
　　这两姓人这么对立着共存，又可能为一点点小事成导火索引起大冲突。杜鹃觉得还真是剽悍得很呐。
　　她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周四那一中午，杜鹃还正在做饭呢，听的到外面吵闹，出来瞧瞧，有学生叫道，
　　“老师，刘让归和谢林打架了，谢林的鼻子流血了。”
　　只见谢林的鼻子正往外喷血，杜鹃吓住了，扯了纸巾让他塞住鼻子，仰起头来。
　　那刘让归手里还握着半截砖头，看到老师来了转头就跑。
　　“你给我回来。”杜鹃大叫。
　　“为什么打架，还拿砖头。有你这么对待同学的吗？”
　　“他骂娘.......”
　　杜鹃罚刘让归站了一下午，可谢林的父亲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来了，一来学校吵吵嚷嚷的就要揍人，
　　“是哪个姓刘的小兔崽子，敢拿砖头砸人，你吃我一拳头试试？”他一边说一边冲进教室，捞起站在前面的刘让归就要打。
　　杜鹃哪见过这样的架势，拉住说，
　　“谢林爸爸，您别激动，这个事情学校会处理的，你不要打小孩子啊。”
　　“学校处理？学校怎么处理？就你这样让他站一站就叫处理了？我儿子都留血了，我要是不给这小子放点血出来，他姓刘的还以为我们老谢家怕了他们了。娘的。”
　　他一边说一边拽，提起人来就想揍。杜鹃赶紧上前拉，不想手臂被他的手一甩撞到课桌的角落上，这庄稼汉的力气真是大得惊人，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总之后来眼泪就真的出来的。
　　“是要放血吧，放我的好了。去，把校长叫过来。”她一边大叫一别哭着要学生去请校长。
　　校长没来，苏岭来了。
　　他走进来看了杜鹃一眼。拍了拍那个家长的肩膀把他拉出去了。家长被这女老师的哭声给吓住了。就这样居然也没闹了。苏岭在操场上跟他说了半天的话。后来他还上来道歉。
　　“老师啊，您看这事，我不是冲您，打老师咱是不干的.......”
　　杜鹃忍着痛。
　　“你要是真心道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个个都像你这样，那还要老师教什么，自己回家教育得了。”
　　“是是是，好好好，只是这姓刘的太可恶了，一直就压我们谢家一头。忍了多少年了我们，不要老是以为我们怕他们，惹火了，老子让他们见刀。”
　　他骂骂咧咧的总算走了。
　　自此以后，杜鹃对刘谢两家孩子的矛盾处理得更加谨慎。同学之前有矛盾只许找老师，不许告诉家长。更不许让家长来学校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