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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家出走的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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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发现笑声下的一丝无奈……
夜半,入冬的寒风飒飒地吹,书房案上的蜡泪成堆,而书房内的人却已整夜无眠。
慕紫翎看着书房的灯还没有灭,知道自己的爹还在忙,就亲自到厨房去做了点消夜,准备给父亲送过去,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爹娘的谈话……
书房里,娘柳意茹心疼地看着挑灯不眠的夫君。他还是不肯对她说实话呵!她将手上披风覆在他身上。
“夫君,这么晚了还不睡,身体会弄坏的。”
“我只是睡不着而已,你别担心。”他急急地躲避她的目光,不愿让她担心,他相信这件事总会有个解决的方法的。
娘亲柳意茹挑了个位子坐下说道。“夫君,夫妻本该互相扶持,你何必如此?”
“朝政之事,女人还是少插手。”父亲慕轩硬声道,希望来吓阻娘亲的探究。
她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将温暖借由手心传达给他。“真是政事,我记得你不是个会将国事带回府中的人。”
沉寂了一会儿,见他依旧不答腔,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原来相处了十数年,我依然无法为夫君分忧解劳。”她做出欲起!身的动作。
“等等——”慕轩先一步拉住了她,“你总是以这种方式来使我内疚。”
站在门外偷听的慕紫翎抚着嘴偷笑,唉!娘又用这招对付爹来着。爹这一辈子算是被娘吃定了,这样的感情慕紫翎是感动的。
“我说的全是实话呀!别以为你把心事埋在心中就是为我好,这样只会让我感到难过。”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只是……唉!
“是翎儿的事吧!”只听娘她道出了心中早有的疑问。
什么事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没错,我这次回府即是为了翎儿的事。”慕轩炯炯的眼神覆上一层忧郁之色。
慕紫翎听到这里一惊,自己的事,自己有什么事让爹如此为难,赶紧听下去。
接着又传来了爹娘的对话……
“那么是……”娘等着爹讲下去。
只听爹说道:“前几日下朝后,李三王爷(吴越王)曾找过我,他向我提起翎儿的事。”
“翎儿?莫非——”娘惊呼的声音传出。
爹接着又道:“没错,他的确向我提起翎儿的婚事……和李三王爷之子。”
娘惊慌的声音传来:“不,我无法答应,我们怎能把翎儿许配给那样的一个纨绔子弟?!嫁给李易天,咱们翎儿会有幸福可言吗?”
她根本无法接受,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怎能忍心将翎儿推入地狱?
爹拍了拍娘爱妻的肩,示意娘冷静说道,“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正面答覆他,但——就怕有个万一。”
娘问:“万一?”
爹道:“是啊,李三王爷一向仗势欺人,李易天更是得其真传,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知从哪儿听说翎儿才貌双全,尤以容貌更塞天仙,以他那样的纨绔子弟必定心动不已。请李三王爷前来提亲是意料中之事。”
爹烦躁不已地低声叹着气。
爹接着说道:“虽然我曾婉转以翎儿身体不好回绝,但李三王爷离去时落下一句话:如果不肯,就请皇上踢婚吧!”以他的行事和作为。我不认为他在开玩笑。即使我贵为礼部尚书,终究是比不过皇亲国戚的位高权重。
“皇上应不是个不明理的人吧?”娘仍不死心地企图说服爹。
爹叹着气说道:“若是李三王爷提出联姻,不明事理的罪过……反而是咱们慕家啊!”
娘急急的问着:“为什么?”明明是李三王爷独断专行,仗势欺人!怎会……娘怎么会明白。
“想想,咱翎儿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而又无婚约在身,慕家和李三王爷家又是门当户对,皇上岂有不允许的道理?!”爹沉痛地表示。
“难道……难道咱们女儿的幸福就要活生生地被葬送了吗?”说完这话,传来了娘的痛哭声,想是娘思及此,不禁悲从中来,掩面而泣。
听到这里,慕紫翎面上起了怒气,眼睛里含了冰霜。
李天易,你这个人渣。
爹难过得不知该如何安慰娘。又有听爹说道:“早知今日会如此一筹莫展,我该在翎儿及笄之年即替她订门亲事。至少,有婚约在身,李三王爷就会有所忌惮,毕竟强迫他人解除婚约的事总是不光彩的事——”
爹忽然兴奋地击掌而笑,娘被爹此举惊吓的忘了哭泣。
娘问着爹,“夫君,你怎么啦!”
