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佛祖原谅》红枣发糕

4、第四章

　　五明寺里住着一个佛陀，许多香客前来相求，消灾避难。而陈留郡的郡守府住着一只成了精的小鸡妖，性情痴狂，整日里疯疯癫癫，不通人情世故，白日里睡觉，夜里出来作弄府里的丫鬟仆人，有一回被郡守之子看到了，为其美貌吸引，中了鸡妖的算计，下身被刺猬扎了，断了郡守的香火，郡守夫人便出重金请出佛陀收了这只鸡妖。小鸡妖这日里正在香木树上摘花，忽然从天而降一只木桶般大小的金箍罩，来不及逃窜就被佛陀的金钵收走。小鸡妖心怀愤懑，“臭和尚，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我过我的妖精生活，你走你的佛道，凭什么管我的闲事！”
　　佛陀眉眼不动，心平气和道：“我并非要杀你，而是来教化你。”
　　小鸡妖傻了，“教化？你可有助我成仙麽？”
　　“不，佛更合适你。”佛陀说道。
　　小鸡妖低着头，“可我只想成仙。”做仙可以上天下地来去自如，那些雄妖再也欺负不了她了。
　　“只要你肯向善，求道成佛都可以。”佛陀并不勉强。
　　小鸡妖兴奋地举手，“那我要成仙。”
　　从此小鸡妖便跟随佛陀在寺庙里修行，帮助佛陀收妖驱鬼，成为一个本事不小的小打手。
　　而闲暇的时候，佛陀会将五种豆子倒在一个篓子里，让她再分出来，用来磨砺小鸡妖身上的那股子狂躁。起先小鸡妖管不住懒散的性子，挑了半个时辰，就熬不住地跑到后山的树上捉虫子，佛陀知道后，便变出了一只小蝎子藏在树洞里，果然出不了多久，小鸡妖一脸痛楚地回到禅房，然后气呼呼地质问他，“那蝎子是不是你放的？”
　　佛陀坦然承认，小鸡妖跺脚气道：“你是和尚，怎么也那么坏！”
　　“我是为你好，神仙的日子可是很繁忙的，就像人间那些官员，都有自己的公务，人间的风雨雷电，春夏秋冬，日月星辰，无一不是靠天庭那些神仙当值，我不过是让你分豆子，相比较这是最简单轻松的活了，像你这样天天只记得玩耍，荒怠职务的神仙若是被天帝知道，也会贬你的仙级，削你的道行。”
　　“可是挑豆子好烦耶！”小鸡踢踢鞋面上的裙裾。

