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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冬冬与大黄 许冬冬发现 ...


  •   许冬冬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陆江的那天,刚好是黄易辰向许冬冬告白的那天。
      我在电话另一头笑得岔了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清楚说道,“许冬冬,这是认识你到现在最好笑的事了。”
      因为五分钟前许冬冬和我挂完电话,紧张得还是那个胆小鬼,说话都连不起来,最后好不容易听明白——黄易辰喜欢许冬冬。挂完电话没多久,我一杯水还没喝完,突然许冬冬又打回来,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我努力才听明白——许冬冬喜欢陆江。
      喝了几口水,在此之前我从没听过黄易辰和陆江这两个名字。一次性让我记住两个名字,而且还是这么绕的关系,还是有点困难的。我问她,“怎么,也是因为45°角吗?”

      许冬冬一天之内已经是第三次“碰见”他了。第一次是早上进食堂的时候,她刚要进去,他也要进去,于是许冬冬就停下来先让他进去,谁知他也停了下来。最后被王左左先吃了早饭。第二次是教学楼二楼,下课时间许冬冬去厕所的路上,他刚好从楼梯口拐出来,撞上了许冬冬左肩。然后许冬冬停在原地听他“哎哟”了好几声。最后又被王左左抢先上了厕所。第三次是晚自习下课,许冬冬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跟在后面,许冬冬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最后许冬冬是跑回了宿舍。
      许冬冬从舍友王左左聊八卦的时候知道,原来他叫黄易辰。
      许冬冬说话很少,对每个人却也不是太过冷漠。王左左是她的下铺,知道她叫王左左的时候。许冬冬轻声笑着,“是不是还有一个叫王右右啊?”
      王左左被逗乐了,站在床上,头刚好可以搁在许冬冬床上,手紧紧拽着许冬冬床边的栏杆。踮着脚笑了好一会儿,“许冬冬,你好幽默啊!”
      叫“左左”只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先是露出了左手。
      于是,许冬冬在和我分开后的不同城市里,认识了王左左。我不留情面地笑她,“你是不是只和有叠字名字的人交朋友啊!”
      她楞了一下,“不啊!你名字就没叠词。”

