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心》刘明心

46、第四十六章 物是人非 昏睡中

　　昏睡中醒来，安子一抚上脖颈，她在他这里咬了一口，宁心！挣扎坐起，却体力不支又躺了下去，侧头，宁心正坐在眼前，她也回头看着他。
　　“身子感觉如何？”宁心站起缓缓走近床榻。
　　安子一却睁着眼睛不语，她之前挽着的发髻又披散开来，皮肤也越显苍白。她先前的冷漠只是压抑了情感，而现在却是骨子里渗透着绝情。
　　“觉得难受吗，那我叫鸽落来”宁心站直身子转身，停住，扭头看着他突然拉住她的手。
　　她现在说着关心的话，却让他心里凉个彻底。“别走”他说。
　　“好，我不走”宁心侧身坐在床榻，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良久，她突然低下头看着他依旧拉着她不见松的手，笑道：“安子一，不说些什么吗？”
　　现在居然连安公子都不叫直接叫他安子一了！可见她的笑容，虽不及眼底但他仍不忍说教，他松开手：“扶我起来”
　　“好”
　　宁心扶他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的后脑勺，撩起一缕青丝，扫视屋内，从梳洗的地方拿起梳篦。
　　一梳梳到尾
　　“你知道吗，我从小便在想，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男子，美到女子都会嫉妒”
　　二梳梳到尾
　　“我喜欢你，从小便喜欢，喜欢你冷清的容颜，喜欢你不染尘埃的白衣，喜欢你身上特有的味道，甚至喜欢你一身黑衣的模样，我才发现，有关于你的，我都无可救药的喜欢”
　　三梳梳到尾
　　“我想不透很多事，为什么我是公主，为什么我体质异常，为什么安主会是师傅，为什么红茵姐要丢下我…”
　　手停顿，宁心脸上出现痛苦的神情，转瞬继续梳着他的漆黑的发，然后用白绸缠起。
　　“好了”宁心端详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地点头，放下梳篦，道：“我去将饭菜端上来，你昏迷两日必是饿了”
　　安子一看着桌上的梳篦，拾起握在手心。
　　宁心盛一碗米饭塞到安子一手中，然后自己坐下看着他。
　　“你不吃吗？”安子一问。
　　“我不饿”他昏迷的两日以来，她也未曾进食，却不觉得饥饿。“我想回宁国”宁心道。
　　“程捷那边怎么办？”
　　宁心低头不语，现程国皇宫乱成一团她并非不知，程捷不早朝整日待在景仁宫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何雪儿被打入冷宫，程国境内都在寻一位不知名的女子。
　　“我不再是程国皇后也不再是宁国公主”抬头眼神笃定。然后伸手握住安子一的手，她问道：“如何？”
　　安子一反抓她的手腕，号她的脉搏。方才她抓住他时，突然寒似冰，又转瞬恢复常温，号脉之下果不出他所料，封印已破！
　　宁心抽回手腕，用衣袖遮住：“安子一，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吗？”
　　“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安子一看着她。
　　低笑，站起，看到他这般眼神，宁心心里了然，往外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安子一沉声说道。
　　“去哪？”宁心站住，微微侧着头。
　　“你不是要回宁国吗，我和你一起去”安子一端起碗筷，夹菜。
　　“就你现在模样，如何和我一起去？”宁心说罢抬脚往外走。
　　放下碗，安子一撑起身子，怒：“你非让我一顿饭都吃不下去吗？”
　　宁心睁大眼睛，停住脚，背手转身歪身倚靠在门沿边，懒散着眼神看着一脸怒气的安子一：“你如今倒是一点都不淡定。那你吃吧，我等你”
　　程国皇宫，景仁宫内绿梢搓着手在门外来回走，旁侧的公公撑着头看着她焦急模样昏昏欲睡，皇上整日不离开皇后寝宫，他也无事可做。
　　“诶，我说你进去看看？”绿梢一把推开小太监的手。
　　小太监失去平衡，头直接磕在石桌上，嘭得一声，吓得绿梢捂住了嘴。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不去看”小太监捂着头，泪水在眼眶打着转。
　　“我怕”
　　“我也怕”
　　“你好歹是皇上的贴身公公啊”
　　“你还是皇后的贴身丫鬟呢”
　　“你！”绿梢气结
　　“皇上”小太监跪地叫道。
　　绿梢转身，一身明黄，跪地：“参见皇上”
　　“我饿了”程捷说道，憔悴的模样威严不复。
　　“奴才这就去给皇上准备吃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站起。
　　门关上，程捷走到床榻，桌上还摆着她未看完的书和未完成的绣品，他再一次拿起，是鸳鸯吧，她绣的是鸳鸯吧，可是为什么不像鸡不像鸭更不像鸳鸯。绣布下方居然歪歪扭扭的居然是个“捷”字，程捷的捷，应该再加一个“心”字啊。
　　他拿起绣针，一针一线细细琢磨。
　　“砰”地一声，门被人踹开，伴随着呵斥声：“堂堂一国之君，为一个女人不理政事，却拿起绣花针，成何体统！”
　　程捷头未抬，却扎破了手，血滴在绣布上，他含住手，脑子里却想的是，她是否也如他一般扎破过手？
　　“捷儿！”一把夺过程捷手中的绣品。
　　他站起，眼睛盯着面前的人手中的绣品，害怕被弄坏。他伸手，语气冷冽：“叔母，还给我！”
　　“她一走你便失了魂魄。你在城中大肆寻找她如何不知，她若心中有你，又怎会置之不理”水泠骊双手握紧绣布…
　　“叔母！”程捷大呵一声。
　　水泠骊是想毁了绣品！
　　一个人影闪进屋内，光速来到水泠骊身边，将她揽入怀中，将她手中的绣品夺过，稳住身子，将绣品递至程捷面前。
　　“程曦城！”水泠骊一把推开抱着她的人。
　　程老苦笑，又是连名带姓地唤他。他看向程捷胡子拉碴的模样：“捷儿，现国已定，你若放不下，便去寻她”
　　“他是一国之君！”水泠骊急呼。
　　“他这模样，硬留他皇宫他也无心朝事”程老好语气地解释道。
　　“谢叔父”程捷将绣布揣入绣中，拱手。
　　“夫人就不要在苦大仇深的样子了。他们都只是孩子”程老从程捷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身边咬牙切齿的水泠骊。
　　“就你多事！”水泠骊娇哼一声，撇下程老独自离开。
　　剩程老一人看着毫无生机的屋子，叹气一声。
　　小太监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景仁宫赶来，却已是人去楼空，他沮丧着脸，看着守在院子中的绿梢。
　　“你自己吃吧”绿梢蹲下身继续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