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似是故人来 爱是兵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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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莫小璃的电话，说她临时有个大案子要跟进，被老板叫回了公司，不回来吃晚饭。
苏续柠眼神有些涣散，一个人在大街上走了两个小时，没有休息，没有吃饭，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红灯亮了就停，绿灯亮了就走。繁华的陆家嘴CBD，黄昏时橘色的夕阳，马路上一波一波下班的人制造出的拥挤的人潮，她被行人推着往前走，却不知道前进的方向。
从包包里拿出钥匙，她持续着两个小时前的状态，钥匙握在手里，却怎么也插不进钥匙洞里。苏续柠弯了弯身，想要看清楚些，透过那黑洞洞的钥匙洞，她却发现，原来它和自己的心一样，空落落的，什么也装不下。
她就这么抱着头靠着门慢慢蹲了下来，像完成某个仪式一样，很慢很慢，慢得仿佛经历过了这五年的时光，渐渐地物是人非，满纸荒唐。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莫小璃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抱着膝盖把头埋得低低的苏续柠，吓了一跳。
“续柠，你怎么了？”她快步走上前去，弯身查看她的情况。
苏续柠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没什么精神的微笑，说：“走累了，休息一下。”
莫小璃颇有些怀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要休息也要进去休息啊，坐在这里？”
“钥匙突然打不开门了。”撇撇嘴，苏续柠颇有些委屈的说。
莫小璃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掏出钥匙开门。这么多年的同学和室友，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有心事。苏续柠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没心没肺，什么都跟人说，可真正一遇到大事，就会一个人躲起来，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就像五年前那场闹剧，在沉默了整整两个月之后，她便收拾行李，一个人跑去了美国。然后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是三年后。
她突然很想念那些已经不会回来的校园时光，那时候他们都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在那棵大梧桐树下和他们嘻嘻闹闹，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的脸上，发上，身上，那样峥嵘，生机勃勃的岁月，莫小璃太怀念了。
她知道苏续柠不会说什么，忽略掉她蹩脚的谎言，从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苏续柠垂着头乖乖跟在她身后，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远处车水马龙，马路上堵了一条长长的车队，车灯的光打在黑丝绒般的夜幕下，像是从天上掉落下来的星子。走廊里空荡荡只剩下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那些风擦过苏续柠的发，她微微一颤，心不由逐渐清明起来。
只不过才一眼，她就已经着了魔，自己都快要不是自己。
莫小璃开了灯，橘色的暖光笼着她，白色的裙摆被风微微吹开了来，盘在后脑的发也搭落下来几缕，细致的眉眼满是耀眼夺目的光华，却是多了一分不常见的柔和。苏续柠微微看呆了，见惯了平日里盛气凌人的莫小璃，此时此刻灯光一照，整个人都仿佛温柔似水了起来。
事实上她觉得，这才是真的莫小璃。
瞥了一眼还站在门口发呆的苏续柠，莫小璃狐疑道：“站在那里发呆做什么？”
这个苏续柠，不知道又跑到哪个外太空去了！
