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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琥珀 南起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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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起七年。
临安是除却皇都之外最光鲜繁华的都城。可表面越是光鲜繁华的地方,背地里就隐藏了越多肮脏丑陋的事物。
卫离玄觉得,这一年才是他真正来到这人世的第一年。彼时,他仅仅六岁,全身上下都是不堪入目的伤痕——刀伤、火伤、一块块青紫让人触目惊心,一道道狰狞的割囗肆虐全身,甚至还有簪子等利器戳出的血洞在缓缓淌着血。
他被秦月楼的打手如破布碎瓷一般随意扔到了黄屼岗。
荒凉的黄屼岗,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无数的尸体,腐尸的恶臭吸引了一大群乌鸦、秃鹫,它们正在啄食一具具己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饿死的乞丐、枉死的百姓、被富人折磨死的下人、临安城内病死的猪狗、、、、、、都能在黄屼岗上找到。没错!黄屼岗即是临安城最大的乱葬岗。
是夜,夜凉如水,幽黑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残缺的凉月,发出森白森白的冷光。
卫离玄觉得很疼,全身上下都前所未有的疼。即使这种感觉从他有记忆开始几乎每天都伴随着他,可他还是不能习惯。
他努力想把身子翻个面,手脚却怎么也动不了。最后,他勉强将脖子侧向了一方。
透过乌青肿胀的双眼,他勉强看见脸的前方正对着一个灰白的老头尸体。那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密密麻麻的蛆虫正在尸体上蠕动。
过不久他也会和那个老头一样吧。卫离玄闭上眼睛,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愈来愈近,愈来愈近,最后那人走到了卫离玄身旁。
卫离玄感觉自己被那人抱在了怀里,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睁开眼看看那人是谁,他昏死过去了。
柳南羽拿着手中的这串琥珀仔细端详。平日他并不是喜欢收集这些东西的人,可这串琥珀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就像爷爷还在身边。对了!它让柳南羽想起了他最爱的爷爷。
这串琥珀共有十八颗琥珀珠,粒粒珠子不仅通体清透,熠熠金辉比寻常琥珀璀璨百倍,更特别的是每粒都发散出神秘幽蓝的浮光。
“说个价吧,店主。”
柳南羽轻轻磨娑着手上的琥珀。店主是个略微消瘦的中年男子,从刚刚柳南羽注意到这块琥珀时便一直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你确定不再看看?我们这儿还有更上品的琥珀。”店主问到,可语气中并没有一丝普通商人的推销语气。
“不了,就要它。”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店主看向柳南羽的眼闪过一丝诧异。
“好吧。这串琥珀名叫‘宿命’,关于它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它在这里己经很久了,也是时候了。这样吧!你愿意出多少?”闻言,迟疑了一下。他自小跟着爷爷学习中医,琥珀不仅是装饰品,亦是一味药饵,他自然是了解的。这串琥珀并非寻常之物。
“十万怎么样?不过现在我卡上只有八万,剩下的再给我几个月时间。”
店主深深地柳南羽一眼,“不必了,就八万吧。遇见就是缘分——就当交个朋友吧。”说着,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柳南羽把琥珀放进了那个盒子,跟着店主去刷卡。
“宿命?”柳南羽回到家就拿出琥珀来把玩。还是熟悉的感觉。他将视线移向了那个檀木盒。盒子原本应该不是用来装这串琥珀的,也不是一般盒子中空的构造,用来装饰品的凹槽是木头雕出的,一粒一粒的凹状。里面有两串珠子和几个小小的璎珞状的刻纹。
柳南羽又把琥珀放进去,正好与其中一圈凹槽重合。柳南羽看着盒子中的琥珀,以及未填满的凹纹,他突然觉得这串琥珀少了什么似的。或许……这盒子是原本的,只是琥珀少了那些原本应放入凹槽的部分。
原来这琥珀是残缺的,柳南羽想到。不过,即使不完整,为了那熟悉的感觉,八万也是值得的。
接着他又取出那串琥珀躺在床上把玩。窗外正值黄昏,夕阳透过玻璃打到床上。柳南羽举起手臂,让光打在琥珀珠子上,映出夕空一样的幻彩。幽蓝的浮光与流光的夕阳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近乎眩晕的美丽。
柳南羽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光逐渐抽离……
好黑,无边无际的黑暗铺天盖地的袭来,什么也抓不住,连脚下都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是在做梦吗……不要!快点醒来!不要一个人,如此孤独、痛苦、绝望。
柳南羽挣扎着想要摆脱,呐喊着求救,可是没有人听见他意识深处传来的呼救声。
放弃了。一个人活着,太寂寞了。
就在他任黑暗侵袭他的身体和灵魂时,一抹微光突然出现在前方,忽远忽近。
那微光看起来很熟悉。琥珀!那是琥珀的光芒!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般,柳南羽死死盯着那点光,他只觉得围困自己的混沌黑暗正在慢慢松动。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眼神渐渐聚焦,意识也逐渐回笼。
蔚蓝的天空中顶着火红的太阳,万里无云。
这是哪里!柳南羽猛地坐起身来,四周都是葱笼的灌木和参天的大树,看起来像是一个森林。
H市内怎么会有森林?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柳南羽震惊地想到。
太阳很大,柳南羽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右手手腕上的琥珀散发出比太阳更加炫目的光芒。对了!琥珀……柳南羽摸了摸被烈阳烤得发热的头,更诡异的事出现了:他发现自己原本的短发竟然变成了及腰的长发!他伸出扯了扯,咝!疼。这是真的。
此刻,一向淡定的柳南羽也不能冷静了。他妈的!这不科学!
