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箱》西弗

3、7-终章

　　7.
　　“迪卡，帮个忙好吗？”想想也庆幸，至少还有迪卡陪着我。乔安那边一直再没有声音，不由得越来越担心，一定要赶快找到出路！“在我刚刚挖出那个小六棱柱的地方，对，你能在这个通道看看能不能挖出第二个好吗？”我指着其中的一个通道说，迪卡温顺的点点头，“那，我们开始挖吧。”眼见迪卡已经动手，我赶紧把视线转回来专心动手挖起来，手已经机械的重复动作十几二十遍了，没有物体感，迪卡那边也没有响应，心渐渐落下去，手却不愿停下来，否则好像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东西就烟消云散了，就像生命走到尽头一样。
　　就在这绝望挣扎的瞬间，迪卡拉扯我衣角的触感让我热泪盈眶，我转身的速度差点扭坏了腰身，迪卡手里握着那个银白色的圆柱体，我翻到底面查看果然有个模糊的“-”，再转头去查看“+”的位置，正好是一个对角。‘是有人把这个东西埋在了土里吧，蜜蜂真的会干这种事吗？’我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柱体，总觉得是出自人之手。把它们放入背包，把剩下的食物和水收整好，穿上大衣，虽然已经布满灰尘。“迪卡，我们去找乔安好吗？”无论如何也要出去，不尝试的结局只能是死掉，既然已经有所发现那就只好赌一次了，话说完我已牵起迪卡的手站在了“+”通道口前，这一面能听到乔安的声音，“-”通道进入的估计是另一个大型六棱柱。我把拿出来的打火机又放了回去，如果能看清会不敢走的。这次没有再数这是我踏出的第几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毕竟通道比我第一次逃进来时暗了太多，而我虽然已经下好决心却还是无法忍住浑身的颤抖。‘多少时间过去了呢？台阶？而且很安静。’欣喜感窜至全身，这个时候才敢拿出打火机，有个黑影在角落，我确信了这是一个大型六棱柱空间，关掉了打火机，这里面的暗度眼睛能适应。“乔安？”我试探着叫了一声，黑影动了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身体似乎在表示着主人的怀疑。“乔安，我是艾拉。”我向前走了一步，面前的黑影颤抖着过来，抱着我，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而我则轻拍她的背安慰着。可能是走过通道的那一截生与死的一步之遥让我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
　　乔安冷静了下来，我便简洁的描述了我的发现，随后便决定先去和安迪汇合。“我之前也试图和安迪说上话，他像我无力回应你一样始终没有出声。我以为。。。。。。死定了。”乔安告诉我她也遭到了零星的蜜蜂袭击。当我讲述完蜜蜂采取自杀性攻击的猜想后，乔安惊恐的摇摇头：“不可能，这样的话它们不是完全拥有人类的思维方式或是说战略战术吗？就算再怎么变异，动物只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效果？”我无法反驳乔安的问题，因为背包里的银色柱体在提醒我，那确实只能是出自人之手啊。“乔安，这里会是什么实验培养用地吗？秘密的。”话音刚落几秒钟，“嗡嗡嗡。。。。。。”又来了吗？同样又是速度极快，扎刺极狠的痛感，又是十几处的刺痛，又是那短短的时间，地上又多了那么多蜜蜂的尸体。每一次重新被扎，前一次的伤口会跟着这次一起起作用，“这毒液是进入血液了吧。”乔安疼的死咬住嘴唇，连说话都是从嘴缝里挤出来的。迪卡在地上滚来滚去，怪叫不断，可是谁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阵刺痛感终于过去了，可是这种伤害已经提醒我们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乔安，我们还是赶快找出银色柱体去和安迪汇合吧。”