      黄易辰拎着五份打包好的小排饭直接走进了隔壁宿舍。宿舍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头顶上更是盘丝洞一般。黄易辰艰难跨过重重阻碍,然后像是给灾民派发粮食把救命粮放在了仍拼命打游戏的五人手上。“黄易辰,你简直就是中国好兄弟!”
      黄易辰环顾了一圈宿舍,坐在了唯一干净的F男座位上。“你们班那个最漂亮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啊?”
      C男左手键盘,右手空出来吃饭。想了想,“王左左?”
      黄易辰想反驳。
      B男开口了,“我觉得许冬冬挺好的。”
      黄易辰听到了答案,“怎么个好法?”
      A男抢着说,“人是长得挺漂亮的,好像就是不爱说话。”
      D男慢悠悠说道,“可不是,我们几个都没听过她说话。”
      E男着急说话,“说过说过。”
      黄易辰也着急了,“说过什么了?”
      E男满嘴的饭直接没嚼就咽下去了,““对不起”算不算啊?那次她倒开水的时候不小心撒到我说的。”
      众人嘘声,“切!”
      黄易辰还没听到什么消息,F男,陆江回来了。手上拿着这个月第十六张明信片,署名——王左左。
      黄易辰想制造机会跟许冬冬说话,可是每一次好好的机会总这么错过了。
      那次像个傻瓜早早等在食堂门口,然后在假装等她来的时候,“好巧啊!你也来吃早饭?”然后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走了。那时候,黄易辰想许冬冬肯定笑他真是个傻瓜。
      还有那个楼梯口,明明算好了时间的。许冬冬的脚步声就好像是他的心跳声一样,越来越清晰。他想好了,假装是一不小心撞上去的,然后说“对不起”,然后慢慢聊起来。他相信自己在说话方面的天赋,那么多的演讲比赛不是白白参加的。然后又是,想好的台词却变成了“哎哟”……他多么想掐死这个叫“黄易辰”的傻瓜!
      等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跟她好好说说话。可是他跟在身后,更像是一个变态跟踪狂。
      昨夜下了小雪,雪还没落在地上,便已化尽。
      王左左捧着书神神秘秘先走了。书里夹着印有如画般风景的明信片,反面肯定是写满了刻骨铭心的句子。
      许冬冬知道“陆江”也是从王左左那儿。她跟陆江并不是一个班的,只不过有时上到大课的时候会一起上课。教室前两排基本是不坐人,然后女生聚集在三四排,男生总是很自觉坐在后排。陆江却不一样。他总能不早不晚走进教室,然后坐在左边第一排的第一张座位。
      上课的时候,他看前面,后面的人看他。
      从那个角度看去,应该比45°再大一点。只是有一次,许冬冬无意间看向王左左时,才发现原来看“他”的不只是一个人。
      这天许冬冬又是最后一个走。小路上情侣不顾寒冷依旧来来往往。许冬冬加快了脚步,地上还是湿的。许冬冬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开始小跑了起来。终于还是在小路口的那个拐角处被抓住了。
      许冬冬踩了小水坑,一个趔趄,书撒了一地。“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许冬冬是吧!我没认错。”黄易辰捡起地上的书。努力想把书上染脏的地方擦干净了。
      黄易辰擦来擦去还是没擦干净。
      许冬冬站在原地等着还回书。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很大的雪花片轻飘飘的落在了两人的头上。路边明明是才换的路灯却又不亮了。路上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享受这美丽的雪景。
      黄易辰想开口说话,黑夜中吐出的白汽越发的清楚,最后慢慢散开。书后被水浸染的地方变得不再平整。黄易辰将书重新还回了许冬冬手上。
      “我养了一条鱼,也叫“咚咚”。”
      许冬冬本来想走了,听见他说话又停在那儿。
      “哈哈,它也是黄色的。”
      那天许冬冬穿着一件黄色的羽绒服。
      “你知不知道它为什么叫“咚咚”?我刚养它那会儿,它经常在鱼缸里一动不动。查了好多资料还是不知道,但后来,我只要敲两下‘咚咚’,它就会游起来了。”黄易辰模仿了好几遍‘咚咚’的声音。
      许冬冬停在原地听完了整件事。雪下得没完没了。
      路口的那个路灯像是慢了好几个节拍,闪了几下终于亮了。许冬冬看着黄易辰,“鱼只有7秒钟记忆,你过7秒后敲,它就不记得你了。”
      黄易辰听到许冬冬说话,开心得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晚自习我就在你斜角那个教室,我经常偷偷看你,刚好45°。”
      我听完这个故事,却只记得“45°”了。很疑惑地问过许冬冬——黄易辰量过了吗?
      许冬冬回到宿舍后,王左左还没回来。舍友关心她,说她脸都被冻红了。
      她脑子想的不是那条叫做“咚咚”的鱼和黄易辰在路灯下的样子,而是王左左捧着书去找陆江的样子,所以刷完了牙才觉得味道不对,反应过来才知道把洗面奶当成了牙膏。
      许冬冬告诉我后,我问她,“是接受呢?还是告白呢?”
      她想了好久,才发现这个选择题中没有“拒绝”!
      王左左是赶在宿舍关灯前回来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脸上更是清楚地写满了“有好事发生”。
      不聪明的许冬冬却也知道了。于是又在刚挂完电话后,又打了回去。
      我嘴里含着水,急忙咽了下去,“是不是不是45°?”
      许冬冬说,“其实王左左那个角度才是45°。”
      树叶上,建筑物上,阳台栏杆上慢慢堆起了积雪。许冬冬侧在一边,静静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世界。
      许冬冬经常走神,所以连王左左什么爬上她床都不知道。王左左钻进被窝,许冬冬朝外边腾出了地方。
      “冬冬,好冷啊!好冷啊!”王左左抱紧了许冬冬。
      许冬冬将被子往王左左那边挪了些。
      “冬冬,哈哈哈哈……”王左左躲在被子忍不住地笑,实在太开心了身体轻微跟着抖动了。
      “说说你的故事啊?”陆江抬头时的侧脸又浮现在许冬冬脑海。
      “我每天送他明信片,每天送。他一开始不要,我就耍无赖。我跟他说,‘你不收,我就给你们班每个人发一张,上面写着——陆江喜欢王左左!’他拿我没辙,就收了。送了一个月,他冷着脸问,还要送多久?我说,送到——‘陆江喜欢王左左’!”王左左用被子蒙着脸,想必现在肯定是热得发烫吧!
      许冬冬头露在外面,依旧目不转睛看着窗外。或许是因为又往床边侧了些的缘故,窗外的景色看得更多了。“于是,就真的‘陆江喜欢王左左’了。”
      那天夜里,许冬冬听见王左左梦中都有笑声。
      许冬冬记不得是看到多厚的积雪才睡去的,只不过那个短暂的夜梦中却是谁也没有来过。
      自从黄易辰说过他那个45°后,晚自习许冬冬进场无意中会朝那个方向看去。他认真做作业的样子让许冬冬又想起了陆江,以至于黄易辰回头的与她对上了视线,许冬冬才心虚地红着脸低下头。明明黄易辰才应该是那个变态偷窥狂,现在许冬冬却更像是那个被逮住了的人。
      黄易辰等在门口,“我看见你看我了。”
      许冬冬慢悠悠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躲过他的视线,“我没有。”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看你?”
      “我不知道你转身干嘛的?”
      “看你的啊!”
      黄易辰得逞地笑了。
      许冬冬好像才知道跳进了他挖的坑里。
      那之后的每天晚自习,黄易辰总是跟在许冬冬身旁。跟她说“咚咚”的故事。
      “许冬冬,你有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啊?”
      雪已经全化了。许冬冬向着冰冷的手心哈着暖气,“我养过一只狗。”
      黄易辰很自然的握过许冬冬的手放进了自己口袋中,“是不是叫“大黄”啊?”说完自己先笑了。
      许冬冬任他将自己手放进口袋中,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我们那儿的小狗都叫“大黄”。”许冬冬没有告诉他,只有她养的那只不叫“大黄”。
      黄易辰一如既往地晚自习后等在门口等许冬冬,告诉她发生过的有趣的事。
      “我以前没这么黑。就因为小时候练字老是被骂,赌气喝了一瓶墨水。”
      “我学自行车那会儿,总掉沟里。于是我学聪明了,其他人在路上骑,我就在沟里骑。”
      “哈哈哈……”
      许冬冬走在旁边,笑得云淡风轻。
      冬天不知不觉过去了,风吹过也不那么刺骨了,只是路边的野草野花还沉睡在冬季,不肯冒出芽尖。
      黄易辰将吻轻轻落在许冬冬眉间,像是只白色的蝴蝶轻轻停在了还未在春天绽放的花骨朵上。“许冬冬,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吧!”
      许冬冬怔怔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在明亮的月光下隐约看见了不远处小河边的石椅上相拥的两人,女生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王左左那天也穿的衣服刚好也是紫色。
      等到宿管阿姨扯着嗓子喊“关门了”,黄易辰也没等到许冬冬的答案。
      即使这样,黄易辰也愿意每天等着她。
      春天的气息席卷了整个校园,河边的迎春花开得比任何时候都美,路边有些枯掉的灌木丛也神奇的活了过来。
      许冬冬收拾好东西,往常这个时候门口总会有一个人笑着等她。只是,今天许冬冬刻意坐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来。
      许冬冬从后门离开的时候,被门后突然跳出的人吓了一跳。“你是不是在等我的?”黄易辰喘着气,刚刚忙完了事情跑来的。
      许冬冬递给他餐巾纸,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天,黄易辰一人写完了一宿舍人的报告。舍友A说,“真希望你能天天交到女朋友!”黄易辰踹了他一脚,脸上是没有消失过的笑容,“我只喜欢许冬冬。”