他站起身来,打量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头发,一切都还是原样。衣服还是那件睡觉前穿的白衬衫,休闲裤,裤兜里还摸出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一块石英表,还有仅剩的几百块钱。身上完好无损。
待脑子重新恢复,柳南羽开始分析起来。
看着阳光,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倘若那表还正常的话,具体时间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半。至于地点——肯定不在H市了,H市没有如此原生态的绿色和湛蓝的天空。除了自己,目前还没见到一个人。自己一觉醒来就莫明其妙地到了这里,还出现了反生理的一夜长发及腰。身上完好无损,并非打劫报复。接下来,自己要去弄明白打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拍拍身上的树叶,他觉得要先找个人问问。
边走边分析,这件事可真是古怪。不知为何,柳南羽忽然想起那天傍晚的夕阳。什么从他脑海一闪而过。
四个多小时过去了,柳南羽看了看表,快到下午五点了。如果再走不出去今晚就得在这森林里过夜了。这林子还真大,走了半天还是一样的景物,可他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原地打转,他手表上带有指南针。
突然,前方传来“哒、哒”的声音。
“驾!驾!驾!追风快点!天快黑了,我们得赶去景华镇找家客栈,不然你我可就要露宿这深山野岭了。天黑了,可不知这林子里有甚野兽猛物。”一个粗犷响亮的声音由远至近。柳南羽看到一个男子骑着一枣红色的马奔来。
他连忙清了清干渴嘶哑的嗓子叫道“大哥。”
夏闻天在这荒郊野外见到人本就十分讶异,此人的装扮更是让他奇怪。被柳南羽呼喊,他不自觉停下了马,却并不下马。想到家中老人说的山中精魅常化作人形欺骗过路的行人,便在马上打量着柳南羽。
柳南羽继承了爷爷的私人诊所,平曰也为一些杂志做模特赚些外快,不过他志不在此,一直不咸不淡的混着。
柳南羽生得十分精致。白晳的皮肤,略尖的下巴,厚薄适中的唇,挺拔俊秀的鼻,妩媚的桃花眼漂亮地让人不敢直视。可他的美却不会让人联想到女人的美。
夏闻天看清楚柳南羽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更是笃定了他是山中精魅的想法,于是他决定置之不理。正当他准备策马离去时,柳南羽走到马前拦了他。
“大哥,我没有恶意,我只想问几个问题。我走了很久,都没遇见一个人,我很累。”夏闻天闻言收回马鞭,心想:精魅是不必用脚走路的吧。他看,柳南羽果真一副疲乏狼狈之色。
“你是人吗”
“什么?”刚刚在夏闻天打量他的同时,柳南羽也在看夏闻天。见他骑着马,本以为大概是个少数民族的,可走近一看,他差点以为对方是从古装剧里跑出来的——一袭青色的袍子,腰上佩着一块玉环和一把长剑,长长的头发被束在头顶,眉毛清晰入鬓,目似朗星,鼻梁挺直,给人一种凛然正气的感觉。‘我说,你不会是这山中的精魅吧?长着这样一副魅惑众生的容貌,可惜你不是个女子。’夏闻天看着柳南羽喃喃道。柳南羽也看着夏闻天。此刻,已近黄昏,太阳光微弱了不少。金橙的光芒打在琥珀上,让他觉得此景似曾相识。
蓦地,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道我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