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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电影院 某某愤愤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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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长满了法国梧桐,风吹而过,梧桐叶摇曳生姿,像银蝶,或傲立枝头,或打旋而落,或逆风飞翔,充满了异国风情。
傍晚时分,太阳还未完全下山,街灯就已将整个浅黑的世界点亮,氤氲出一幅像从混沌中苏醒的幻画。
落叶浅唱,风拂刘海,我坐在好友夏浅秋的自行车后座,看着一排排法国梧桐顶端不停的转换,享受着这逆风而驰的畅快。
突然,一个急刹车,我一头撞在浅秋的后背,还没来得及抱怨,耳边就传来浅秋急切的声音:“快看,瓷安!”
我了解浅秋的性格,她淡然如松,雷打不动,平时是一副标准的淑女样子。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她大惊失色。
曾经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所站地离教室还有几百米,周围的同学一路狂奔,我也恨不得脚踩风火轮,可她永远慢吞吞的,还拽着我说:“又不是去教堂,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忍不住翻白眼,以她这性子,估计教堂结婚也不会急吧。
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一位穿着旗袍的优雅贵妇人,牵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白袍子,像年画上的娃娃,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了哪叱。
不过,这没什么,这条街上贵妇与小孩的组合多的是,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这个小男孩几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很多人说过,岁月似乎特别偏爱娃娃脸的人,五岁是什么样子,二十岁仍是什么样子,从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中就能看出来,否则,也没有这一刻所受的强烈冲击了。
“这是你流落在外哥哥的孩子或是你弟弟吗?”我能理解浅秋的疑惑,因为我同样也有。
“我也想问,但是绝对不是我家的。我没有哥哥,因为我爸妈都是刚大学毕业马上有了我。我以前在妈妈身边长大,妈妈没有怀过孕,我读大学才离家住校。这才两年,就算有个弟弟,也不该这般大。”
梧桐叶在风中仍旧摇曳着,小男孩手里拿着棒棒糖,仰着头,声音软软糯糯:“奶奶,你要吃么?这个菠萝味的棒棒糖可好吃了。”
我和夏浅秋的心一抖,有这么年轻的奶奶么?不知贵妇人是保养太好,还是后奶奶?不得不说,这位贵妇人是真正的大美人,不加雕琢,气质高雅,笑若春风,站在那里,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如果背景不是法国梧桐,我甚至怀疑是从古画上走下来的古代美人。
大概我俩的目光太过炽热,而小孩子的直觉最是敏锐,一个疑惑的小眼神扫过来,顿时眼睛瞪得老圆,又蹦又跳,哇哇大叫:“奶奶!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也不知在躲避什么,赶紧低下头,扯着浅秋的衣摆,“快走!”浅秋就算有再多好奇,最关心的还是我,怕我出什么事。立刻把自行车蹬得飞快,风从耳边刮过,我偷偷回头,远远看见小男孩在向我招手,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出了梧桐街,周围的人多了起来,车水马龙,世纪广场的中央,罗马式喷泉喷出无数条高低错落的水柱,再坠落大理石上,在彩灯的照耀下,绽放出一朵朵五彩斑斓的水花,声势震撼,大气恢宏。四周有一块块花圃,粉红色杜鹃花为主调,零星点缀着星星草。
这里是十字路口,人来人往,有人在广场上跳舞,有老人提着鸟笼在羊肠小道上散步,有小孩拿着喜羊羊氢气球在空地上跑来跑去……
白天的时候,会有一群白鸽从不远处的高楼上飞下来,虽说没有夜晚的五彩斑斓,但不少人觉得稀奇,一次会给养鸽的老人十块钱,然后进入鸽园拍照。
浅秋松了一口气,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示意我下来,对于刚才的意外,我也不知怎么解释,就如投入大海的小石子,过而无痕,毕竟中国十三亿人口,没有血缘却长得相似的人数也数不过来。
一会儿,钢琴曲<秋日私语>的手机铃声响起,我从兜里摸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室友瑶华。“嗯,我和浅秋已经到了世纪广场,马上就到电影院……放心……就算走丢了,有你这女王大人来领回去嘛!”对方笑骂道:“你们两个大路痴!还赖定我了!下次别想可怜巴巴的让我来领了!”又是一阵胡扯之后,挂了电话。