　　“你离道还有很漫长的岁月，要好好稳定身心。”佛陀拍拍她的脑袋，小鸡感觉灵台一醒，理解了佛陀的用意，从此之后，便不再贪玩，认真地做事。
　　等小鸡妖终于能定下性子专注挑豆子的时候，佛陀给小鸡妖起了个名字，让她拜自己为师，但小鸡妖却摇头，“我一点都不了解佛，即使拜了您也是个不称职的徒弟，不过多谢您的赐名，日后我便叫迦耶了。”
　　佛陀笑道：“众生皆有佛性，有人口里说佛，心里却藏着恶念，有人即便到死也不信佛，而有些人不了解佛，心里藏着佛。”
　　迦耶被他这些佛绕得有些晕，不能怪她，鸡脑袋本来就那么点，这理解力比不上人，鸡是没有人来得聪明的。
　　这日清明，香客比以往多了些，迦耶在门口洒扫，碰上个登徒子，那身穿黄衫的秀才从见到她之后，视线灼灼不曾移开半寸，迦耶哼了一声，暗自嘀咕：“这人目光忒贼，莫不是看穿了我的身份。”
　　她察觉不好，匆匆回到供神的香桌前，对着正敲木鱼做课的佛陀说道：“不好了，外面有个人好像知道了我是妖怪，他会不会来捉我？”
　　佛陀捻珠子的手指一顿，“这人如何形容？”
　　迦耶把对方的外貌说了一遍，说道他目光灼灼，好似贼匪的时候，佛陀睁开了眼，手中的木鱼落下，神色有些沉，“迦耶，如果我让你做一件有违佛理的事，你肯不肯做？”
　　违反佛理？只要不违背天理就好了，迦耶立马答应，心还道一定是这和尚遇上了麻烦，姑念他这些日子对自己还算厚道，便帮他一回。
　　“很好，我想辩一下人心的善恶，刚才的那个人，你说他的心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佛陀欣慰点头，对迦耶的微笑道。
　　“为什么？”迦耶疑惑。
　　“天机不可泄露，我是为你好。”佛陀说道。
　　“我猜那个人的心是黑色的。”看他刚才故意踩了自己一脚的情形，不是什么好人，迦耶很募定地回答。
　　“那你把就证明给佛祖看。”佛陀双手合十低头说道。
　　迦耶欣悦地转出了香堂，在香炉边找到了那个秀才，温柔娇媚的脸绽开笑容，带着一点天真的可爱，对他说道：“小哥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秀才其实一直在寻找她，此刻见她心里踌躇徘徊，激动得双颊发红，双眸更加火热，见迦耶不再避着自己，欣喜道：“小生复姓赫连，字水渊，新城人士，见过小姐，不知小姐怎样称呼，仙乡何处？”
　　迦耶对他的名字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嘀咕道：“读书人真是酸。”
　　赫连水渊见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模样愈加娇憨，心生怜爱，想要与她更进一步说话。
　　正在思忖着如何开口，迦耶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叫迦耶，陈留郡守府出来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她身边没一个丫头陪侍，想来不是大家闺秀，应该是府上的丫鬟。赫连水渊看她肌肤白嫩像羊乳一般，那藏在裙裾下的一双纤足更加撩人心怀，登时奈不住，真想将眼前这个小娇人抱在怀里好好疼爱。想到这里，赫连水渊便假意装做扭到了脚，趴在迦耶身上，做出痛苦的表情，“这位小姐，小生的脚不小心扭伤了，不知你方不方便带我去后堂休息。”迦耶正在寻思着怎么证明给佛祖看他的心，心想这里太嘈杂，让她集中不了注意力，便同意了赫连的请求，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休息的房间，让他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蹲下身子想看他的伤，赫连却以为她也对自己有心，看她主动接近自己，那身上的花香让他心猿意马，忍不住抱住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迫不及待地想与她亲热。
　　迦耶对他乍来的亲近惊了一会儿，奋力推他，她本就有法术，很快便脱了身，有些恼怒了，“我好心救你，你却咬我，大坏人！”
　　赫连本来很是无措，有些愧疚，但听了她的责骂，却是愣住了，仔细地看她的脸色，虽然撅着嘴巴，但看不出羞态，生气的模样也是如此地可爱，赫连的心又开始鼓噪，伸手去拉她的小手，“迦耶，我不会咬你，只会疼你。”
　　迦耶还是不明白，赫连忽而长跪于地，言辞诚恳，“你就成全我一回吧，从刚才第一眼我便对你神魂颠倒，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恩爱缠绵，厮守一生。”
　　迦耶还是第一次见凡人跪在自己眼前求自己成全他，感到又是好玩又是新鲜，便问道：“你真喜欢我麽？”
　　赫连郑重点头，迦耶却是摇头，“凡人很喜欢撒谎，我不相信。”
　　“我对你的心天地同证，日月可鉴，我赫连以性命担保，爱护你一生一世，矢志不渝。”赫连将她的手按在胸口，对天起誓。
　　迦耶摸着他的胸口，忽而道：“你如果真喜欢我，便让我看看你的心怎样？”
　　“有何不可！”赫连旋即答应。
　　就在他答应的那一刻，本还在犹疑的迦耶募然出手，噗！她的手扒开他的胸腔，握住了那仍在跳动的心脏，她并不害怕，看着那溢出了的鲜血，抬眸看着痛苦非常的赫连，说道：“是红色的，你是好人。”
　　“为什么要杀我？”赫连凄凉地看着她。
　　“因为我要向佛祖证明人心的善恶。”迦耶说完之后，便扯下了他的心脏，赫连彻底断气，地上流着一摊血，还有人的肠子。
　　迦耶握着心脏拿给佛陀看的时候，心脏还冒着热气，佛陀看完之后，对迦耶道：“吃下它，你可有长五百年的道行。”
　　迦耶便依言吞下了这颗心，佛陀双目轻合，“你的第一个天劫将至，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可以去崂山道观找周道师，助你渡劫。”
　　“那和尚你呢？”迦耶问道。
　　“我不能再陪你了，求道的路很长，这一世过去还有下一世，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无论你的道有多坑坑洼洼，艰难困苦，你要走下去。”佛陀面色平静，说完之后，再次敲起了木鱼，诵着往生咒。
　　迦耶在这天下了山，对平白得来的五百年道行偷偷暗喜，但又感到不安，她这道行是从另一个人身上抢来的，跟贼匪也无差了，那人死后变了鬼一定会痛恨自己，也不知会不会找自己算账？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迦耶放下了担心，转而看向山外的天空，求道的路还是渺茫，好像还有很多东西她还想不通。但和尚说的天劫却要降下，她还是早些找到周道师避天劫，余下的事日后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