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人》郁煜

9、09 09 红

　　09
　　红的枫，绿的柳，林间铺地而散的微黄落木，踩着清幽的步子，白芩悦披一袭白衣，轻轻点点，落于其间，风扬起，吹动枝叶，惊醒虫鸟。站定后一旋身，乌丝掩面遮颜挡了清秀的目，首微斜，换一抹俊逸的笑，转转斜斜间发丝已纷扬露出素白的脸，鼓起纯白的衣。“延兄请看好。”白芩悦低额颔首。延伸煜已随着那一袭白影寻来。

　　“天边金章露成双，”利索的轻踏地面，闪身速上林间，右手横起剑头傲指天幕，日光中不被人眼所发觉的银色光线，被劈来的剑影硬硬的划开，聚集于剑身，剑锋微转，一阵刺痛人眼的光泽一闪而过。“云随雁字长”，收起右手，向左方斜打下来，即将落地前，转动手指，手中的剑柄倒转，携在身边，脚上凌空之际，一个前空翻落地，看得延伸煜惊异万分。舞剑，并不是没有见过，青楼女子之舞，姿虽美，但剑气凌厉之势稍逊，江湖侠客之舞，气虽足，但动作变化柔美之情尚缺。白芩悦，身子瘦弱功夫不算上等，但是用在舞剑上则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既有凌厉的招式气魄，又有轻盈的体态身姿。

　　“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扬起袖，甩起脚，几个大回旋，身体低贴地面，绕了几圈，站定后，上身随着惯性向后扭转，右脚猛的向前踢起，手和头大大的向后压去，以左腿为支点和踢出去的脚横在一个高度。激烈曲子中的间隙，身欲停，衣不止，白色的衣鼓起，一朵洁白的莲开于绿色的林间。回首浅笑，眸子里溢出一股妩媚气息。不等延伸煜将这魅惑尽收眼底，白芩悦收脚仰头，转身一挑剑，起身刺向延伸煜。虽无歌女的秀长的水袖，但一招一式，动动静静间，总能划出一道道白长婀娜的影。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落至延伸煜的面前，一个讪笑，右手左刺，划过他的右肩，身子一侧，斜过了他的身边，举着剑，贴合着他的背部，旋了一圈，又回到他的面前，右手扬起，因为剑身的惯性，身体欲离去，但脑袋却反其行之，向前送了一寸，像是附在他耳边低语，抽身离开前，白芩悦笑靥如花，看得延伸煜满目浓情，伸手轻挽了一缕发，一抹清香犹存。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离开后，和着惯性，白芩悦剑指着天幕，大大的以剑头为中心，在地上绕了一圈，一圈过后，提起双脚，随着手上的动作，右脚一个扫腿，引起地上一片落木纷扬，而后左脚点滴，腾空跃起，侧身翻转，站落地面，收起剑，淡淡的舒了一口气。

　　“好，好，好！”延伸煜在他定身的瞬间，双手已经鼓起掌来，“好一曲《阮郎归》，好是一首感怀词，”直起身子，缓缓向白芩悦行来。“只是不知什么事竟让白兄你‘欲将沉醉换悲凉’。”脸上挂漫了温和惊异的笑，意犹未尽的念起了白芩悦的碎发，轻轻闻弄“难道是因为我的离去！”，一曲意外华美的舞，让延伸煜对这着眼前人微微有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白芩悦收了目光，在意识到这亲昵之举时，微微有怒色，侧了头，发丝再次从延伸煜指间滑落。

　　收了手，从掌间夺过白芩悦的剑，顺带不忘偷握握那红嫩细白手，并在他抗议前立即抽离。“既然白兄你‘清歌莫断肠’，那我也勉为其难，显臭为白兄你舞一曲。”拱拱手，延伸煜扬起唇边的笑的兴致已被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