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心》刘明心

2、第二章 被召回宫 大早，

　　大早，宁心起床去找红茵，却见红茵跪倒在师傅面前，宁心感觉气氛不对，蹑手蹑脚上前，轻声叫：“师傅”。红茵回头，起身将宁心护在身后，动作太快，宁心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怯怯叫一声“红茵姐”。
　　红茵却对着安子一说道：“主上，宁心自幼跟着主上，请主上不要让宁心离开”。
　　宁心猛得抬头看向安子一，他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师傅，十四年她像条尾巴一样黏着他，现在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每日仰视着的师傅，只是苦涩地笑，眼眸里化不开的伤。
　　“红茵，不是我要让她离开，现在她家人寻来要带她离开”安子一解释道，宁心的身影装满他的眼，他却不知她在想什么。
　　“若真是这样，宁心，走”目空一切，嘴角噙笑一字一句说。
　　“心儿！！”红茵急忙拉住宁心，手劲之大，抓痛了她。
　　宁心扯出一抹笑，说道：“红茵姐，一直以来宁心的家人只有你和师傅，既然现在凭空多出所谓的家人说是要接我走，那我就去会会他们”，转头面向安子一：“师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转向程捷：“昨日那般对你，实在对不起，今日师姐给你赔个不是”，言罢回屋收拾东西。
　　宁心坐在屋内，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包袱，她在想如果自己去求师傅，他会不会让自己留下来？
　　“宁心”，安子一站在门外。
　　宁心抬头，笑：“师傅”。
　　“为何不问为师你的家人是谁，如果你想留下来…”
　　未等他说完宁心冲过去抱住安子一，将头埋在他胸膛：“师傅知道是不可能让我留下的”。是的，她知道。
　　安子一愣住拉开与宁心的距离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宁心却仰着头笑了，放开安子一，垂下头：“师傅，你猜的没错，小时候的记忆我都有，我母妃生下我奄奄一息的表情，我父皇如何想杀了我，那随从如何丢下我，及师傅抱我回安舍，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宁心转身坐回床榻，手触碰包袱，那时的她就像个包袱被人遗弃来遗弃去，她从一襁褓婴儿被迫感受着世间冷暖，若不得师傅相救，她难以想象后果。
　　安子一默不作声，宁心背起包袱站起：“师傅，果然我很奇怪，是不是？只是我想不透为何当初丢弃我现在又来寻我，我分明没有他们过得更好”。
　　“你可曾对他人说起这事？”安子一问。
　　宁心失望，师傅总是避重就轻，淡淡道：“没有，只有师傅”。
　　“那这事今后就不再提起”
　　“我知道”怎么可能再说起，这样的事任谁听去也不会相信的。
　　“收拾好了就出去吧他们在等你”
　　安子一踏出门槛，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宁心的话依然在耳边盘旋，那个像燕子一样轻快的人儿总是在他身前转悠，他竟不知她也会露出那样落寞的神情。
　　“公主真的不通知安公子？”侍卫一再相问。宁心摸着胸前的火山玉石点头放下车帘。她直接绕到大门，避过了安舍的人独自上车让他们先行带她离开。红茵姐定是舍不得自己，怎忍看她不舍的表情。
　　后，宫内贴出告示，昔日皇女出生便造奸人陷害抱出皇宫欺瞒皇女夭折，现奸人被抓皇女找回，名，宁心，号平乐公主。
　　宁心穿着华丽的服饰，对着铜镜，任由身后几人在自己头上折腾，这些钗珠插了满满一头，她索性屏退众人，撤掉满头的饰品，换成和安舍一样的著衣打扮。今天面圣，说来可笑，回到这皇宫几日以来却一直未见那个所谓的父皇，反而三皇子倒是来见过自己，说是一母同胞的哥哥，见面也只会说些“妹妹过得可好”，“妹妹回来就好”诸如此类的话。“妹妹就这身打扮？”
　　宁心转身，见是三皇子宁波，“哥哥这番闯进来若妹妹正在更衣如何是好”。
　　宁波尴尬望着宁心，他这番进来是听得宫人们说已经穿戴整齐才进来的啊：“是哥哥失礼了”然后上下打量着宁心，道：“妹妹这头饰你可以不戴，华服还是应著，虽只是过场，毕竟文武百官都在场，妹妹还是应该注意一些”。
　　宁心歪着头想了想：“哥哥说的是。那请哥哥先出去稍等片刻”
　　“妹妹今年十四了吧”宁波问身边比自己矮那么一大截的宁心。
　　“是的，快十五了”
　　“妹妹比我小四岁，妹妹还在母妃肚子里的时候，可闹腾了，那时候还以为这般顽皮必是个小皇子，可现在看来倒是乖巧得很”宁波浅笑道。呃，在肚子里的时候记忆还真没有，宁心想。