只听爹急急的说道:“对!婚约,我们给翎儿订一门亲事。”
娘说:“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爹对着娘说:“夫人,我们的法子如果成功,咱们翎儿就不必嫁入李三王爷府了。”
“真的?”娘半信半疑的声音,深怕希望愈大,失望也愈大。
“嗯!”爹坐下来接着说。“咱们可以在李三王爷禀明皇上之前替翎儿找门亲事,有婚约在身,即使禀明皇上也于事无补了。”
“夫君说的没错,但在短时间内如何替翎儿觅得一门好姻缘?”这又是另一个难题了。娘为难的问道。
“好姻缘……这件事已刻不容缓,最快的方式只有一个——比武招亲。”爹抚着胡子思考着道。
“比武招亲?”娘不解的问着。
爹颔首道。“习武之人最重武学之道,相信不会亏待翎儿,若是遇到危险也可保护翎儿。”
娘说:“但是,夫君你如何同翎儿说呢?”翎儿虽然外表柔弱,个性却倔强得紧。假若据实以告,那么结果只有一个——牺牲自己,保护慕家的名声。
爹说:“当然先别让她知道这件事。咱们先找个借口让她离开苏州一阵子,等到大局于定再让她回来,如此一来,以翎儿的个性,为了不让慕家蒙羞,她一定会答应的。”
“这样……好吗?”娘不安的问道。
“目前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爹抬头看着娘的愁容,头一次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无比痛恨。
慕紫翎听到这,沉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时,还是不要打扰爹和娘了。
只是,心里怎么这么的不安了。
这天,正值晌午,街上商行早已营业多时,繁荣昌盛的大街满是人潮,加上此时此起彼落的小贩奋力叫卖声和喧哗声,真是热闹极了。
慕紫翎此时一身男装,身边跟着画儿和琴儿两人,爹要把自己骗去关陇之地,自己即然已经知道了实情,就不必再去了,半路就折了回来。坐在这茶楼上看着这一切。
街道上,一位身着白衣。姿态曼妙、清灵俏丽的小姑娘兴冲冲地往一旁的商贩跑去,后头还跟了个哭丧着脸的同龄小姑娘。
“哇!”好漂亮!
“等等我啦!”后头的小姑娘因赶不上而着急大叫。
“你很慢哦!”容蝶恋不悦的瞪着这个老爱跟着她的婢女,早告诉她这趟江南行会很幸苦,叫她不要跟来偏不听,身体柔弱得连她这上正牌千金之躯都自叹不如;一会脚酸,一会儿肚子痛的,害她难得一趟江南之旅因而扫兴不少。
“小由,快点嘛!”你在这样,我得叫人训练你了。
“好啊……,”小由气喘呈呈地赶到容蝶恋身旁。“郡……呃,小姐,别走那么快,小由跟不上。”
“训练?”天啊!这还得了!郡主所谓的“训练”总是些奇奇怪怪的点子,她才不想被拿来当试验品呢!
“哦——我知道某些谅不错——”
“小姐,你最好了,一定不会为难小由的对不对?”身为侍女的小由闻言,不由得堆起满脸笑容谄媚道。
噗!慕紫翎看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是一对可爱的主仆。
不过,小丫头就有点可怜了,有个好动的主子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尤其她的主子还是皇室里备受宠爱的忠义王府郡主!
