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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一张张杂乱无章横七竖八躺在那儿任风吹散的照片,拼凑起来竟是往昔的图景。何时?落夕以后,破晓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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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支吾着跳出几个字。
“我和里面一个看守员人认识,就拜托他告诉我你出来的时间,厉害吧?”男人伸出插在兜中的手拎过长毛的行李包。“上车吧!”申暧澜依然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眼前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开始不自然地迈着步子。
从看见他到稳稳的坐在车中这一段漫长而短暂的时间里,申暧澜始终认为自己深处梦境,但用力掐肉身一下下,是痛的。十四年的阻隔让两人一时无语。耳边正想着当下的流行音乐。
“去哪儿?”女人打破空前沉默。
“我家。”
“去你家干嘛?”
“那你有地方去吗?”男人浅笑。
申暧澜发出一声冷笑。“随便你怎么嘲笑,我都没意见。”说罢,双眼转向窗外以下起淅沥小雨的街道。
“ 哪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那儿看看。”
申暧澜慵懒地倚着车后背。两人都没再注视对方。
“看什么?看你和司梦乔婚姻生活幸福美满,还是你儿子多英俊有才?”
“没。”男人不忍地吐出一个字。
“那去那儿干嘛?”
“去了就知道了。”申暧澜满眼疑惑并有些不耐烦地盯着他。一分钟后还是望向潮湿的街道,行人少之又少。她兀地掉转头逆转九十度,死盯着汽车驶过的后路,不禁莞尔一笑。她明白,此刻她已完全脱离了那个阴暗潮湿冤魂不散的鬼地方。刚满足的回过头地回过头,就听到旁边算是拯救她灵魂的男人发出声音。
“你不恨我吗?”
“恨,什么概念?”
“十四年,本该由我承受,一切的一切。”
“已经过去了。”
“我会弥补你的,尽力。”
“弥补?有些可以,你知道吗?我现在连唯一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你是指小念?”
申暧澜疲惫地趴在车台上,挂着泪的眼缓缓转向他。
“入狱前送人了。”语气平静如水。
霍凌俊却搞怪地上弯嘴角,沉默不语。
“我是个罪人,我不该与季景良结婚。”
“别这样,你不是很爱他吗?”面部表情有些荒凉冰冷。
“你也爱司梦乔?”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呛得他不敢再言语。确切地讲,是丢掉了接下去的勇气。如同停水很久的劣质水龙头,当你无意间将它拧向与关闭状态相反的方向时,你只会听到“噗”的一声窜出一股强气,但没有一滴水,空洞的声音会把你吓得魂飞魄散,于是你不会愚蠢地再次尝试拧开它。
不久之后,车便停在一栋结构简单的白色二层小楼前。
“请下车。”说着下了车摆出一副诚意邀请的Pose.申暧澜踌躇着走下车,待霍凌俊将车存入停车场中后,两人一前一后向房子走去。门缓缓被霍凌俊拽开。一米强光突兀地闯入申暧澜的视线之中,水粉色地板块映出她有些枯槁的脸。
整体上看,房间给人一种温馨自然充满青春活力环顾着特别的一切的感觉,但装修用料以及家具实际上都是价格不菲的进口货。
申暧澜小心翼翼地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环顾着周遭特别的一切,似乎想起了什么。
“司梦乔呢?”
“去医院了。”
“她不是一直在排话剧吗?”
霍凌俊有些哀伤地瞄了瞄她,“她------得了忧郁症。”
久久的沉寂。
“那她----。”
“所以她一直在家静养,每天下午都去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怎么会这样?你对她不好?”
“霍凌俊是那种人吗?她就那样,遗传因素,动不动就跟我闹,长此以往也就这样了,自作自受!.”说罢端着一杯清澈的绿茶举在她眼前。
“谢谢!”小饮了一口后,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还没忘我爱喝龙井茶?”