　　“三哥”，远处一抹黄色身影飞奔前来，宁波侧头暗声道：“那是你五皇姐，比你大两岁，宁秋风，父皇很是疼爱她”。
　　来到跟前的宁秋风也打量着面前的宁心，问宁波：“这便是你亲妹？”
　　宁秋风问宁波这是你亲妹？你妹妹！宁心曲膝：“五皇姐好，我是宁心”。宁秋风瘪嘴，不屑一顾。
　　“三弟五妹”一声洪亮的声音，宁心朝声源望去，六七人，很显然是以中间者居重，想必是太子宁是，而旁边几人应该是未曾谋面的兄弟们。
　　“这便是宁心？”宁是问的是宁波，眼睛却一直盯着宁心。
　　“是的。宁心，还不见过太子皇兄”
　　“宁心见过太子皇兄”宁心曲膝。
　　“没这么多礼节，宁心也我的妹妹，走吧，大典快要开始了”太子宁是看了眼三皇子宁波，冷声道。
　　宁心看了看同行的人，宁秋风装扮简单却不失庄重，大大咧咧地说大大咧咧地笑，在对女子要求甚多的皇宫她能保持那份率真当真难能可贵，只是初次见面她对自己的态度让宁心百思不得其解，说白了是自己认亲的仪式，只是其他的姐妹都未见到，想必是没这个礼性，可宁秋风能到场，足以见得皇上对这个女儿有多么疼爱了。太子宁是始终面带笑容，举手投足之间彰显着他独一无二的地位。二皇子宁允贤虽不起眼但眼神却时刻流露出狡黠。三皇子宁波，也就是她亲哥，若说太子是老虎二皇子是狐狸，那三皇子顶多是指兔子，始终不瘟不火。
　　宴会居上者是九五至尊，其右下者应该就是皇后了，两侧长桌排着，百官皆已入席。若母妃未逝，现在居于何位置？若母妃未逝，她又会是怎样一番什么模样？若母妃未逝…衣裳被扯，宁心回过神，见众人欲跪下，也随着一起跪了：“父皇万安母后金安”
　　“起来吧”皇帝心情大好，眉眼含笑，温柔招手：“心儿，过来父皇这坐”
　　宁心抬脚上前偏偏被宁秋风踩住衣裙，身子朝下倾，本欲飞身而起，转念一想，摔倒。顿时议论声四起。
　　一只手将自己扶起，宁是容颜落入眼里，他蹲下替她拭去衣裳上的尘土，拱手：“父皇，七皇妹初见父皇盛威，感动得五体投地了”
　　皇帝大笑：“无妨”。百官附和跟随着大笑。宁心低眉顺眼娇柔作态，缓步前行，举手投足净显柔情，旁侧的窃窃私语却全都是当年突降奇温的事。皇帝拉过宁心的手：“过来坐”。
　　宁心顺势坐下，她突然感觉无比的失落，这边是与她骨肉至亲的一群人，自己一点都不高兴，师傅，师傅，救救我。
　　“在想什么”皇帝侧头问从刚才便一直低着头的宁心。
　　“回父皇，儿臣在想儿臣的师傅”
　　皇帝拍了拍宁心的手：“朕定知你会想念他们，朕本想请他们来这宴席之上当众感谢他们，可那安公子不喜热闹”见宁心暗了神情，又道：“所以朕请他们在你院内与你相见，你看父皇这般安排可和你心意”
　　宁心惊喜地抬头，眼含星光望着皇帝使劲点头
　　“别急，今夜他们不会出宫，今儿你是主角，待宴会过半再去”皇帝语气极尽温柔，她的眼眸神情太像那个他念了一辈子的人。
　　台下，太子宁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父慈女孝的场景，五公主宁秋风看了眼宁心恨得咬牙切齿，三皇子宁波欣慰地笑着，而另外一处投射着探究的目光。
　　皇帝看宁心坐立不安，便道：“也罢也罢，这些大人的玩乐你也是没兴趣了，去吧，去见你师傅去吧”，宁心跳起又觉不妥然后故作矜持：“谢父皇，儿臣先告退了”。宁心可谓是归心似箭，无奈皇宫太大，院墙太高，走着走着竟迷了方向，没办法，上树先找着方向再说，上了树的宁心抱着树枝沮丧个脸，使劲踹树干，她想的太简单了，这宫殿都长得一模一样。
　　“平乐公主好轻功啊”
　　宁心闻声赶紧跳下树左右四顾，见从一边的草坪里走出一人，她懊恼，怎这么大个人竟没发现。
　　“臣慕容莫参见公主”慕容莫弯腰作揖恭敬道。
　　慕容莫，慕容世家，将士之家，宁心释然了刚才的懊恼，碰到高人了，也罢。
　　天太暗，看不到宁心表情也未听她回答，只得弯腰继续说道：“公主放心，臣不会揭穿公主会武功之事”。
　　宁心笑了：“慕容公子多虑了，本公主会那么点三脚猫功夫也不是秘密，好歹也是有师傅之人，不过我天生不聪明也没潜质就学点皮毛让公子见笑了”
　　慕容莫皱眉，那在宴席之上明明可以自救偏顺势而下摔倒，他以为她是为了掩盖会武功而已，抬眼却见她笑颜如花，眼眸星光闪烁，他看得失了言语。
　　“如果公子知道心宁殿怎么走还望指引方向”宁心作揖。
　　“心宁殿？”
　　“是的，就是原来我母妃住的翘楚殿”宁心道。当初进宫之后，引路公公说知道宁心的名字后特地换的牌匾，心宁，养心宁神。
　　“直走右转便可以看到”慕容莫伸手指向她身后。
　　宁心回头看了看：“谢谢慕容公子”，话罢轻施武功，踏上旁边一处院墙，想着直接飞过去，直线总比绕来绕去来得更近一些，可是踏上院墙马上又落在地面，冲慕容莫傻笑，然后一路小跑。她怎么能忘了这里是皇宫而非安舍，飞檐走壁非得让人误会成刺客不是。
　　慕容莫看着宁心的行为，愣在原地，半刻才反应过来，裂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