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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不知所起 ...

  •   五情不知所起
      从安歌走之后,苏瑾每晚都会在我们初次见面的亭子里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再由我和梓潼把他抬回西月阁,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安歌和木槿,我曾私下里询问过梓潼,但她说她也是后来的,对之前的事一概不知。我不认识山庄里的其他人,无处询问,只好作罢。
      那天夜里我像往常一样,等苏瑾醉到不省人事好把他抬回西月阁。我走进亭子里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抱着酒壶,不停的傻笑,抬头看见是我之后,竟然站起身扑到我身上,双手环住我的腰,良久我才逐渐放松全身紧绷的肌肉,七年的时间足够我长到比他还要高,虽然只有十四岁。如今苏瑾的头靠在我的胸口,喃喃道“安歌,在叫我一次君倾好不好?好不好?求你在叫我一次,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我张开双臂任由他他抱着,“木槿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爱上安歌,不要啊…”
      他言语混乱,不停的嘟哝着,竟然哭了起来,低低的啜泣声,就像被遗弃的小猫一样。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心中一阵抽搐,不知不觉也环住他,将他用力压入怀中,在他头顶,低低的说“苏瑾,安歌他是爱着你的。”怀中的人突然震了一下,而后推开我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苏瑾用力地摇头大喊,“不可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否定我说的话。“不可能,安歌他爱的是木槿,是木槿……啊啊啊……”他双手猛抓头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站在一边看着苏瑾,眼眶发酸,我从没见过如此狼狈的苏瑾,他一直都是清冷的,像謫仙一样的。
      第二日,我在锦绣阁沐浴,苏瑾突然推门进来,“我为什么睡在亭子里?”我背对着他继续洗,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回答他的问话,“是主子自己要睡在那里的,属下拉不走,只能任由你抱着酒壶趴在桌子上。”苏瑾听了我的回答,噗哧一声笑出来,我转过身来看他,不明所以。
      “主子?你有拿我当主子吗?”他走到我跟前,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话。我一脸淡然的看他脱光跨进我的浴盆,“不挤么?”他没有回话,只是低头把脸埋入水中,发丝也随之漂浮在水中,直到气用完了才抬起来,伸手一抹脸上的水珠,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挤。”哗~我抬手泼了他一脸水,他明显震惊了一下,随后泼了我一脸水,我又泼过去,两人一来一往,皆不服气,在澡盆子里像两个孩子一样玩了起来,泼了满地的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公子,怎么啦!”梓潼听见声音推门进来,一脸焦急,但是在看到我们两个浑身赤裸的大男人之后,瞬间面红耳赤,“你们在干什么呀?”梓潼双手捂脸,转过身去,羞得直跺脚。苏瑾脸上的笑容还未退却,伸手泼了梓潼一身水,“在玩水,哈哈哈……”梓潼惊得都不会动了,我也被吓到了,苏瑾他还正常吗?我转头面向苏瑾,“你还好吧?脑子坏了?”梓潼回过神,跑出去拿了干净衣服过来,随后把门关上才下楼去了。
      “你脑子才坏了呢,好几年没这么玩过了,晚上陪我和酒吧,我给你讲个故事。”苏瑾声音轻快,跨出澡盆穿衣服去了,我也跟着他一起去屏风那穿衣服,依旧是一身紫色,从里到外,穿了七年竟然越来越适合紫色,我不禁低头苦笑。
      苏瑾穿好衣服站在我身前,抬手比了一下,“诶~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高了,该让你去履行你的职责了。”说完,背着手走出去了,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根紫色的发带,片刻之后,将头发随意的绑了个马尾。
      现下正是木槿花的花期,亭子周围开满了淡紫色的花,香气萦绕,趁着朦胧的月色,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头发怎么这样绑起来了,以前不是喜欢发冠吗?”苏瑾抱着酒壶嘴对嘴就喝开了,目光柔得像水,语气懒散,真的让我想起了母亲。我拿起另外一个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轻啜着,“因为小时候母亲常这样给我梳头发。”他转头看着我,目光深邃,“你想变回冬郎吗?”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听到之后整个人都在颤抖,好一阵才能说出话来,“我已经是无衣了,无衣的脸如何能变成冬郎的脸?”我回个他一个微笑,喝完杯中酒,“况且,冬郎已经死了。”
