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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表白心迹 “我要制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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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天泽放学回到家中,一进屋子发现桑雨笙双手托腮,眼神迷蒙,思绪不知道飘了多远。他放轻脚步,猫着腰,走到桑雨笙身后倏忽蒙上她的双眼,吓了桑雨笙一跳。他却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细长的丹凤眼斜斜向上挑起,精致的唇线弯成一抹愉悦的弧度。
桑雨笙被这春花般灿烂的容光摄得有一瞬眩晕,脑筋发蒙,看直了眼睛。宁天泽面上不动声色,只作调皮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好一会儿,心智回归,桑雨笙撇过头,故作平静地说道:“泽儿,今天阿牛嫂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明天对方要来我们家相看。”
宁天泽倏然变色,笑容顿时僵住,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声音似是从天际传来:“什么?你要成亲?”
桑雨笙微微颔首,眸色幽凉,淡漠地道:“怎么?你不同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宁天泽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只是神色间免不了挫败沮丧。
桑雨笙视而不见。
第二天,孙二柱携着孙二虎一同前来。原来,孙大柱与孙二柱是亲兄弟,孙大柱的第二个儿子孙二虎正是宁天泽的同窗好友。
孙二虎模样憨憨的,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见了宁天泽惊喜交加的样子,“嘿!阿泽,这是你家啊?”
宁天泽不太想搭理他,抿着嘴一脸的倔强。桑雨笙催着他和孙二虎一起出去玩耍,自己引着孙二柱进入客厅。孙二柱黝黑高大,眉目清明,嘴唇厚实,看着一副健壮的样子。
桑雨笙一来为顺利融进芙蓉镇,编了凄惨的身世,不好直接拒绝村人的善意;二来,这孙二柱的家庭情况简单,老父老母跟着孙大柱生活,一家子和善人,风评极好;三来她也有自己的思量,孙二柱本人一派正气,定下亲事对于任务的完成有利无害。
孙二柱年纪不小,家里催的厉害,可村里年纪相仿的找不上,年龄太小的也不合适。相亲只是本着试一试的心态,这会儿见桑雨笙气质温婉,模样清丽,落落大方的样子,本来的五分情愿也变成了八分。
双方简单地交谈过后,尽欢而散。
宁天泽当晚闹性子,赌气不肯吃饭,桑雨笙也不理他,自顾休息去了。
······※······※······※
她来到这个世界十一年了,任务还是没什么大的进展。她占据这具身体时,身体的经脉骨骼已经长成,习武的硬件设施条件并不好,引雷诀练习了这么多年才练到第二层,只相当于普通武士的水平罢了,要想杀人于无形根本不可能。若是到皇宫,武功并没多大用处,心计智谋和帝王/宠/爱才是最重要的。原主桑玉珍心怀怨恨,首要的心愿是教训那些个“贱人”,并没有一句提到皇帝,甚至名字都不愿说,可以看出她并没有要和宁天泽重续前缘的意思。相反她还要自己找到他的底线,踩到他的痛脚,可以想象当时宁天泽与桑玉珍许下了海誓山盟,可是宁天泽辜负了她。两人的身份本就天差地别,更不要说年龄相差17岁,比宁天泽的生母还要大上一岁,令所有人难以接受,不难猜想后宫前朝的反对有多么激烈。宁天泽这个人性子偏软,立场不坚定,桑玉珍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自是事事听从,可是他又不可避免地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朝堂官员的直言进谏,皇室王孙的隐晦劝说,再联系通天灵镯中桑玉珍衣饰华贵,言语张狂,十足十的‘宠’妃形象,这个故事的大概剧情轮廓已隐隐浮现。
桑雨笙本为任务而来,时光磨平了她的棱角,那些犹豫、徘徊早丢去了天边。她也明白若是完不成任务很有可能就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中了,所以即便对于利用宁天泽感到抱歉,却也只能安慰自己他只是小说剧情中的文字数据罢了,不必心怀愧疚。
桑雨笙心下琢磨着,这些年下来自己也算摸清了宁天泽的性子。从他两岁开始就照顾他,十一年过去,表面来看他确实如己所愿对自己依恋顺从,可实际上他并没有把自己放在与他平等的位置上。他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是他的附属,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服侍照料他都是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他处于少年时期,正是心火旺盛、渴望他人认同的年纪,心智慢慢成熟,也是生理心理变化最大的年龄阶段。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打入一记强心针,他的想法不会轻易改变,以后再想要与他平等对话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更何况,当他登上至尊高位,成为天下共主,自己的身份不过一届奴婢,到时候只有自己向他妥协的份儿。倒不如趁现在流落民间,当头棒喝,让他认清现实,自己并不是离不开他的,并不是非他不可的。人的劣根性在于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不会格外珍惜,历尽千辛万苦得到的才会视若珍宝、不忍伤害。
经过重重考量,桑雨笙决定应下这门亲事。
宁天泽不乐意,却也没有好的借口说服桑雨笙,只是郁闷不已,似一只大手用力地揉捏心脏,心里疼得厉害。他没想过桑雨笙年届三十,居然还能嫁人为正妻。他原本以为自己喜欢她,她就只能是自己的,自己愿意给她一个名分她就应该感恩戴德、欣喜无匹的,谁知道现实给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也把他从幻想中拽了出来。
他才发现,自己从没有倾诉过自己的爱恋,桑姐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若开口阻止,她一定会拒绝与孙家的婚事的。
好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鼓起了勇气,宁天泽一路小跑到桑雨笙的屋前,一边咚咚地敲门,一边口中喊道:“姐姐,姐姐,你开一下门呐!我有话要和你说。”
桑雨笙发髻解了下来,头发披散着,随手开门:“什么话这么紧要啊?”却没有引人入内的意思。
宁天泽急促地呼吸,面色绯红,鬓发汗湿,“姐姐,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上你了。我娶你好不好?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不要答应孙家的提亲,好不好?”
少年的眼眸亮晶晶的,璀璨的像是能发出光来,满满的情意从中流溢而出。
桑雨笙眉目间闪过异样的复杂,随即下定决心,摇摇头,“我们两个不可能的。你回去吧,今天晚上我没见过你,也没听到你的话。”
宁天泽神色受伤,“为什么?姐姐,从小到大你是最疼我的,为什么不答应我呢?”声音紧绷而又痛楚,手掌用力攥成拳头。
桑雨笙平静地说道:“你今年只有十三岁,而我年有三十,比你的生母还要大,没有人会同意我俩的事情。更何况,你还小,根本不懂得感情的真谛,更无法承担婚姻带来的责任。”
宁天泽潋滟的丹凤眼中隐有水意,美好的唇线两侧下拉,声音哽咽:“我长大了,姐姐,我已经是大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夜了,天凉,回屋吧。”桑雨笙轻叹了一声,沉默地关上了门。
宁天泽双肩垮了下来,失魂落魄地走向院子中央,抬头看满天星斗,众星璀璨只拱卫那一轮明月。他第一次对权力生出无边的‘欲’望来,如果自己站在云巅,拥有无上的权威,桑姐姐就不会拒绝他,也不敢拒绝他。“我要制造黄金鸟笼将她囚禁,让她再也离不开我。”他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