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人间良夜

7、鹫 “随便你。

　　伊亚一早起来，从睁眼到吃早餐，都没有看到凛阵。
　　这家伙最近总是神神秘秘，忽隐忽现的。
　　不对不对，还是不要见到他的好，昨晚说了那样的话，今天见了只会尴尬吧。
　　“嗯，嗯”伊亚认真的点点头，很认同自己的想法。

　　吃完了早餐，伊亚伸伸懒腰，走向书房。
　　走过走廊，伊亚不经意的向窗外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像施了定身咒一眼无法动弹。

　　凛阵和鹫在前面的草坪上吃早餐。
　　鹫的嘴角沾上了奶油，凛阵替他用手擦去，好像还觉得不够干净般，整个人俯身上去…

　　伊亚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跑回了房间。
　　伊亚的胸口剧烈的起伏。
　　真是可笑，亏我还相信他。
　　那天晚上居然还担心他，呵，说不定就是跟鹫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伊亚的心有些痛。

　　凛阵看到伊亚走了，还没碰到鹫，就放开了他。
　　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
　　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不过不这样做，伊亚这个别扭的家伙连喜欢自己喜欢到了什么程度都不知道。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伊亚原本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
　　突然想到，我为什么要为那个家伙那么伤心？他干什么根本与我无关。我们只是契约关系而已。他说的话就当是他开的恶劣玩笑好了。
　　伊亚起来洗了把脸，决定不再想这些事，在交出灵魂前要开开心心的生活才好。
　　于是在仆人来告诉他午饭准备好了的时候，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的去了餐厅。

　　正在吃饭，管家拿着信件进来，“少爷，锡诺伯爵来信了。”
　　“哇!锡诺这么快就来信啦！”伊亚发自内心的开心。

　　“不许看。”
　　凛阵。
　　听到这个声音，伊亚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明明说好不再管他的，听到声音，难过的伤心的痛苦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过伊亚还是强装微笑，“田中先生，把信给我吧。”
　　凛阵走过去接过信，“我说不许看。”

　　“这是我的信，不用你管。”伊亚露出了生气的表情，“还给我。”
　　有时候，相比强装开心，平静，或者难过，生气的表情反而是最容易的。

　　凛阵眯了眯眼，冷冷的扔下信出去了。
　　好，这样也好，大家都做的决一点，就不用一直优柔寡断，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了。
　　伊亚打开信。

　　“亲爱的伊亚，上次分别后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你从小就一直很喜欢蓟花，我买下了奔宁山脚下的别墅，这几天那里的蓟花开的正好，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邀请来此参观？我会等你的答复。锡诺。”
　　伊亚一直很想去奔宁山看看，刚好锡诺邀请，很愉快的就答应了。回了一封信让锡诺家的仆人带回去。

　　第二天一早，伊亚吃完早饭，吩咐仆人准备马车，路过书房看到凛阵在里面看书。
　　伊亚想了想，还是进去跟凛阵说“我要去锡诺的别墅，可能…要明天回来。”
　　伊亚想起之前凛阵说的要当心锡诺的话。
　　假如凛阵说不要去，或者要跟着去，那么我就听他的。

　　“随便你。”凛阵声音冷冷的，连头都没有抬。
　　寂静。
　　寂静。
　　寂静。
　　“好…好啊”伊亚低下了头。
　　刚才那一瞬间我在期待什么啊。
　　凛阵，他现在，是和鹫在一起啊。
　　刺痛。

　　伊亚不知道怎么坐上马车，不知道坐了多久，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锡诺家。
　　“伊亚！”锡诺见到伊亚显然很开心。
　　伊亚看到锡诺也很开心，但是怎么都笑不出来，半天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哈哈，伊亚你怎么回事啊，笑的这么难看。一路上累了吧？对不起，应该我过去找你的，不该让你赶了这么远的路过来。”
　　锡诺好温柔，跟有些人不一样。
　　有些人…伊亚的心又刺痛了一下。
　　不行，不能再想着他了，好不容易过来见锡诺，不能辜负了锡诺的好意。

　　“不会啊”，伊亚现在的笑容自然多了，“我一直很想来这里看看，谢谢你的邀请。”
　　“那就好。我已经把这里的仆人都遣散了，就留下和你一起过来的仆人。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你的体质会伤害到任何人了。”
　　伊亚心里一暖，锡诺总是很能为人考虑。

　　“伊亚你先到客房里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带你出去看蓟花。”
　　“好！”和锡诺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就很舒服嘛！

　　伊亚本想躺下稍微缓一缓，没想到就睡着了。
　　睡的本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来过房间，好像替他拉过被子。大概是锡诺吧，等的久了发现自己没出去，就进来看看。