      我还在追究那个“45°”,许冬冬告诉我,确实是。因为她也从那个角度看过了。
      我问她,是因为45°,还是因为那条鱼。
      许冬冬回答说,我曾经养过一只叫“大黄”的狗。

      黄易辰和许冬冬走进学校附近的那家面馆时,王左左和陆江也在那儿。
      陆江点了一份鸡蛋面,王左左乐呵呵跟他点了一份一样的。
      刚好是吃饭的时间,店里出奇的热闹,其他桌上好像都在比谁说话声音高。陆江很安静地吃着面,一直活跃的王左左也是很安静。黄易辰想找话题,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乖乖吃起了面。许冬冬,一直话都很少。与四周对比,这四个人肯定是在比谁能不说话。
      许冬冬吃得漫不经心,她发现了,上次宿舍一起吃火锅的时候,王左左挑剔得连鹌鹑蛋的蛋黄都没有吃,今天却把整个鸡蛋吃下去了。她知道王左左,并不是真的喜欢吃蛋黄,只是好像身边有了陆江,什么都是好的。
      墙上的电视正在放《吃面条》的小品,这是很久以前的了。看了好多遍,许冬冬还是没看懂,没看懂明明只是两个人只是在拍一个关于吃面条的小品,却有那么多人哈哈大笑。
      黄易辰也看到了电视,对身边的许冬冬说,“第一次看这个的时候,我笑得把口香糖直接咽了下去。”
      许冬冬点点头,小声笑着,“真的很逗啊!”——你把口香糖咽下去真的很逗。
      那时候已是初夏时节,路边的野草野花比任何时候都要茂盛。黄易辰还是喜欢握着许冬冬的手,继续告诉她关于那条叫“咚咚”的鱼的故事。