“小璃，”苏续柠边脱了鞋边走进来，“只是觉得你刚刚的样子很好看。”脚踩在纯白的羊毛地毯上，暖气从脚底一涌而上，苏续柠这才安心的舒了口气。
“小样儿，你这样说可是会被人打的！”莫小璃一个抱枕扔了过来，正巧砸到苏续柠的头，“就你这大美人还夸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讽刺我呢！”
莫小璃这话没有说错，苏续柠的美没有人可以否认，她天生就了一张几乎完美的脸，尤其是过去她满是峥嵘生机勃勃的样子，一颦一笑都是勾人心魄，清妩动人。纵使她心性善良单纯，也有不少人因为她的外貌便以为她是那种为人高调难以相处的人。
就连自己一开始也这么认为，所以在第一次见到苏续柠的时候，她非常努力的抑制住了冲上去给她一个熊抱的冲动，因为通常美人发飙，都是杀人不见血的。
只可惜苏续柠从来都没有身为一个美女的自觉。大多的时候她都是张牙舞爪上蹿下跳的，一点点事都足够她咋咋呼呼好几天。偏偏这样还不够，她生来仿佛就是力大无穷。那时候刚进大学，她们宿舍几乎人人都搬了三四只大箱子，就算有父母能够帮忙送进寝室，那也是很费力的一件事，可苏续柠却可以一个扛起最大的那只箱子，吭哧吭哧的就搬上了楼梯，她们住在六楼，最顶楼，可苏续柠愣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扛着箱子一溜烟就爬了上去，留下莫小璃一家三口目瞪口呆。
那时候的苏续柠笑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的陪衬。
可后来莫小璃渐渐发现，苏续柠这么一个大大咧咧小懒猫一样的人，发起怒来，竟会有那么强大的气场。那次不记得是哪个不知好歹的踩到了雷区，惹得一向好说话的续柠当场大怒，原本她容貌就极其艳丽盛极，生气的时候兀自带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眼角往上挑得高高的，明眸中折射出来的怒光端正干净，却霸道得教人不敢直视。莫小璃当场就拍着胸口暗自庆幸，多亏了自己够机灵，一早就看穿了美女不能惹这个令人悲哀的道理。
当时她就感叹，这个看脸的世界。
只不过后来，等她再次见到苏续柠，她周身的光华仿佛收了许多，一双艳丽湛亮的眸子有一抹挥不去的落寞孤寂。她到底还是美得那样惊心动魄，却不再那么生机盎然……
橘色的灯光温柔的照在她头顶，苏续柠捡起抱枕蹦哒过去，对着莫小璃脑门上就是一敲：“皮痒了是不，敢打小爷我。”
莫小璃举起双手讨饶：“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
苏续柠‘切’了一声，说这么快就求饶，真是好没意思。
莫小璃踢掉刚换下来的裙子，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挽着袖口走进厨房：“晚上想吃什么？”
“唔……”苏续柠转了转眼珠子，“八宝鸭，海带鲫鱼汤，极品九天翅……”苏续柠还没说完呢，莫小璃就从厨房探出头来，使劲白了她一眼：“喂，我说，我这又不是五星酒店的厨房，那么高级的没有。”说着将围裙从头顶套进去，一气呵成：“蛋炒饭要不要？”
苏续柠叹了口气，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只能这样了。”气得莫小璃要跳过来掐她。
客厅里很安静，莫小璃关了水晶吊灯，只开了一盏落地台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满屋的黑色，从旁边投射过来，在毛绒绒的白色羊毛地毯上落下一圈温暖的光圈，苏续柠正好就坐在这光圈里。这么柔和而洋溢着暖意的光，照得她脸颊极其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而她身处其中，黑如绸缎的发披散下来，她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续柠和莫小璃一人捧着一只碗，吃得倍儿是香甜。
大概是因为几个小时前自己着了魔似的在街上乱逛消耗了太多能量，苏续柠此时此刻狼吞虎咽，恨不得把整只碗都吞下去。
莫小璃打趣她：“呦，美女变成饿死鬼，这说出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啊。”
“没人信。”苏续柠肚子还没填饱，只顾着吃饭去了，当然懒得和她斗嘴。
“就你最会吃！”撇撇嘴，莫小璃说：“哪像我啊，临时被大boss叫回去，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苏续柠拿手抹了抹嘴，接到莫小璃嫌弃的眼神，又拿过抽纸抽了几张，把嘴擦干净以后便问：“我以为是总编找你啊。”
