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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覆巢毁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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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咳了几声,往火堆里加了些柴,凯瑞的到来倒是提醒了我,既然她能找到这,难保其他人不会找到,此地不宜久留,天亮之前,我必须离开这里。
凯瑞抖了抖身上的雪,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双眼微闭。
雪停了,外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凯瑞睡得很熟,我将她披在肩上的大衣又裹紧些,悄悄离开了洞穴。
我孤身一人在雪地中蹒跚的行走着,脚下忽然踩到一硬物,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具冻僵的尸体。不管怎样,我还是要看看,真希望他不是邪毒。
用脚蹭开雪层,看清五官后,我微微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说不出的难受,这不是别人,是冥无。我记得比赛前她有穿上厚厚的棉袄,但为什么,死时却是光着的?脖子上一道紫红色的血痕,血液已经凝固,是谁那么狠心,杀了人后还让她赤身裸体。
不知走了多久,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本能的刀握手中,头缓缓的别过去,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吓得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雪地中站着一个妙龄女子,肩上只披了件白纱,诱人的胴体若隐若现,她无声无息的向我走进,寒风撩起她的面纱,露出狰狞的脸,一半蜥蜴,一半人脸,铜铃一样大的眼睛地溜的滚动,直勾勾的盯着我,我后背泛起一阵恶寒,一个黑影从面前划过,下一秒,脸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知道它使了什么招,只看见鹰似的绿爪滴着鲜红的血液,疼痛敲醒了我,连滚带爬的就往后跑,它在身后穷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我绕了个弯,顺着障碍多的路跑去,尖利的笑声刺得心中发麻,好似有磨刀石在狠狠的刮,她的声音比深夜凄厉哀嚎的女鬼还要恐怖,不断的刺激大脑,我只管拼命跑,死死捂住耳朵,即便是这样,那种声音还是挥之不去,恐怖得令人发指。
突然,我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向后缩,一边退一边惊惶的盯着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她咬去了脑袋,它张开利嘴,露出刀片似的牙齿一口咬住我的肩,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我撕碎,我扳住她的头脚踹在她身上就像棉花一样软下去不起任何作用,她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倒在雪地抽搐,我连忙爬起来忍住剧痛离得她远远的,这时,我看见她脖子插着一支箭。
彼时,又一支箭与左肩擦肩而过,来人一袭藏青色棉袍,手里握着一把弓箭,五官倒与冥无有几分相似,眯着眼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看,啧啧啧,一个大男人差点被这小怪兽给吃了。让我看看,这好像是丧钟蜥蜴,从丧钟湿地里跑出来的吧,哎哟好可怜的模样。”我喘着气,警惕的盯着他,宁邵华,妹妹都葬身雪地了,还有心情在这谈笑风生。
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似是寻找什么。
我迅速在纸面写下:在找冥无?
他嗤之以鼻道:“总觉得你是个废材,没想到连嗓子都废了,窝囊废,真给男人丢脸啊。”
我从鼻尖发出一声冷哼,又写道:连自己的妹妹都保不住,还说些什么窝囊不窝囊的话。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乍青乍白,举起弓就对我射了一箭,只可惜射偏了,还偏得很离谱,我终于想起来了,宁邵华的箭术举世无双,曾经找邪毒挑战过,被毒伤了眼睛,从此看人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而冥无正是他的眼睛,每当有她在时,这盖世的箭术才能发挥出来。
丧钟蜥蜴挣扎几下,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轻盈的白纱随风飘落,爪子在身子蹭几下,生生抓落一层皮,宁邵华忽然嘶吼着跑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轻纱,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这是。。这是冥无的。。。”说着声音就哽住了。
“你杀了冥无!”他冲蜥蜴吼道,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发狂的野兽,蜥蜴扭扭脑袋,利齿磨得格格作响,宁邵华举起弓箭,忽然转过头,阴森森的笑了:“三十秒,等我灭了她,再来解决你!”
我无法形容那是一抹怎样的笑,似知道自己再也活不了的绝望,又似万念俱灰后的麻木,如漫天冰雹重重捶打在心头,霍香说得没错,飞鸟尽,良弓藏,冥无已不在,他如今或许连我都不如。
实际上,他们的交战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不到三十秒,宁邵华就扔了箭嚷着爹娘如丧家犬一般的向我跑来,蜥蜴一挥抓,他呜咽一声栽倒在地,便再也没有起来过,两面红旗从衣袖里掉了出来,突然想起衣袋里还有一些百花草,伸手抓了一把朝它身上撒去,毒草减慢了它奔跑的速度,我迅速拿上红旗拔腿就跑。
远处茂密的树林忽然扑腾着飞出一群黑鸟,几棵大树骤然倒下,滚滚浓烟直冲青云,既而两个人影朝我奔过来,是邪毒和凯瑞!他们怎么在一起?
邪毒!凯瑞!我正想张嘴大喊,却忘了自己的嗓子早已废了。
“温言!小心身后!”凯瑞大喊。
后背被狠狠抓出几道口子,我吃痛的跪倒在地上,眼见着它又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凯瑞忽然冲过来将它扑倒在地,蜥蜴发出凄厉的哀嚎,转眼间已化作一滩脓水,邪毒啧啧赞道:“这个不错,谁碰谁腐蚀。”
我在纸面写道:你们两怎么在一起?
邪毒看了一眼嫌恶得呲牙咧嘴的凯瑞,说道:“我原本是去湖边挖地下的岩浆,不想遇到了这女人,才知道她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来的。”
——你们挖岩浆做什么?
邪毒举起手指往我脑袋壳上一敲:“ 你咋个啥都不知道!”
凯瑞走过来,道:“亚岛森林包括冥虚空原本是一片海洋,后来为了修建竞技场填海造林,就只剩下那口湖泊,湖底有座海底火山,爆发过几次,岩浆都在地表层下,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再次爆发,毁了竞技场。”
我低着头沉思一会后,还是轻轻摇头。
——不行,会伤害到其他人。
邪毒怪道:“不过是次小规模的爆发,你瞎操心个啥。连这都躲不过,死了倒节省空间。”
我从树丛间挖了几株药草覆在伤口上,不再作答,凯瑞忽然扯过我的手就开始跑,连邪毒都大步往前奔,空起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乍一看,浓烟四起,鸟兽乱窜,温度急剧上升。
我边跑边脱掉身上的厚衣,凯瑞喘着气道:“别回头!”
什么?我转过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岩浆,涌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