      宿舍天花板上的吊扇被灰尘堆得面目全非。几个人小心扶着椅子,许冬冬站在上面踮着脚才能艰难够到。许冬冬刚擦第一下的时候,王左左正好开门进来。
      风从宿舍阳台吹来进来,还带着夏天特有的气息扑在王左左的脸上。许冬冬还站在那儿,王左左开始蹲下来哭,从脸颊滑的晶莹水滴让许冬冬想起了昨天黄昏时好不容易下的那场暴雨。从早上就期盼的雨,却到了黄昏。
      那些被遗忘的尘埃在王左左脸上和略带咸味的液体毫不留情地混合在了一起。许冬冬一边擦,一边安慰,“没有变丑,还是很漂亮。”
      王左左哭得不受控制,“可是为什么陆江不喜欢我?”
      傻姑娘,是谁告诉你喜不喜欢和漂不漂亮中间是等号?
      王左左说,这场爱情中她总是付出的那个。她不主动联系,陆江也不会主动联系她。她问过陆江为什么不找她?陆江没有回答她。或许他习惯了王左左的追逐,认为只要他还在那儿,王左左总会找到他的。他还没来得及想,王左左万一不来找他,他又该去哪儿找她。
      电扇被擦干净了,可是开了才知道,它也许早就坏了。那个夏天,过得异常地安静。
      王左左回到了家乡,曾经说过的“陆江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好像被那阵风稀释地无影无踪。
      校园里的香樟树被潮热的空气蒸腾着。
      有时候许冬冬会跟黄易辰说起那只狗,说每次带它出去都不能好好走路。
      黄易辰哈哈大笑,“大黄”当然不能好好走路了。

      黄易辰在约好的地方等了半天,还很有耐心地折了回去等许冬冬。
      脾气不好的公交司机居然没有在黄易辰要下车的站台停下,他只能在下一个站台下,然后在坐对面的车回去。黄易辰想,他就站在车门那里吓许冬冬。
      下一班车很幸运的没有等就来了。连上帝都觉得他等得太久了,不应该再等了。
      那天的天气好得让人觉得前几天的暴雨只是假象。许冬冬经常穿着那件淡黄色的外套,昨天黄易辰路过商店刚好也看到了一件淡黄色的外套。他想象过两人走在一起的场景,觉得没有比这更匹配的了。
      公交车司机好像每个都不是很有耐心,速度堪比赛车。不过对于黄易辰来说,这更能让他快点见到许冬冬。
      好哥们问他,你是真的养了一条鱼吗?
      新手报到那天,生涩的许冬冬轻声问走在路上的黄易辰报名方向。那时候黄易辰也是新生,年少的他只是想开个玩笑。他随便指了一个地方。许冬冬连声道谢就朝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方向去了。黄易辰没想到,转了几圈又见到她了。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不是报名方向,那边才是。黄易辰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想养一条鱼。
      黄易辰提前站在了前车门口。停站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许冬冬。然而上车的人太多,把他推到了后面。淡黄色的外套碰在了高出的座椅边上,那里不小心留有前几天暴雨的污渍。是谁又不小心踩松了黄易辰的鞋带。
      黄易辰忙着擦去衣服上那片弄脏的地方,忙着去系散开的鞋带。他想,真是糟糕!不过,他系完鞋带,许冬冬就会站在他面前。然后轻声笑着。
      车开动了,鞋带被黄易辰多打了一道。只是淡黄色的外套有一小片变成了灰色,不过这么小应该看不到。黄易辰站起来的时候,许冬冬并没有站在他面前轻声笑着。他看遍了整个车内,都没有发现她。黄易辰走到后车门口,看向站台。许冬冬站在那儿,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并没有穿那件淡黄色的外套。好巧啊,那天陆江也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
      黄易辰拨通了许冬冬号码,“你还没来吗?”
      许冬冬很快就接通了,“我还在等车呢!”
      如果黄易辰没有记错,去约定地点就只有那路车。“是吗?那你慢慢等吧!”
      公交司机路过前面的低坑是并没有绕过,猛烈的抖动让黄易辰跌坐在高出的座位旁,那件淡黄色外套彻底被染成了灰色。

      许冬冬出发前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时间,不过她想,黄易辰应该还是会很有耐心等着她。
      到了站台的时候,许冬冬记得那个侧脸。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站台的人有点多,许冬冬站远了些,陆江也站远了些。
      他眉头深锁,“左左,王左左还回来吗?”
      许冬冬没法回答他,“其实左左不喜欢吃鸡蛋,更不喜欢吃蛋黄。”
      许冬冬能料到陆江惊讶的表情,“左左每次和我吃饭都会点……”
      “因为你喜欢,她也会变得喜欢。”
      陆江沉默不语,站台人慢慢变少了。许冬冬在很多时候很感谢王左左,感谢王左左让她在那段暗恋的日子画上句号。
      陆江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许冬冬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安慰他。转瞬之间,站台只剩他们两个人了。许冬冬这才着急看向前面错过的那路车,正是她等的那路。
      黄易辰打来电话,“你还没来吗?”
      “我还在等车呢!”
      “是吗?那你慢慢等吧!”