其实,也不能怪我和浅秋是不,城市在不停的发展,很多街道修得一模一样,我和浅秋明显不是细心的人,而瑶华,心细得可怕,就像一个可移动地理方向盘,因为她能清楚地记得,哪条街上有哪家店,特别是美食店!当然,也注定了她走上了减肥的不归路,经常看见她一边吃零食一边做运动,还嚷嚷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集体厥倒。
今天是寝室约好的一月电影节,室友瑶华和暄菲已经到达了电影院,我和浅秋负责购买零食,自然拖了一会儿。
说实话,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城市,汽车并非最好的代步工具,红灯停一小会,都可能堵成一条长龙,寸步难行。所以纵使室友们都有家里的轿车,却并未开到学校。
我和浅秋提着零食,把自行车存放在公园里的寄放处,慢慢走在通往电影院的街道上,这条街的开发历史并不长,因此不是特别繁华,但环境质量很好,街道的左边是绿化带,柳枝轻扬,绿草如茵,一条小河在街灯的照耀下展现着灵动中的静美。
远远的,就看见暄菲站在电影院门口对着我俩招手,晚风吹起她的紫色大衣,似乎要随风而去。浅秋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路灯把我俩的影子拉得老长,地上形成一幅幅各具特色的涂鸦。
“晚上风真大,你们怎么不多穿一件?电影快开演了,快进去!”暄菲顺手接过浅秋手中的零食,却不接过我手中的零食,我佯装怒道:“哎哎哎……怎么这么偏心?”暄菲就笑,“你又不吃零食,拿着我放心!”顿时,哀怨的眼神一个劲向这可恶的丫头射过去,说来还是怪自己,一吃零食就过敏,于是成了零食绝源体。
当然,损友之所以成为损友,就在于臭味相投,欢乐众多,损友就是用来自己小欺负,却容不得别人说半点不是。
不出所料,有严重洁癖的瑶华大人正在一个劲的擦座位,那架式,那狠劲,恨不得把座位扒出一层皮来,见惯了这种情况的我们只是淡然坐下,只是后座的几个陌生人可没那么淡定了,嘴角微微抽搐着,坐立不安的样子,我猜,他们会不会觉得座位上安置了洪水猛兽?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改变她的习惯,毕竟瑶华从来不会强迫我们什么,总是很体贴的帮我们把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处理干净。
别的寝室总担心卫生打扫安排不合理,在我们寝室,从来没有这一说法,毕竟以瑶华同学那洁癖功力,连大饼上的一丁点小芝麻都不会放过,又怎么会给我们劳动的机会呢!于是,门上虽贴着卫生轮流表,但从来不是我们的天下。
某天我提扫帚,瑶华大人非常火速的从床上翻起来,把书往小桌子上一放,“我哪里没打扫干净么?我看看!”
“……”我会说我只是把扫帚换个地方么!寝室随时一尘不染,连有点小洁癖的我都不忍踩下去,生怕看见她一脸肉痛的表情。我很好奇,她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那……真够精彩的。
电影院被称为最浪漫的地方,毫不夸张,四处一瞧,就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而选择这里为每月必到处,就是希望全寝室感情白痴能受到点熏陶,全是情商与智商成反比,嗯,正经脸,别看暄菲一说爱情头头是道,堪比专家,但实际神经大条得令人发止。
不过,真正的原因么,其实是电影院里的电影够刺激。黑灯瞎火,四周响起惊恐万分的尖叫声时,而我们寝室的几位仁兄立刻化身勇士,嘭嘭嘭全站起来,手舞足蹈。
不论是淡然的浅秋,粗线的暄菲,女王的瑶华,淑女形象全无,跟着起哄:“嗷嗷嗷……鬼大人终于出来了!”“太棒了!”“这个形象不错!”注意,声音里只有喜,没有惊。扫视一下周围,不少吓得往男友怀里钻的女生,大概,因为太与众不同,所以一直是单身英雄,作为吐槽君的我,表示当局者清!
我对电影向来不感兴趣,所以神色如常,看着电影里的鬼飘来飘去,偶而吐槽几句:这个发型非主流的人,居然说出一大堆古诗是闹哪样?
我想,等全寝室脱单之日,再来此地,是会看到这几个家伙故作害怕,往男友怀里钻?还是会看到这几个家伙怕男友害怕,往自己怀里抱?略一挑眉,该是何等精彩?
每一次看恐怖电影,她们在当场是不会表现出任何正常女生的神色来,而是在电影结束之后一星期的夜晚,不敢单独上厕所,每次都会在床那头,隔着纱帐,弱弱问道:“瓷安,你睡了吗?能不能陪我到厕所门口?”我不会说每间寝室都有一个厕所,而厕所离床就几步路!毕竟学校的环境设备一流。
“不怕,我在。”我把手机往枕头一放,翻下床,打开台灯,然后看着她们轻手轻脚遛进厕所,再轻手轻脚遛回来,生怕惊动什么似的。最夸张的一次,她们问我:“你不怕寝室里有第五个姐妹么?”我没吓到,反而她们毛骨悚然。“没有想过,所以不怕。”很多时候,人会怕,是对未知的恐惧,往往怕的不是恐怖电影,却怕自己臆想出的东西。
暄菲愤愤然,“我打赌,瓷安会是我们寝室最后一个嫁人生子的人!”正在洗衣服的瑶华接道:“我也赞同!”我不解,似乎全寝室都是单身吧,“为什么这么说?”浅秋把苹果核往垃圾埇一丢,正中!“因为你不需要依靠!”
依靠,不需要么?我们都还是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