“哪里啊。”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碗，莫小璃双眼发亮，满是愤怒的神色：“我也以为是总编找，谁知道回了公司，居然直接被人给带到大boss那儿去了！”
苏续柠问：“到底什么事情？”
“大boss那儿接了一个大单，要做一个专访，内容要刊登在下一期财经杂志上。”说完神秘兮兮的靠近续柠，压低了嗓音：“你知道谁这么大面子居然直接找上大boss了吗？”
他们杂志社在业内可是鼎鼎有名的，不管是财经时尚还是体育，每期都是有专门的一本杂志，不像其他杂志社都是糅杂在一起，活像一锅乱炖的火锅。所以通常小人物采访或者小模特拍平面照都是不用经过大boss那一关的，直接总编敲定就可以了，可这次居然是大boss直接下命令，这后头的人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听莫小璃这么一说，续柠似乎也觉得这事蹊跷了起来，于是便也凑过去，洗耳恭听。
莫小璃清了清嗓子，十足说故事的样子：“一个很有名的房地产商，别看人家只是个做生意的，这几年崛起得可是相当快，速度之快连同行一些做了十几年的老前辈都望尘莫及咬牙切齿，以前我也奇怪，可是今天我可终于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了。”
“原来这人背后的靠山可是方司令，方司令你知道是谁不？”
续柠摇摇头，她一个做时尚杂志的，怎么会知道这些大人物。
莫小璃挑高了眉，一副‘你果然不知道’的样子，笑道：“方司令就是那个从爷爷辈开始就给共产党建功立业的，爷爷据说是开国将军手下的一个营长，因为打仗时立了军功，建国以后就被封了中将，直到现在，他们家几乎每一代都在政治这条线上混，背后的势力大得吓人。”
续柠咂舌，惊得直嚷嚷：“原来这么大来头啊。”
那些人的世界她不太懂，可是光是听着，都觉得很是厉害。
莫小璃‘哼’了一声，看她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继续说：“你可别以为这些人的关系就这么简单能够被挖出来的，这里面九曲十八弯的门道可多着呢，其实那人最直接的靠山还并不是那个方司令，而是市长。那人是市长的外甥，而市长呢，父辈又和方司家是世交，可以说，他们俩从小就认识，所以从这点来看，我认为那位房地产新贵背后的靠山，就是那方司令。”
这么曲折的剧情，简直就像在听年代传奇大戏，续柠听得一愣一愣的，意犹未尽的问她：“所以这么机密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小璃一哂，摸摸脑袋：“我问了好多人去打听这件事，来来去去五六个版本吧，我就把它们拼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续柠就觉得奇怪，不就是被大boss交代下来了一个任务吗，至于把这背后的故事挖掘得这么清楚，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样。不由‘切’了一声，意兴阑珊。
“还不如打开广播听先生说书呢，感情你这是来写故事了吧。”
莫小璃扯过她胳膊，急急解释：“你别不信啊！我跟你说啊，这可是我综合了那么多个版本觉得最靠谱的一个，空穴不来风啊，要是没这回事，至于被传成这样么。”
“莫小璃，我发现你很有做狗仔和编故事的天赋。”她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弯起红润的唇，眼睛往上弯的弧度最是能蛊惑人心：“要不，我这个位子让给你坐得了。”
“算了吧。”莫小璃瘪瘪嘴，伸手推开她凑上来的笑脸：“你混时尚圈的，我对那些可是一窍不通。”
“时尚圈又怎么样，还不是需要你这么个具有探索精神的狗仔。”续柠端直坐起来，一本正经：“要不我明天就去和主编说说，把你调来做时尚杂志。”
莫小璃锤了她肩膀一下，哈哈大笑，末了捧上刚刚沏来的热茶，是亚蔓红茶，盛在圆底白瓷的茶杯里，杯身是用苏麻手绘上的缠枝莲，墨蓝色的花边，中间一点明黄色的花朵，煞是好看。
这杯子是续柠回国时带回来的，整整一套茶具，可她们两个都是不懂品茶的俗人，所以煮茶的从没动过，喝茶的倒是用得很是勤快。
续柠也捧了茶杯，一口一口浅尝着，红茶散发着袅袅热气，扑倒她脸上，沾湿了睫毛。眼睛透过眼前淡淡的雾气，目无焦距的落在电视机屏幕的画面上。