      许冬冬到了那儿的时候,黄易辰坐在楼梯上。“等很久了吧!”
      “是啊!很久。”
      “走。”许冬冬试图拉他起来,黄易辰却坐那儿一动不动。
      起风了。
      黄易辰明明记得天气预报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错过一班车才会这么晚的。”许冬冬向他解释。
      黄易辰松开手。
      “我们分手吧!”
      雨落下的时候,黄易辰想骂人。
      “本来以为鱼只有7秒钟的记忆,那我每隔7秒让它记住我好了。可是这个7秒它还记得我,下个7秒它又得重新记起。我不累,鱼也累了。我害怕,有一天,我再敲‘咚咚’的时候,它不游了怎么办?”
      “所以你累了。”
      直到他们结束那天,许冬冬都没有见过那条叫做“咚咚”的鱼。她其实很想看看是不是它真的听到“咚咚”就会游起来了。关于许冬冬曾经养过的那只狗,她帮它取过几十个名字,唯独没有“大黄”。可是,现在许冬冬努力想记起那几十种名字,却只想起了“大黄”。

      电视里又在放那个《吃面条》的小品,许冬冬坐在一旁笑出了眼泪。
      我问许冬冬,“这个小品你不是之前看不懂吗?”
      许冬冬笑着笑着就哭了,又放了一片口香糖在嘴里。清凉的薄荷也没让她止住眼泪,她说,“我怎么没笑得吃下去呢?”
      许冬冬仍在笑,眼泪鼻涕一起笑了出来。我仔细看着却找不出笑点。
      许冬冬告诉过我,曾经养过的那只狗经常在路口等她放学,夕阳下,它摇着尾巴,许冬冬摇着路边摘下的狗尾巴草。后来等着等着就不等了。许冬冬问它,你怎么不去路口等我了呢?它朝她摇摇尾巴,吐着舌头。许冬冬笑着摸摸它,自然是听不懂的。
      第二天,它走了。
      许冬冬很难过,难过的是它在道别,而她却不知道。
      对于那段青葱岁月,可惜的是许冬冬都没有向它道别。
      黄易辰说他因为小时候喝过墨水才这么黑的,许冬冬也想试试。不是不相信他说过的话,只是想跟他做同样的傻事,然后就可以和他一起笑了。许冬冬还想回到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个少年在沟里骑车?然后是不是就真的没有再摔过。很多事情许冬冬想做,却也没机会了。
      每段感情中,有失有得。人们总说,谁先认真了,谁就输了。其实往往输的总是后认真的那个。
      所以,在王左左和陆江中,陆江输了。在许冬冬和黄易辰中,许冬冬输了。
      那个叫王左左的女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爱上吃鸡蛋的时候会把蛋白和蛋黄一起吃了。还有许冬冬,她换过手机电脑,可是里面总是会静静躺着一个名为《吃面条》的小品。
      然后,突然有一天,许冬冬打来电话,电话另一头的她哭得说不出话,“我以为它……死了,还好……它还活着……”
      我听不明白,忙着安慰她,“什么死了活着?不着急,你慢慢说。”
      许冬冬平复了许多,“我养了一条鱼,它一动不动,我还以为它死了。”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换了一种难有的欢快口气,“我刚刚敲了敲鱼缸,它又游起来了。”她想让我更加相信她说的,把手机放近了鱼缸旁,敲了两声“咚咚”。清脆的玻璃声音即使隔着很远我却也听得太过清晰。
      我问,“许冬冬,你什么时候爱上养鱼的?”
      许冬冬停顿了好一会儿,手指不由自主放在鱼缸上,敲着毫无节奏的节拍,“咚咚咚”的声音让我一度觉得是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最后,她语气平淡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

      幸福金鱼店内。
      年纪不是很大的小女生向眼前的人耐心讲解着关于养鱼的注意事项。“冬冬姐姐,这是送你的鱼食。”
      “啊?”
      “哦,送给你的鱼的鱼食。”
      “哈哈。”
      幸福金鱼店外。
      “大黄,好好走路。要撞上了!到这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许冬冬与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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