我说完便开始行动。可是，六处通道，无一有银色柱体。我们不解的望着对方，眼里全是绝望。不知道深思了多久，“乔安，乔安！我能到你这里来，说不定安迪能过来！”我立马起身开始喊叫“安迪，安迪，听到回答我好吗！”乔安紧张的询问我“你意思是，我这个空间其实才是汇合口？破掉这个六棱柱陷阱的汇合口？”“如果安迪那边能找到银色柱体的话，是的。”我只能给出我的推测。“安迪，说话好吗，也许我们找到出去的方法了！”乔安同时也拼命捶着那面和安迪交流过的通道壁。不知道我们说了多久，安迪的声音才虚弱的传了过来：“不要再给我希望了，不知道下次蜜蜂的攻击会什么时候来，我们会在这一轮一轮的攻击下死掉的。”“安迪，不是这样的，求你了，你看看你所处的六个通道口处能不能挖出银色的小柱体，对角对应的。”我急切的要求着，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解释，只想快点得到猜测的结果，“安迪，试一下好吗？安迪！”沉默了好一会，安迪终于开口：“我姑且看看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和乔安靠着那面通道壁，双双无言等待，迪卡坐在我旁边顺着我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头，这度秒如年的等待折磨着身心。“艾拉，我确实找到两个小银色柱体了，所以呢？”安迪的声音却始终很空洞，“安迪，有一个是不是在能听到我们讲话的这一边的其中一个通道找到的？”“是的。”我和乔安再次乐观的对望，“好，安迪，相信我吗？”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你选择能听到我们声音的这边，挖出银色柱体的通道走过来，我和乔安就在原地等你！”一阵沉默，我们等待着安迪的回应。“艾拉，你知道乔死了吗？”安迪的问话让我无言以对。“安迪，乔可能走的正好是没有银色柱体的那一条，当时我们还没发现这个线索。。。。。。”而乔安这时却开口了。又是一阵沉默，“我宁愿死在这一轮一轮慢慢的攻击下，这让我更容易接受。。。。。。”安迪最后给出的答案异常坚定，虽然很软弱，却依旧如安迪。我还想开口劝说，乔安拉了拉我摇摇头，“虽然这里是第一个陷阱的终点，可是我们还没脱离危险，得出去！”乔安的声音虚弱而坚定，我们确实没有时间拿来浪费了。然而再次观察的结果仍旧为零，期间又遭受了一次零星的牺牲性攻击，攻击的间隔时间也在缩短，身上被反复扎刺的地方皮肤开始烂掉，地上蜜蜂的死尸也越来越多，说不定下一轮过了，就又多了三具大尸体了，我们无力的靠着对方，好像有点领悟安迪的心理了。
　　8.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乔安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艾拉！你之前有说过你在通道里闻到什么苦杏仁的味道对吗？”我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嗯，所以我猜测这是它们不能进来的原因，所以才采取这种攻击模式。”“你仔细看每一个通道口，都有还没攻击到我们就死在通道里的蜜蜂，而那三个通道口处却完全干干净净的。”说完指了指那三个特别的通道。我思考了好一会，转向乔安：“你是指，球外坑底部的三个大洞穴口正好连通这三个通道？”“毕竟就像你说的，这可能是一个药物培养用地。就论空间来说，这样的推测还是能站住脚的。”乔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认定这个推测。“再看看这三条通道的不同再做决定好吗？”我小心的提议道，随后乔安便立马投入到了再次检查中。
