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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孙无忌 齐国公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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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次回到长孙皇后的身体时,皇帝已不在身边,上朝去了。屋内显然清理干净,舒爽整洁。桑雨笙却累得只想骂娘,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他俩昨晚的战况一定很激烈!
可怜了桑雨笙,蒙头大睡直到日落西山才缓过劲儿来。虽说身体是累了些,但是昨夜侍寝向阖宫发出了明显的讯号:皇后娘娘仍然深得帝心,圣宠不衰。
接下来一个多月,皇帝陛下忙于政务,夜宿勤政殿,没有踏足后宫半步。各宫妃嫔无法得见天颜,只顾得上感伤落泪,黯然神伤了。连宫女都不甘寂寞,见天儿地吟咏宫怨诗句:“上阳花木不曾秋,洛水穿宫处处流。画阁红楼宫女笑,玉箫金管路人愁。”
在这一个月里,桑雨笙也没闲着。于承乾宫正殿召见了这具身体的亲哥哥,身居高位的国舅爷长孙无忌。
兄妹俩感情应该是极好的,长孙无忌说话的语气很亲近也很随意。而经过一些寒暄,桑雨笙也稍微放松了下来,不再紧绷着肌肉。
“哥哥,咱们长孙氏族已是声势太盛了,皇上在外征战这一年中,哥哥在朝中权重无比,势头如日中天,已是犯了帝王大忌,实在不宜谋算更多。想要家族富贵繁盛,长久无忧,就不能担任要职,只需要以外戚的身份觐见,就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
长孙无忌张口反驳,“妹妹怎的如此猜疑为兄呢?为兄并未恋栈权位,只是为了给乾儿顺利登基铺路而已呀。”
但桑雨笙只摇了摇头,接着劝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纵观历史,哪一位帝王能够容忍外戚坐大呢?盛极一时的窦后、吕后的娘家,哪个得了好呢?大厦倾覆,安有完卵,宗族全被株连,或流或杀,全部财产没官。从权力巅峰跌落深渊,家破人亡,再无翻身之机。”
长孙无忌皱眉不语,似是仍在犹疑,“可是······皇上对我十分信任,我若坚决辞官,岂非不美?“
桑雨笙情真意切道:“待得皇帝心生猜忌,就是我们长孙家族被连根‘拔’气之时了。只有远离权力漩涡,才能保住身家性命,家族才能久远留存啊。”
这么殷殷叮咛,掏心掏肺的一席话,终于使长孙无忌下定决心,听从桑雨笙的话。妹妹身居皇后之位,只要她还活着,长孙家族就不会衰败;再者,妹妹与皇帝夫妻二十余载,自是更加体察圣意,她既这般叮嘱,必有深意。
说完事关家族荣辱兴衰的大事后,桑雨笙道:“芙儿不日就要及笄,她的婚事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长孙无忌原先确实有用这唯一嫡女的婚事寻求皇族联姻的心思,可是经过上次田氏入宫被敲打可以看出桑雨笙态度坚决,明显是不希望长孙墨芙嫁入皇家的;再加上,如今的魏王殿下伤了腿,以后能不能正常行走都难说,自然就没有了联姻的必要。
所以,面对桑雨笙的问询,只捻须微笑道:“这些后宅琐事我向来是不大过问的,劳烦妹妹为芙儿操心了。”
“江南裴家是书香门第,家风清正,家里都是和气人儿;裴家和咱们家世代交好,况长孙家族旁支就在江南,断不会叫芙儿吃了委屈;再者裴三公子本人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倒也配得上芙儿。” 桑雨笙早有准备,自然张口就来。
长孙无忌并无反对,只面有揶揄之色:“看来妹妹是早有打算啊,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摇摇头,似是无奈似是宠溺。
桑雨笙面色发红,“哪有?我当姑姑的,关心侄女儿的婚事有何不可?”
但不管如何,长孙无忌的配合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
等到再次见到皇帝萧万云时,桑雨笙请求他让自己老哥提前退休,回家养老。皇帝先是不同意,强调长孙无忌多么能干,自己多么离不开他。但是长孙无忌称病不上朝,连上三道辞职奏章,加上桑雨笙见缝插针的说好话,终于皇帝下了旨意,大意是“齐国公你的功劳很大,我都记着呢,往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虽说你提前退休不干了,但你的儿子我会帮着照看,不用担心后继无人。BA LA BA LA ······”
桑雨笙知晓原著剧情,长孙家族将唯一嫡女许配给魏王萧承宗,助他登上皇位,长孙氏族也走上了权力的顶峰。没有帝王愿意被人掣肘,当年轻的帝王掌握实权就开始了巩固权威的征程。最后长孙墨芙后位被废,长孙家族也被铲除。可以说是落到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的可悲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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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萧承乾外伤养好后,按说该出宫回到自己的王府。可是皇帝怜惜这个嫡次子跛了脚,不但没有嫌弃,反而给了无双荣宠。允许他在内廷长久居住并乘坐轿辇,要知道,这已经违反了常制了。史书记载“魏王宠冠诸王”,果然不假。很多大臣的劝谏都被他搁置了,照旧宠爱魏王。一副“有权,任性”的样子。
桑雨笙这次的任务是为了助太子萧承乾登上帝位的,自然不希望皇上过多宠爱萧承宗。何况,若是想要保住萧承宗的性命,就不应该让他成为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天,万里无云,清风吹拂,是难得的好天气。桑雨笙命令宫人将宽大躺椅摆在宫院阴凉处,就着小几上的糕点茶水,优哉游哉地闲翻书籍。
萧万云兴之所至,哪里想到自己的皇后如此惬意呢?当即取笑道:“皇后这是在用功读书预备考取状元嘛?”
桑雨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道:“闲来无事,随意翻翻。”亲昵地拉过了他的手臂,用手指着书页,“皇上,你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触龙为什么要对赵太后这样说啊?”
萧万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这是转着弯儿劝谏自己不要过分溺爱魏王呢。心下有些好笑,又有些为她的慈母心怀感到窝心。“你放心,朕有分寸。断断不会伤了宗儿。”
“什么分寸啊?你明明就是拿承宗在火上烤呢!”话一出口,桑雨笙立马后悔了,怎么能用这么冲的口气和皇上说话呢。想要转圜,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神色间的羞恼懊悔是分明的。
萧万云并未责怪她,只安抚道:“承宗受伤,我若不多加照拂,难保他不会受什么委屈。如今这般,只是警告臣下侍从不能轻视他罢了。”
桑雨笙一想,也是,就算是嫡皇子,如果没有圣宠,在宫里也是寸步难行,何况太子地位稳固,他又行走不便。这种情况下,就是过分宠爱一些,也不会有什么恶劣影响。
桑雨笙心里服气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皇上,就一个月时间啊,你再宠他一个月,可不能再久了,否则我是不依的。”
皇帝自是笑着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