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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我大变活人...(修) 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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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有些看错你了...
是吗?...为什么这么说?.....
你可以为了你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代价?...你觉得我现在,拥有什么呢?...
......
“影五。”
又是一日黄昏,也仍是那靠窗的座椅和桌案。殷玄倚着靠背,将手搭在额头上,静静地望着从手指缝隙里透出的阳光。
“属下在。”
听到殷玄的呼唤,影五立刻从阴影中闪现出来,无声无息地跪在桌子旁边,等候教主的安排。
不知为何,殷玄突然轻笑了一声,移开手掌,望着影五。笑道:“我很残忍吗?”
影五显然是被教主这句话吓得不轻,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绷得很紧。
而他那些细微的小动作,又皆被殷玄收入眼底。他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再看他,转视窗外。
赤莲教的选址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这间屋子。从这扇窗子往外看,就是起伏而连绵不绝的山脉。映着火红而落的夕阳,呈现逆光的景色。天地万物好似都蒙上了一层淡墨色的烟雾,看不真切。徒留那耀眼的夕阳以及它周身的一片天空,如此明亮而动人。
“你先起来吧。”
“教主?”
“你去替我把桌子上这两黑白药瓶送给夕歌。去吧,这几日自会有人替你职位,送药物后你就暂且待在夕歌身边,一切听夕歌所言。”
“是。属下遵命。”
......
“暮楚,你可准备好了?”
清阁的暗室内,仅一盏忽闪忽灭的灯为此处的唯一光源。暮楚坐在木椅上,呆呆地望着跳动的烛火。妩艳站在暮楚的身侧,伸手扳过暮楚
的头,抬起她的下颚。
暮楚看着妩艳,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吞咽的动作在喉咙上清晰可见。
妩艳瞥见暮楚紧攥的双手,轻声劝道:“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暮楚颤着声音:“护法大人,我...我...我...”
她我了好几声,最终却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我知道...”妩艳叹气,“其实我也觉得根本没必要,但是教主的命令就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
“为...为什么....”
“为什么?....”妩艳嗤笑了一声,心里似无限惆怅地再次叹息道:“教主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
若是相比将一张皮肤从一张脸上剥离下来和将一张皮肤毫无缝隙地接在另一张脸上两者的难度,毫不夸张的说,后者难于登天。
且不论脸型的问题,光是切口,就需得是一模一样。只有切口相同,模板与板块才能完整无暇地重合在一起。
易容术不是仅仅流于表面现象,也并不是化个妆,改变一下脸部的修饰就可以完成的操作。真正的易容,是利用剥离下来的人皮,于自己的脸,将二者融于一体。新皮肤会掩盖住原本的脸,有的骨骼不衬的地方甚至需要错位调整,而掩饰接缝处时,才用到一些技巧。
“准备好了么?我要开始了。”
暮楚紧皱着眉,死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
“教主,暮楚已经按你吩咐的下山了。”妩艳坐在室外堆放的假山大石头上,晃着腿,看着处在凉亭里的殷玄正摆弄着他的筝弦。
“嗯。我知道了。”殷玄正调着音,时而拨动一两下琴弦,发出清亮的音调。
“教主,你......”
“嗯?有话就说吧。”
“教主,我..怎么总感觉你最近不太对劲。...我..不知道,”妩艳摇摇头似乎是在否定着什么,“这次的武林大会为什么总让我有些心惊肉跳....”
殷玄笑了笑,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甩袖,起身飘然落到了妩艳身侧。
也同她一起坐下,目及廖远,轻声问道: “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教主!”妩艳听见教主这样问,连忙就要站起身,却被殷玄制止,又重新坐了下来。
“没事,你说吧,我想听听。”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妩艳沉默良久,才又开口,“教主你做这一番安排,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若说是击败那群乌合之众,也没必要这样吧?”
殷玄却也沉默不语,只专注地望着远方苍穹,片刻后,问了一句:“霜白还好么?”
妩艳听教主提起此人,顿时神色微变:“霜白?教主怎么想起她来了?”
“没什么,问问罢了。”
“一个已经没有了脸的女人,在我清阁里,你说会怎么样呢....”
气氛微妙,一瞬间的静谧仿佛能听到山谷中的鸟儿啼啭。
“近几日我要下山,你和右护法帮我打点着吧。”
“下山?!教主!你.....”
“我知道,你想说现在外面危机四伏,你可放心,我自有安排。”
妩艳还想再说些什么,犹豫再三,但最后也把话吞入了腹中。
殷玄看着妩艳眼睛里忧虑重重,再次轻笑,翩然飞落,洒脱道:“来,听我一曲。”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琴弦。
筝声响起,铿锵激昂,仿若战马奔腾,嘶吼血战于沙场。
教主很少穿白色,而今日他竟然穿了一袭白衣。素白的布料竟然一扫他的阴霾,原本阴沉不定的性情竟也被埋藏。他轻轻闭着眼睛,指尖滑动,音律四起。墨色的长发随风飞扬,端的是一幅人间画卷。就仿若,他本该洒脱若斯。
......
同样是那把小刀,精准而快速地刺破了女人那细腻洁白的皮肤。鲜血汩汩,徜徉在红色的肌理当中。暮楚此刻早已昏死过去。
一张皮肤被取下,取而代替的是另一张。两张各自美丽的皮肤,被调转,“暮楚”成了“霜白”又变成了“暮楚”。
其实这世间众人真的很难辨别真假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知道,有时候欺骗自己最深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在这一旁昏黄中,一切进展的都十分完美。
皮肤接缝处没有丝毫瑕疵。皮肤薄如蝉翼,再加上妩艳滴加的药水,仿佛这张脸本该就是她的。那个“霜白”,又回来了。
微微刺鼻的药水味伴着莲香混杂在一起,血的气味弥散于空气之中。
“暮楚,这便是你身不由己的命,他若叫你死,你便要去死,没有选择,没有回旋的余地。因为你不够强,你的命运始终要掌控在别人的手中......不要怨,你甚至不能怨,处于下位者的我们只能一味听从上位者发号出来的施令,我们没有权利去质疑。棋子,做棋子的人就要有这种悟性,该精明时要精明,不该精明时,要把血吞回肚子里去傻笑......”
话落,暮楚的指尖微抖。也不知是听见了什么,又或是无意识的生理反应。
清阁,就是这样一个永远笼罩在黑暗的地方。不是为了躲避阳光,而是为了更大地扩散黑暗。
......
“代价?”
“如果一个人从来未曾拥有过什么,便会无惧无畏,不惜一切代价吧。”
“人的好坏,真的可以那么轻易的辨明吗?”
“恨和爱,也能分的那么清楚吗?”
“我不懂。”
“你说,我的存在是为了死亡。”
“我不被赋予的东西太多了。”
“我能做的只不过是完成你给我的任务。”
“我能看清他们的人心,却不懂他们的情感。”
“可能有时候人被蒙蔽的根本原因,就是情感的存在吧。”
“冷心冷情的人,才可毫无牵挂,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