由小丫头嘴里嘀咕出来的话语中,慕紫翎了解了这对主仆的全部情况。
一个月前,小丫头的主子闲来无聊,想不到任何点子可以排遣寂寞时,不知哪个多事这人竟然传来江南山明水秀、地灵人杰的种种令人向往之事,这原本是无可厚非的,但对一个“凉得快发霉”的人来说,无非是致命的吸引力,尤其她的郡主好奇心又更甚于常人,因此突发奇想的郡主便进出游江南的念头,而且坚持不带侍卫。
“带着一大堆碍事的人怎能玩得尽兴?”这是郡主的理由。
郡主出府不带侍卫不是被王爷允许的,毕竟郡主贵为皇亲国戚,稍有一点闪失都会引来不小的震撼。
“咱们趁我大哥不在,偷偷微服出游!”想了好关天,郡主终于想出了一个她认为可行的方法。
瞧,她那好动的主子郡主此刻又巴上了一旁的商贩了。
“小由你看!”容蝶恋细致的双手上端放着一块翠绿色的玉。
“好漂亮啊!”看着玉巧夺天工的花纹,小由衷心地赞叹。
“嗯。”容蝶恋转向一旁的商贩。“这是——”
“啊!”小贩因她的绝美容颜而怔愣了一会儿,继而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到来。
好似仙女下凡……虽然动作称不上优雅。
“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块玉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山寒玉。”小贩殷勤介绍道,一方面震慑于她的美丽,别一方面又讶异于她的不凡眼光。
这块雕饰龙纹的寒玉是他当年有卖出物中最平凡不起眼,但却是最为珍贵的宝物,一般俗人是无法识其价值的!而今这位小姑娘一眼就相中它,看来此物注定要“物归原主”了。
“天山寒玉?”容蝶恋爱不释手,仔细把玩着。
慕紫翎也是暗暗点头,是块好玉,不错。
“是的!天山寒玉顾名思义是天山所产之翠玉经过百年冰雪的淬炼,吸收长年累月的日月精华而成,上头的龙形雕纹亦是经过冰雪刻蚀的结果,所以有翠龙寒玉之称。”小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听说此玉有镇邪保身之能。”
容蝶恋和小由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容蝶恋、一对星眸惊异地看着手上的翠龙寒玉。
哇!原来这块玉有这么大的来头,真令人料想不到。她之所以一眼看上它的原因只是上头的龙雕纹栩栩如生,有如一支青龙直奔云霄,脾脱世间的冷傲之感简直和她的大哥——容璟象极了。尤其是那股天生的王者气息,更令她爱不释手。
“小姐,这块翠龙寒玉真有这么大的来头?”小由压根不相信,即然这么好,他为什么还卖不出去?
“别说话!”容蝶恋瞪了她一眼。
“老伯,这块翠龙寒玉可否卖给我?”她洋溢着甜美的笑容朝小贩问道,她想把它买下来送给大哥,因为只有大哥容璟才配拥有这块翠龙寒玉。
“这……”小贩低头沉吟了一会儿。
容蝶恋看他一副考虑再三的模样,不禁着急地补充道:“不管多少价钱我都要将它买下,请你开个价吧!”
“这位姑娘误会了,老实说,这块玉是老朽故人之物;因故被窃才辗转流落于我手中,本想当面交还,但却因对方早已了无音讯而作罢,由于它珍贵难得,所以我也一直迟迟未将它卖出,如今姑娘即然如此喜爱,那么老朽就将它赠予姑娘,算是结个善缘吧!”他和气地笑道。
“这个……”这下换她迟疑了,不是她不想要,而是这份大礼太珍贵了,对方又是个年已半百的老伯,所谓无功不受禄,她怎么能平白无故接受馈赠?
“姑娘不必推辞,灵玉本随有缘人,你就当是老朽结交朋友的一个见面礼,礼轻情意重,再推托就是看不起老朽了。”他一眼就看出她的迟疑。
原本一直在旁保持缄默的小由这时也插话进来。
“对啦,对啦!小姐即然这么喜欢这块什么玉,那就把它收下,反正他自愿送你的……好嘛!我不说话就是了。”接收到主子微微发威的眸光,小由聪明的合上了嘴。
“呃……容蝶恋偷偷地瞄着那老者,看他的表情好像非常坚持,而自己又没打算放弃手中的翠龙寒玉……这可教她如何是好?
”好吧!“她还是割舍不下翠龙寒玉,”既然老伯坚持不收银两,我也不便免强,不过……“她自自己头上摘下一只饰物,雕着蝴蝶的玉簪递给了老者。
“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叫容蝶恋,这只玉簪子送你当作纪念,尔后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只要拿着它到京师忠义王府,自有人倾力替你解决。”语毕,主仆二人已不见踪影。
慕紫翎点了点头,这对主仆人品不错,虽然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是一点都不靠着身份占人便宜。
不过,郡主说的那句怎么这么耳熟了,好像不久前有个人也是这么对自己说过。
他们是什么关系,慕紫翎沉思着。
而那个小贩的老人凝望两人远去的背影——
有缘千里来相会。他相信他们很快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