画面里的人仪表堂堂衣冠楚楚，脸上挂着正式疏离的笑容，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下午她遇到顾城西，也是这般西装领带，衬托得他一身气质不凡。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像魔怔了一样，大脑不能思考任何事情，只剩下一个字，逃。可她明明那么想见到他，想到在起初去到美国的那一个月里不敢出门，不敢晒太阳不敢见人。怕见到门外人行匆匆，却独独没有他。怕见到窗外景色太美，却不能和他一起分享。那种巨大的惊天动地的悲恸，就像一波又一波深不见的咸湿海浪，嘶吼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而她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被死死钉住，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巨大而汹涌的波涛将自己淹没。
那些个夜晚，她无数次的想他，可等她真正见到了，那股莫名不请自来的寒意却教她害怕。
她害怕面对那些事情，那场不堪回首的过去，父亲的惨死，以及不可预知的未来。
续柠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半遮住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大概是被热气蒸到。
莫小璃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放下茶杯，说：“续柠，跟你说个正经的。”
续柠‘嗯’了一声，思绪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学校食堂只有周二周四才出售的草莓布丁，或许是清风楼前那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却也叫不出名字的大树，或许又是她陪着顾城西去上刑法课的时候无聊，一不小心在他的书上画了只少了条腿的小猫……
总之太多太多，她回忆了五年，却只是她记忆长河中的零星半点。
“这次我们杂志社的律师顾问团换了。”莫小璃的声音不远不近，一字一句，缓缓落进她耳朵里。
“这个律师团队很有名，接过很多大案子，从来没有输过，特别是他们公司的那个首席律师，据说业界给他封的称号是‘常胜将军’。”
“那个姓顾的律师一手创办了他的律师事务所，叫……”
彼时傍晚的微风从半开半阖的窗口拂了进来，吹在苏续柠脸上，似乎有水珠，犹自带了一股凉意。她抬手抹了抹，电视被莫小璃调到了她爱看的新闻联播……莫小璃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嘻嘻闹闹不正经的样子，居然也难得的爱看这么正儿八经关心国家大事的新闻。
电视里主播清润柔和的嗓音徐徐传来，苏续柠坐在地毯上，被一圈圈暖烘烘的热气包围着，只觉得好不惬意，她圈了腿盘坐在地上，嘴角挂了些许笑意，被暖黄的光一照，整个人不可思议的明艳动人。
“小璃。”她眼睛盯着屏幕，那里正报道国际新闻，美丽的美国西部大草原，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草地和成群的牛羊。那是她曾经去过的地方。
正要说出律师事务所名字的莫小璃停了下来，看着她。
她的声音慢慢的，很慢很慢，慢到一字一句，都仿佛隔了好久好久。
“我今天看到顾城西了。”她说，然后眼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眉飞入鬓。
“我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世界那么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到当她梦寐以求，他不见踪影。当她终于接受残忍现实，他却不期而至。
“我知道。”莫小璃盯着她的侧脸，仿佛入了神。
续柠偏过头，却没有看她，只是张了张嘴：“哦？”
“那个律师事务所，就是西城律师事务所。”
以他为名。
续柠早该猜到，莫小璃那么八卦，这么轰动一人物和他们公司合作，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怕是一开始竭尽全力想要瞒住自己，却知道终究是要瞒不住。
毕竟顾城西对苏续柠的吸引力那么大，愣是隔了半个地球都把她给唤了回来。而上海这么个小小的地方，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