      苏瑾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突然就笑了,“哈哈哈哈…死了?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情不知所起’没听过吧。”说完,蒙灌了一口酒,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样。“很久以前,有两个孩子,他们出生在同一个院子里,一个是苏家小少爷,一个是前朝的公主,他们两个吃在一处睡在一处玩在一处,一切都那么美好。一天,院子里又来了一个孩子,他说他是当朝太子,要那两个孩子叫他哥哥,于是院子就变成了三个孩子的天下,一切还是那么美好。直到他们十三岁那年,小公主被皇帝选中,但是她不愿意去,于是就央求苏家小少爷就带着她逃跑,小少爷喜欢她,就答应了。
      那天夜里,小少爷带着小公主逃到了事先与太子哥哥商量好的观音庙,两个人深信太子哥哥会带去银两和衣物与他们一起浪迹天涯。但是,当太子哥哥找到他们的时候,带来的不是银两,也不是衣物,而是三千禁卫军和苏家满门抄斩的圣旨。小公主为了解救收留了自己的苏家,哭着喊着求太子哥哥带她回去,让她顶了小少爷的罪。小少爷看不下去,也哭着去求太子哥哥放过苏家满门,可是太子哥哥不为所动,挥手下令,让禁卫军押走了小公主和苏家少爷?。”
      这一段故事听得我脑子嗡嗡响,苏瑾喝了几口酒,润润嗓子,又继续讲了下去。“被带回去之后,苏家少爷在牢房里听到了苏家满门抄斩的“胜景”,他哭喊着问狱卒,“为何苏家满门抄斩没有斩我,我也是苏家的人啊,罪因我而起,为何我还没死?”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但是他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反而换来一顿浸了盐水的皮鞭,小少爷被打得皮开肉绽,躺在牢中高烧不退。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被糊住的双眼,看见一缕明黄飘过,那个人蹲下身,对他说,‘君倾,我只能保住你这一条命,你不要怪我,木槿已经和我成亲了,你明天就可以出狱了,我给你带了衣服和银两来,你离开这里吧,走得越远越好。’小少爷努力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太子哥哥,我在这里呆了多久了’那个人愣了一下,半天才说,‘已经十天了,是木槿给你上的药,也是她给你送的饭。’小少爷低低的笑了两声,‘太子哥哥,你要照顾好木槿。’说完,就又睡过去了。
      小少爷出狱后,先去拜祭了苏家所有被斩的人,然后带着太子哥哥给他的银两和衣物离开了京都,在一座大山里建起木槿山庄,在山庄里种满了木槿花。
      在他以为可以安安稳稳过完一生的时候,京都出事了,太子被废,改立三皇子安玖为太子。皇帝下令要前太子安歌亲手杀了太子妃,只有这样才能放他生母柳皇后一条生路,安歌不肯,皇帝大怒,一把剑没入柳皇后胸口。前太子妃见状,拿出自己最喜爱的卿颜剑,递到前太子手中,握着他的手,将剑从脖子前抹到脖子后,‘太子哥哥,你要收好卿颜剑,它沾着啊槿的血,求你将它交给君倾。’
      前太子安歌跪在皇帝脚边嚎啕大哭,几欲崩溃,皇帝只是一脚将他踢开,贬为庶人,终生不得再入京都。苏家少爷听说之后,把他带到了木槿山庄,小少爷恶狠狠的盯着他,‘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太子哥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像哭一样。
      后来,安歌就一直住在我这里,不过是我逼他的,他曾经求过我,要我放他离开,可是我说‘只要你死了,我就让你走。'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收留你不仅是要你成为我的杀手,也是要你陪陪安歌,呵…你可能会觉得我傻,觉得我有病。不过确实,我也觉得我有病。
      那是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他给我讲了当初的事情的真相,哈哈哈哈…狗屁真相,我才不信,我爱的是啊槿,才不是他安歌,不是……”苏瑾一把摔了酒壶,不知不觉已经是喝了七八壶了,他醉了,彻底得醉了,醉在那些回忆里。那晚他们俩喝酒的事我也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我也知道,苏瑾说这个乱七八糟一点也不好听的故事叫‘情不知所起’我觉得不如叫‘情之所起’不过这情,甚是害人,不起也罢。
      当初,太子安歌不得不带他们俩回去,是因为三皇子向皇帝告了密状,他只好娶了木槿以保全她的性命,而为了苏瑾,他不惜向皇帝承认自己是断袖,皇帝听后大怒,扬言要废他太子之位,不过那只是一时生气。但是后来柳皇后被三皇子的母妃燕妃构陷,说她联合太子妃要谋朝篡位,皇帝听信他人之言,下令要太子杀了太子妃,之后的事,就跟苏瑾说的一样了。
      安歌那晚曾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哪怕…粉身碎骨。”只是不知苏瑾听到没有,也不知他听懂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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