“那么多年怎么忘呢?”这句双关语来得过于突兀以致于申暧澜刚喝下一口便咳嗽起来,呛得泪直流。霍凌俊见状急忙挨近她一边为她捶后背一边递给她手纸。不知什么原因,申暧澜有种转头看他的欲望,但还是被脑中已剩不多的理性打败了。
刚刚恢复正常,只觉得右肩潮湿得很,于是用右手触摸着右肩膀,眼神无意中察觉到另一双眼睛停留在自己的身边不短的时间,干脆豁出去地转眼一看,原来肩上的液体来自霍凌俊眼眸中的咸咸泪滴。深邃而神秘的眸子,令自己痴迷陶醉了那么多年的双眼。两人就那么短短对视了三秒钟,然后申暧澜开了口。“我用一下洗手间。”试图用影视剧打破那原本不必去打破的沉寂。说罢起身向一个方向走去。霍凌俊却忍俊不禁,举起手瞄了瞄手表。片刻之后,申暧澜不解地向他走来。“你们家洗手间在哪儿啊?”表情像极了看不懂《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孩儿。霍凌俊强忍着憋在嘴角的笑囊,“刚刚你去的是下厨的地方。”说完向她指了指厨房对面的位置。申暧澜顺着他手指的指向望去,脸上有些微微的红晕。
“澜子,一会儿帮我做饭行吗?”霍凌俊倚着沙发并没起来。
“我不在这儿吃。”听不出丰富的感情色彩。
“你好歹也算是客人,吃顿饭有什么?一会儿有人回来吃饭。”
“既然是客人,那就只有吃饭的义务,没做饭的义务。再说,一会儿有人回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其实也不是外人。”霍凌俊低声说着,像是希望她可以留下来。
“不会是你太太吧!”镇定的无措。
“当然不是。”‘当然’两个字被他硬硬地吐出来。说罢便向厨房走去,一边套上围裙一边瞅着身边发呆的申暧澜,“愣在那儿干吗?快去解决内急呀!然后帮我。”
申暧澜若有所思地向洗手间走去。
日落时分,夕阳的余辉将一面天蓝色墙壁染得通红。,令人不禁回忆起缤纷微痛的往昔岁月。尤其是,学生时代。
不久之后,两人默契合作的结晶便已摆满了淡黄色大理石桌面,满桌子的美味家肴不禁令人垂涎三尺。
“到底是谁回来?即使是你儿子也不至于此吧!”申暧澜不解地盯着眼前忙得起劲的霍凌俊。
“一会儿就知道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弄得申暧澜一阵接一阵的紧张不已。
正值此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兀地响起。申暧澜急忙正式地捋了捋由于忙碌弄得凌乱的头发。“又没带钥匙!”霍凌俊边向门走去边责备着。
门开了,一只白皙瘦小的小手抚摩着门的边缘。它的主人是一位不胖不瘦,皮肤偏白,身高中等的长相清秀脱俗的羞涩少女。申暧澜正想仔细端详起眼前正半蹲着解鞋带儿的小女生,就看见她身后探进一个头,有着帅气的发型的脑袋。片刻之后整个人已经进入她有限的视线之内,好一个白面小生,但又绝不是仅仅一个“帅气”就能形容得完整到位的。或许真的印证了那句“一切语言摆在血淋淋明晃晃的现实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吧!特别的男孩儿特别的女孩儿令申暧澜无法自控地浮想联翩。他们,还有他们,是否与遗失的旧昔隐匿着某些交集呢?
女孩儿刚有空认真地抬起头,便向站在身边的霍凌俊盘问着,“我说霍老爹,每天都没叫我们回来吃饭,今天有事吗?”
“没事儿就不能叫你们回来吗?说得好像我是你们的继父似的!”说罢便拥着两个孩子走近愣在一边的申暧澜。他们这才注意到原来屋里还有一位陌生人伫立了许久,所以两人的脸上露出相当明显的诧异之色,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起过的才女——申暧澜,当然,你们不能直呼其名,而且,她也是我霍某的大学同学!”
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学”字,女孩儿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严肃点!说得有问题吗?”霍并不严肃地吐出几个字。
女孩并没保持沉默,“老爹,你身上,怎么,闪闪,发光?还是金色的?!”
“因为老爹贴了几块金子上去!”男孩儿十分默契地应和着,说完低头自顾自地笑起来。
“别胡闹!在客人面前就这么表现?成什么样子?!”说完转过头去看一直一言不发的申暧澜,可谁晓得此时她也奇迹地低沉着头像个孩子一样窃笑着,见此状,霍凌俊竟也憋不住地上弯嘴角。“好了,不介绍了,看来你们都是志同道合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快过来吃饭吧!”霍凌俊笑意浓浓地扔过一句。两个孩子相互看了看然后谨慎地跟在霍凌俊与申暧澜身后走进餐厅。
申暧澜却陷入一团白茫茫的迷雾中:难道他又有一个女儿?
“唉!果真是稀客光临寒舍,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女孩儿俏皮地笑笑。
“你是------”
“我是霍浅浅。”司诺晨轻轻一瞥身边的陌生的女人。
申暧澜本能地回看了他一眼后又正视着霍浅浅。
“谁给你起的名字?”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却相当认真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霍老爹呗!”她倒是低沉着头漫不经心地答复她。
霍凌俊坐在一旁瞄着霍浅浅与申暧澜,轻轻咳了一声。霍浅浅抬起头扫了一眼霍凌俊继续吃饭。始终沉默不语的司诺晨像只警犬似的戒备且不解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平静之中隐匿着不安的元素。
霍浅浅不时忍不住地审视眼前这位被爸爸赞不绝口的陌生且散发着奇特
气质的中年女人。申暧澜同霍凌俊自然地说笑着,但心底却有一股搞不清状况的神经不住地向心口蹿动:这个小姑娘似乎在不久前遇到过。可是------
正漫不经心地思索着,霍浅浅兀地起身。“申阿姨,我们还有晚课,你们慢用!”说着,司诺晨也迅速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向门的方向走去。申暧澜满面笑意地站起来目送他们出门,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森灰的失落,霍凌俊入神地凝视着眼前这位曾被自己深爱了多年而至今亦不曾停止的余留一丝冶艳的女人,沉沉地吐出一句“她就是小念。”世界如此之大又这般渺小,往往令人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