　　等伊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没过多久，有人来敲门，是锡诺。
　　“休息的好吗？”锡诺温柔的笑着。
　　“嗯！睡的很舒服！”
　　“起来吃饭吧。晚饭准备好了。”
　　“好！！”

　　晚餐的头道是鸡肝冻配法式面包。
　　“厨师也被赶走了，晚餐是我做的，可能没有那么好吃。”锡诺有些不好意思。
　　伊亚尝了一口，锡诺简直优秀到让人嫉妒！
　　长得那么好看就够了，身世地位又显赫，居然连做饭都这么好吃！

　　“太好吃了！”
　　“真的吗？！”锡诺很惊讶，“因为没有什么机会做饭，你是第一个吃到我做的饭的人，我还怕你会不喜欢呢。”

　　什么？！第一次！过分过分，锡诺什么天分都拥有吗！
　　“我很喜欢！！”伊亚一个劲的点头。
　　“你喜欢…就太好了”

　　伊亚吃的开心，完全没注意到酱汁又沾到了嘴边。
　　锡诺伸手过去擦掉了伊亚嘴边的酱，伊亚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凛阵第一次帮他擦嘴边的番茄汁，又放到嘴里舔掉的情形，以及，看到凛阵帮鹫…
　　凛阵和鹫…
　　心狠狠的钝痛了一下…伊亚用手捂住了胸口。

　　“伊亚，怎么了？”锡诺一脸焦急。
　　“没…没什么”伊亚故作轻松，但是吃到嘴里的美味也变得索然。
　　明明以为离开他，就会少一些心痛了，但是关于他的记忆却如影随形…
　　“伊亚你有什么心事吗？你总是突然这样表情变得落寞。”
　　锡诺一直注视着他。

　　“没有啊，”伊亚不敢看锡诺的眼睛，“只是可能最近比较累吧”
　　“发生了什…”
　　“锡诺，我吃饱了”，伊亚打断了锡诺。“我可以先回房间吗？”
　　“…好。”我送你过去。

　　锡诺举着烛台，像执事一样把伊亚送回了房间。
　　“伊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会在你身边。”
　　心跳。
　　“好…好…谢谢你。”

　　伊亚其实并不想睡，只是再和锡诺待下去，他怕自己难过的心情会被锡诺看穿。
　　锡诺那么温柔，那么绅士，那么会为别人考虑，根本不像那个恶魔，高高在上，不许这不许那，玩弄别人的感情。
　　“好不公平啊，真是替主人感到委屈。”
　　！！！谁？
　　伊亚吓了一跳，有人在房间？！

　　“伊亚少爷，好久不见。”
　　“鹫？”
　　“是我，伊亚少爷。”
　　是鹫…刺痛。

　　不是应该跟凛阵在一起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伊亚少爷，我想你最好还是不要误会，我与主人并没有什么。”
　　？？？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伊亚很惊讶，我并没有说出来啊，为什么他会知道？
　　“是，我知道伊亚少爷在想什么，我可以看透人类的想法。”

　　“你…你和凛阵没有什么，我怎么可能相信！”
　　“我本来并不想告诉伊亚少爷的，因为你是阻碍主人回去的障碍。但是看到主人那么痛苦，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痛苦？那个家伙会有这种感情的吗…

　　“主人与我并没有什么，他只是想让伊亚少爷看到，以让你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看来，反而是主人因为推开你而陷入了痛苦中。”
　　“我…我的感情？我哪有什么…”

　　“伊亚少爷看到主人和我有亲密举动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痛苦。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伊亚少爷，主人以前对所有契约者从来不会温柔，甚至连微笑都懒得施舍。他只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契约，并不想与人类产生多少交集。”
　　“可是你那个时候说…”
　　“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主人的羁绊。所以说，你说主人不温柔，那真是不公平，主人下午给你盖被的时候，主人默默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以前主人可是懒得对人类笑的，为了你，通过微笑来帮你身边仆人对你的体质免疫的时候，以及…咳，连吻你都那么温柔的时候，都忘记了吗？主人可从来没有对一个人类这样过。”

　　居然是这样！！因为生气，忘记了凛阵的温柔，不会用言语，但是却在行动中温柔的要溢出来的凛阵…
　　“伊亚少爷，你好好想想，是要继续逃避你的感情，还是勇敢面对吧。哪怕是狠狠拒绝主人，不要再给他希望，也好过让主人那么痛苦。”
　　鹫说完这些就消失了，留下伊亚一个人在房间里。

　　寂静。
　　凛阵…我真的喜欢他吗？
　　的确我一直在逃避，一会儿给他希望，一会儿又从他身边逃离…
　　这些时而幸福时而痛苦的感觉…是喜欢吗？
　　但是他…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