续柠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一如当年离开时那么明净纯粹。她的眼睛在徐徐晚风中一闪一闪，仿佛夜幕里晃动的星辰。
“小璃，你说如果我们隔着这一整条黄浦江的距离，如果没有桥，没有路，没有船，那他该用什么样的方法穿过这条江找到我。”
她笑了笑，原本盛开在眼底的笑意微微错开一丝涟漪：“都说爱是兵临城下的困局，而我从来都不知道自救的方法。”
莫小璃无法言语，那一瞬间的苏续柠显得那么飘渺且不真实，电视机里新闻联播已经放完，八点黄金档电视剧，有她们都喜欢的男演员，片头曲里各种俊男美女，和着歌声一片嘈杂，而她们这个世界里，却一片寂静。
如果爱是兵临城下的困局。
莫小璃苦笑，其实不止苏续柠，莫小璃也是不能自救的那个人。
毕竟那个叫遥远的人，真的离自己那么那么远。
“续柠，如果不自救，那你就是在等死。”
续柠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抛给她一个问题：“那你呢？”
莫小璃静默不语，良久，才在心里缓缓叹气。
其实续柠，你走的那个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不要再回来。
既然财经部接了大case，那不开会简直就不是天经地义。
果不其然，第二天莫小璃刚踏进办公室，马上就有总编过来通知去会议室开会。
莫小璃一脸的睡眠不足，梦游一样的跟了过去。临走前还回头跟续柠使眼色，大意是别忘了中午一起吃饭。续柠点点头，见她走远了，这才进到自己办公室。
屁股刚挨上座椅，白可莉就凑了过来，很是夸张的和她咬耳朵：“惊天大消息，要不要听？”
续柠登时哭笑不得，怎么从昨天开始，人人都在跟她分享八卦。可她不好驳了白可莉八卦的兴致，只好装作兴致勃勃的问：“什么消息？”
“财经部那边接了个大case，目标是背景后台硬得不得了的房地产商，可你猜猜我们这边怎么样？”白可莉扬着眉，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上海赫赫有名的金牌大壮，年轻有为，长得又帅，最关键是还没有女朋友，怎么样，棒不棒？”
续柠顿时觉得眼睛发胀，脑袋里面嗡嗡直响。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昨天临下班时遇到的顾城西，和今天白可莉口中的年轻有为的金牌大壮……
“嘿嘿，兴奋得说不出话来了吧，话说这个金牌大壮好像大学时候还跟你是一个学校的呢，诶诶，你大学是学什么的啊？哦对了你跟我是一行的我这不问了也是白问吗，你以前有听说过他吗？据说这人在学校蛮有名气的诶……”
续柠站起身来，她需要出去透透气，她觉得闷。
早晨的空气最是清新怡人，可她却满脑子浆糊，理不清楚思绪。
续柠站在走廊里的落地窗前，巨大的玻璃镜面，雕着镂空花纹，一张镜面仿佛能将人折射出好几个重叠的影像。她呆呆立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续柠觉得，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苏续柠如果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狠狠把自己痛打一顿。
叹了口气，续柠甩了甩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却在一转头间，看到了顾城西。
他的眼神专注，清清冷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给了她一个狠狠地耳光。
这不是做梦，苏续柠，这是真的顾城西。精致的眉眼，沉静悠远的气质，苏续柠心里在打鼓，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不是你梦里的顾城西。
顾城西斜倚靠在电梯门边，旁边站着崔遥远。崔遥远显然也是早早就看到了她，却和顾城西一样没有打扰她，只等她自己发现。见她震惊而不自知的目光，崔遥远笑了笑，全世界大概只有自己才能够察觉，这个无论面对什么，从来都是雷打不动冷淡疏离的顾城西，此时此刻兜在裤口袋里的手，正在微微的，毫不自知的颤抖。
崔遥远走上去，笑得风和日丽，愈发衬得他星眉朗目，俊朗的面容是续柠久违的熟悉，他站在她面前，没有伸出手，只是说了一句：“雪梨很想你。”
而站在他身后的顾城西，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