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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章九鸳鸯双尽(三) 李瑄城道: ...

  •   任澄漪半夜来找穆修白,穆修白实在非常讶异。
      任澄漪气息微乱,掀了穆修白的被子就钻了进去,穆修白被她吓得差点跳起来。任澄漪却一把把穆修白也按回被子里,三两下开始脱他衣服。
      穆修白浑身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去截任澄漪的手。
      任澄漪道:“别动。”一下制住穆修白穴道。任澄漪的手劲很大,根本不像一个普通女孩子有的力量。穆修白心知她八成是练武的。心里只是又惊又惧。

      ……

      祁千祉从沈府归来,身心具疲。只想把穆修白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却见徐染匆忙从墙头跃下,单膝跪地道:
      “殿下,我方才听到动静赶去看了一下。应当是有人特意引我离开。”
      祁千祉道:“搜查各处。”
      穆修白被破门而入的声音惊觉,扭头看见祁千祉阴沉的脸时,觉得一切都完了。
      祁千祉道:“继续啊。我还不知道夜里有这样的好戏!”
      任澄漪这会儿果断解了穆修白的穴道,穆修白正准备起来去拿无字书简,却被祁千祉一手握住手腕,从床上直接拎了起来。
      祁千祉觉得自己的理智完全不在了,只是狠厉地问穆修白:“你喜欢她,嗯?”
      穆修白知道事情很严重,就只是摇头。
      “你不喜欢她?我看你很高兴么。”
      穆修白还是摇头。除了摇头他不觉得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他怕极了祁千祉。见到祁千祉发怒他就只想抱头躲闪。
      祁千祉放开他,他已然气极,抽出腰间佩剑,一指任澄漪:“贱婢!你也是好大的胆!我今日就结果了你!”
      穆修白不知自己是不是犯了浑,突然从床上跃起来抱住了祁千祉。穆修白虽说纤弱,但是体重也不轻,祁千祉被他突然撞上来,也一时抵不住小退了一步。
      穆修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双手搂着祁千祉的双肩,只试图去拦住他的剑。
      祁千祉动作顿住,眼中怒火更盛:“你心疼她?”
      祁千祉没有真想杀任澄漪,要杀也不是这个节骨眼上杀。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够糟的了。但是穆修白的偏护让他非常痛心。
      “你在求我别杀他?你凭什么?”
      穆修白在任澄漪一事上确实不曾有大错。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法解释了。而且他也不想让任澄漪死。
      穆修白眼睛里全是水光,在烛光掩映下亮晶晶的。祁千祉觉得自己要被穆修白眼睛的光芒吞噬了。而与此同时,心下又生出了无限的悲哀。
      祁千祉把人推开,像拎小猫一样拎到床上,然后说:“我给你留个后。今夜事完之后,我会在京郊置一处宅子,让她在那里生子。你开始吧,如果她没有怀上,我以后会让你们再见面的。”
      穆修白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任澄漪,却发现任澄漪眼里也全是惊惧。
      祁千祉继续道:“但是如果你日后有一点不忠于我。我会杀了他们。”
      “徐染,把人扔到床上。”
      穆修白的腿都软了。从床上几乎是摔到了地上,爬过去抱祁千祉的腿,摇着头请求他不要。
      祁千祉却只是冷笑道:“怎么?这下不敢了?要不要我给你点药助兴?”
      这招太绝了。要是他有所牵挂,以后他哪里还敢逃。
      穆修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这一夜。他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

      祁千祉让人连夜把任澄漪送出城,自己坐在穆修白床头看着他。穆修白体力不支已经睡去,眉间蹙着,满脸都是泪痕。穆修白毕竟是男子,眉毛生得英气,祁千祉就让人把眉毛剃了,画上了细细弯弯的远山眉,现在都被汗水弄花了。
      祁千祉拿了眉黛,替穆修白补上。睡梦里穆修白的眉头还不自觉地收紧。
      祁千祉只是静静地望着穆修白,他这几日的弦都绷得很紧,头痛欲裂却睡意全无。今晚的事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想不起来。
      穆修白第二日缩在床角一直不肯起来,好不容易起来了,眼神却有些直愣。祁千祉颇一见到他都被他吓坏了。
      李瑄城入承虬宫见到穆修白,也吓了一大跳。
      “望月这是装哑装完了准备装瞎呢?我可没有让人瞎了还能复原的药。”
      穆修白的目光恢复了一丝清明,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李瑄城。
      【求求你带我去泷上吧】
      求求你,再在这个屋子里呆下去我会疯的。这里全是任澄漪的味道。我对她做了那么混账的事啊。
      李瑄城没有答话。但是穆修白的哀求的眼神确实让人心疼。
      李瑄城寻思了一会,回身出了门。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得去问问祁千祉。
      穆修白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

