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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章三十八 天火焚山(二) 螣山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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螣山的火势变成了李瑄城的心火。他不能在众目之下显出疲态,便无比地想寻穆修白。而行至院前,又过而不见。
他是一个十分善于忍耐的人,故而才得韬光养晦隐而不发。忍耐力和表面功夫,无论是以声色不忌的语谰池主人自居,抑或是而今忍受相思之苦,这都绝非难事。
忍受绝非难事,只看有无必要。后者便是如此。李瑄城并无心情去内院的任何一人处,并无心情去贪享那些温香软玉凝脂柔荑。他只觉得内院有如废院。情事并不成为享乐,而只成为必要。好似吃久了阿芙蓉,再也不能入那无上幻境,而只为了填补失却后的虚空。海味山珍而食不知味,沧海巫山后再无山水。
李瑄城兀自觉得好笑,他觉得这是不是成了瘾,戒不掉了。他只能叹穆修白的好手段,他十分厌恶为人掣肘,他对这人恨之入骨。
且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不寻,哪有再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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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戟教长老杀河再访问闲山庄,已是入夏。
尚是清早,穆修白练剑归来,一身是汗。日头方起,白露未晞。穆修白踏进门,便见李瑄城已在案前坐着。月余不见,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平了平气息抱剑行礼道:“主人。”
李瑄城道:“血龙骨可解千寒。这药难寻,听闻率卜有一毒师名号称作老鸮的手里有。我欲携你同去问药。”
穆修白道:“谢过主人。”
李瑄城又道:“只有你我。”
穆修白不知接什么话,便不出声。
李瑄城只道:“坐。”穆修白便将佩剑往墙上挂了,也在案前坐下,那人就开始反客为主地替人倒了茶水,问:“你不开口留我过夜?”
穆修白有点发懵,这便问过夜?然而还是道:“主人想来便来。我自然不会闭门谢客。”
说罢这句,又觉得不太妥当,补了一句道:“随时恭候。”觉得这话听起来更冲,便不再讲了。
李瑄城道:“那便好。”便伸了手过来解人衣带,穆修白眼疾手快地挡开了。李瑄城笑道:“叫你摆出这副从容就义的姿态,你这又算什么?”
穆修白仔细一看,那人的眼睛里遍布着微不可察的血丝,才发觉李瑄城是醉了,大早上的,衣冠齐整的,一副醉态。
穆修白道:“你醉了。我找霜叶过来。”
李瑄城一听霜叶,道:“别。”又道,“我醉了,你便没法伺候?你这般不敬业?”
穆修白最不堪忍受这类羞辱,这是他的痛处。即便他知道李瑄城是醉了,他也无法忍受,连日的郁结之气便更发酵,直要催下泪来。
他回头只盯着李瑄城英俊而刻薄的脸庞,李瑄城被他盯得瞳孔缩了一缩。
李瑄城好像突然清醒了一些,他也看着穆修白,看着眼前的人一阖目,落下泪来。
良久,李瑄城伸手去用拇指揩掉人的眼泪,抱住人道:“对不起。”
“谁谓雀无角,你这是要和我一块,只有你我,是么?”
穆修白喉中艰涩,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瑄城接着道:“我还不知道你么,你一边存着这个心思,你一边只想跑。你面上不说,背后就能将我一军。你叫我如何对你,我把最好的给你,你却连话都不能和我讲明白,你这是诛心啊,你怎么还有脸问我满不满意?”
穆修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李瑄城说的就是他打算的。他觉得李瑄城生来是这副风流性子,改不了的。
李瑄城还是有些微醉,这话说完便有些坐不住,一下倒在了穆修白身上,鼻息在耳边生热,如果穆修白没有听错,还带着微微地哽咽。他道:“你不跑,我就只你一人。你赌不赌?”
这句话讲得很轻,穆修白一愣,道:“你说什么?”
再没有回应。穆修白推了推,才知道李瑄城已经睡去了。
穆修白拿手摸摸李瑄城下巴浅青色的胡茬,慢慢地讲道:“情事之所以为情事,到底是用来表达感情的。你不论情的时候,将情与事分开,随性风流。我是管不得的……”
说到这里,嗓眼干涸,不太能讲得下去,便停了一会儿,再补道:“可你都说喜欢我了,你都开始谈情了,怎么还能这样……?”
他的声音实在哑得厉害,出口的话自己尚且不能听得完全。李瑄城又是睡死过去,更不可能听见了。
穆修白便扭开了头去不再看李瑄城,自语道:“……算了,你自己悟罢。”
穆修白在地上缓了缓,想想却先蹭到床沿去捏人的脉,这一捏才觉李瑄城脉象紊乱,又是劳累过度又是饮酒过度,总之十分不妙。
便摸着墙出去耳房找周生,叫他煎一副醒酒安神的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