　　肉眼上依旧看不出有什么正确通道的痕迹，“我还是认为那些蜜蜂的尸体，只是攻击完我们后随意散落的，从哪个通道进入也是随机选取的，我们还是看看别的线索吧？”我不想打击她，可还是说了出来。而对方显然没有放弃，“艾拉，这三个通道的苦杏仁味特别重，像是故意加重的。”我闻言用鼻子进行了对比，确实如此，所以这三条通道是那些蜜蜂故意避开的？“乔安，这确实是一个人为的实验基地对吗？”“我想是的，这些安全通道都是设置好的，为了方便人的安全进出，在这里进行某种实验，而蜜蜂便是试验品。可能那些做试验的人预料到会有不能控制局面的一天，而我们正好碰上了。”乔安的表情像是说居然有一天我们会推测出这样的事情来，而我也只能苦笑无言了。
　　“其中一个洞穴已经塌陷了，也就是说三个通道我们只能选两条，而选错的那条，必死无疑了对吧。”我最终还是开口了。“选吧！”乔安一边检查她的背包，一边说，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告别的言辞，更没有煽情的生死遗言，而是决定命运的两个字。我右手提包，左手牵着迪卡，站在了左侧的通道口，眼前一望无尽的黑，完全没有退路，直到你踏出通道的那一步你才能感受到你的死活。而乔安选择了三条通道居中的那一条，“那么，艾拉，出口处见好吗？”浑身都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笑容也在颤抖，眼泪也在叫嚣着出来，我仍旧只回答了：“好！”
　　由慢步变成小跑最后变成狂奔，迪卡在身边的叫嚷我视而不见，选错或选对，只想让一切来的更快，不知第多少次了，跌出了通道口，眼睛适应后的第一秒看见了无数只圆鼓鼓的大眼睛和煽动的翅膀，耳边充斥的迪卡的嘶吼，刺痛慢慢变成肿胀麻木感，感觉到莉莉死亡时的无助感，乔走出通道后的恐惧感，安迪在六棱柱空间里等待死亡的无尽感，什么时候我也错失了所有知觉。。。。。。
　　9.
　　几分钟的路程，乔安的衣服已经湿透，映入眼帘的是存放在球外坑底部的物资，那些曾进入乔安摄像头的零碎光线重又洒在她身上，然而另一个出口没有艾拉。乔安始终是乔安，没有等待，没有呼喊，而是立马将背包装好了食物和水，佩戴好氧气瓶顺着球外壁开始攀爬。没有人帮忙，因此必须爬到倒数第二层开始才能浮起来，而就在这时，那阵萦绕不知几日的振翅声迅速大面积袭来，聪明如试验品，既然有人从通道口逃出来，那必定还有人逃了出来。乔安手脚并用希望自己能够迅速一点，然而脚踝，小腿处已经开始感觉到刺痛的麻木感，攻击却不如乔安想象的猛烈，大概是光线对这些变异的蜜蜂有伤害作用，毕竟一出生就是在黑暗的培养基地。终于迎来了浮力，乔安迅速扔掉背包，一只手护住氧气瓶，一只手奋力向上滑动，刺痛感已经到达腰部，而越往上光线越强烈，受到攻击的力度虽然丝毫未解，但能感觉到攻击者数量再削弱。乔安像是受到鼓励一样继续往上，倒数第三层，最后一层了。。。。。。被扎刺的地方太多，身体神经已经开始有麻痹现象，终于手碰到了球外坑表面的泥土，再差一点，脚再用力一点，就能出去了！意志力在削弱，视觉开始出现重叠，幸好身体还没停止攀爬。。。。。。突然眼前被一个黑影遮住，黑影开始滑落在乔安身上，脖子套上了绳子，太重！只听耳边传来磁性的嗓音：“再见了，我唯一的幸存者。”话音落，乔安便被巨大的一块陨石拽着沉了下去，耳边也只剩下了振翅声。。。。。。
　　终
　　“没想到那些蜜蜂真的全部都活过来了，以为最后可以成功利用它们的卵作为药剂的主要成分呢。”马力遗憾的摇了摇头。“这种药剂不能让别人知道，毁了这个球外坑。当然这几辆飞浮摩托，帐篷，还有你身上的那件衣服。”说完沃特森转身进入旁边的那辆车子。
　　在一片坍塌声中马力发动了车子，一阵尘埃落定后又是一片平静，只有空气中的微生物注意到了，那衣服的右下角的标记竟像是在哪里看到过：Quaker Lab.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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