      李瑄城拿扇子示意一下,屋内,委婉道:“殿下,你……做了什么?”
      祁千祉觉得昨晚的事简直是对自己的奇耻大辱,不愿多说。但是李瑄城毕竟还是他最信任的人,磨不过李瑄城,只说任澄漪和穆修白行那苟且之事,被自己撞破了。
      “没有其他了?”
      祁千祉道:“大概就是这样。这些事不说也罢。”
      李瑄城一下子抓住重点:“那任澄漪人呢?”
      “我让人送她去京郊了。我喜欢望月,给望月留个后也未必不好。”
      李瑄城一听站了起来,道:“荒唐!你觉得望月有那个胆子偷人么?”
      祁千祉道:“他有胆子逃跑,为何没胆子偷人?”
      李瑄城来回快速踱着步子,手中的扇子不住地往头上搔着,走了一会扇子往祁千祉一指,道:“殿下快派人去追任澄漪回来。此事恐有蹊跷!”
      祁千祉听李瑄城这么一说,也觉得任澄漪无论如何也要审一审。昨日他见任澄漪就心烦,基本从头到尾都忽略任澄漪这个人。穆修白虽然生得漂亮,吸引女性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任澄漪确实可能有些不寻常。
      祁千祉遂遣人去追,口中又向李瑄城道:“我让人看着她的。要问什么追回来问也行。”
      李瑄城心道就怕人已经跑了。
      又道:“望月似是受了惊吓。殿下也想想有什么事会让他受惊。”
      祁千祉信口胡扯:“我本来准备杀了任澄漪的。可能是当着他的面挥剑吓到了他。”
      李瑄城开始直截了当地问:“他这脉象是纵欲过度,殿下是不是给他用了药?”
      祁千祉默认了。
      李瑄城道:“用药的坏处我和殿下说过。就算我没说过殿下也应该知道一二。殿下心中有数就好。我只是好奇,殿下为什么非要用药?”
      祁千祉有些难堪,只道:“其他的事,承运就不要过问了吧。”
      李瑄城听他这样说,便只好不再问,转而说:“流言所起应当是尹天禄的那帮小啰啰们所为。”
      “尹天禄?所以国师是广沙王一党的?”
      “恩。但是也未必。殿下日后只需知道防着此人便好。”
      ……

      *

      徐士毅回来报,京郊宅中任澄漪竟不知所踪。
      祁千祉大惊。李瑄城只是有点头疼又有点好笑地按了下额头。
      “我说殿下大概是错怪了望月。任澄漪这是借了望月脱身呢。”
      “不,望月求我不要杀她。”
      李瑄城讶异道:“哦?”
      过会又道:“望月心软,自然不愿人因他而死。不过此事问过他便知。”
      祁千祉道:“承运所言极是。任澄漪既然已经逃跑,只好问问望月了。”
      “裴之维一事,恐怕与任澄漪相关。她既然可以发觉望月男身,探得裴之维事亦不奇怪。”
      “怪我一时气极,竟犯下如此错误。任澄漪逃跑,望月之事恐怕亦要被人做文章。承运,我求你一事……”
      李瑄城听到这熟悉的一句话,知道祁千祉又要说什么。正欲开口拒绝,却一时没有说出口。
      祁千祉沉默半晌,道:“承运,我怕京郊并不安全。你可否带他回泷上,我会让徐染和他一起,替他找个地方安置。泷上是长公主的地界,总比其他地方好。至于承运亦不用管他。但是有承运在侧,我总是放心一点。”
      李瑄城道:“徐染你自己留着用吧。望月我会带走。”
      祁千祉喜道:“当真?”
      “真。”
      “望月走后,我也才能好好应对我大皇兄。如果你偶有余暇,替我帮望月调理下身体。他身子太弱了。”
      李瑄城勉强应下。又道:“你长点心吧。徐染是你这里功夫最高的一人,居然要派他给望月。你自己的安危又当如何?莫不是日后再给我演一出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戏码?”
      祁千祉听他这样说,哼笑道:“这如何可能?我自有分寸。”
      “你要是有分寸便好了。”一边只能喟叹自己为何要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如此过了四五日,受了伤的凶手终于被抓住了,是行走江湖的杀手成涛。下了狱,但抵死不供认。

      *

      裴之维病了。
      流言已经到了可以杀人的地步,裴之维便是平时上朝都会受人侧目,甚至言辞讥讽。
      裴之维以色惑主,辗转承欢才得到今日地位。
      一介弄臣,有何颜面立于宣室之阶?
      无羞无躁,还敢自诩为文人?
      ……
      而沈湘衣最终难逃一死,更是把他打垮了。
      祁千祉去看他的时候,裴之维满脸苍白,眉目更是浅淡到看不见了。
      “我给你带来了一些补品。”
      “殿下费心了。”裴之维望向他,眼睛里沉得像一潭死水。言辞间更多的是疏离。
      “我会给沈家一个交代的。我……从未想到过要害你。”
      “我知道,我相信殿下。”
      裴之维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心肝都能咳出来。
      祁千祉觉得心疼极了。
      “我和殿下,真的是……孽缘啊。要是从未发生,该有多好。”
      “……”
      “我自小受殿下照拂,心中亦多有感念。我现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给的,殿下对我如同恩人。”
      “我如今这样,确实是前二十年太过顺风顺水,所以上苍要给我惩罚吧。”
      祁千祉知道裴之维后悔和他在一起了。他看着裴之维像秋日狂风里枯木,瘦削得像随时可以散了架,很想去抱抱他,但是忍住了没动。
      裴之维的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得落了下来。这个画一样的浅淡的男子,让人觉得泪水都能将自己沾湿了化掉。

      *

      我相信殿下,可是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沈湘衣死后第八日,少府丞裴之维自缢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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