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木楚兮

9、第009章

　　“是啊，京城这次派人来就是为了能给皇上找个贴身侍卫，你说谁有这福气呢？”林远豪肯定自己没戏了，他如今渐渐发福，不如李晓澜和他初次相见时那般紧实。
　　“是在我们军中挑选吗？”李晓澜不咸不淡地问道，好像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晓澜心想：这么小的一个皇帝，还没活过二十岁，不知道能有怎样的作为。或许只知道吃饭睡觉，完完全全一个养尊处优的昏君罢了，如今倒还关心起自己的安危来，怎么不关心关心一下天下的老百姓呢？
　　自从那个小皇帝登基后，李晓澜就觉得他将来肯定毫无作为。他有时还是会想怎么就不让镇南王当皇帝呢？
　　李晓澜又想：自己好好练武，将来保家卫国就好，管他这些闲事呢！
　　“这个还不知道，明天大概就可以知道了。”林远豪说完，就去做晚饭了。
　　李晓澜走出厨房，来到外面的一个石凳坐下。
　　塞外的夕阳特别壮观，火红的霞光像西天烧起了熊熊大火。高大的城墙在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整座城显得格外的静。
　　吃过晚饭，李晓澜回到屋里如往常一样睡去。
　　第二天清早，李晓澜照样很早起床练剑。
　　“闻鸡起舞”，这个词语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早饭时，又有人在议论贴身侍卫之事。
　　“好像这次贴身侍卫就在我们军中挑选？”一人不确定地说道。
　　“哎，也轮不到我们新兵吧！”一人感叹。
　　“怎么不会选我们新兵？”一人不服气地反问道，好像这个位置就是为他准备好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李晓澜没掺和进来，只管大口大口地吃饭。
　　吃过饭后，大家还有一小段的休息时间，然后再去继续练兵。
　　他们还在没完没了地讨论着。正在这时，有人过来通报，让他们立刻到练兵场集合。
　　虽然此时休息时间还未过，但大家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肯定与挑选贴身侍卫有关。
　　昨夜晚饭期间，镇南王就在和京城来的官员商量此事。
　　他们认为老兵中，士兵的年纪太大，经历过战争，见过血光，杀气太重，有过罪孽，不宜待在真龙天子身边。
　　最终，他们决定在新兵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因为新兵至今还没有经历过战争。
　　大家很快到练兵场集合，这时镇南王和京城来的官员都已到场。
　　三百士兵——其实只有二百八十多人，还有十多个在做火头军——整整齐齐列好队，个个站得挺直，好像一棵棵笔直的松树，精气神十足，没有丝毫懈怠之意。
　　李晓澜也站得笔直，但他不是为了做样子给谁看，只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做士兵的本职，而不是为了奉承某人，去取得别人的欢心。
　　其他士兵平时倒没有这么地认真，或许都想争得这个职位吧，毕竟谁也不想日后哪天战死在沙场。跟着皇上到处游走，吃得好、穿得好，有谁不愿意呢？
　　镇南王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今日我和诸位大臣要在你们其中挑选一名皇上的贴身侍卫，请问你们中间是否有人自荐。”
　　“有！”异口同声，只见军中士兵动作一致地张嘴大声说道。
　　但李晓澜并没有吱声，心想：每天像一条狗似的跟在皇上身边，随时听他的使唤，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在想，难道就有这么好吗？
　　“很好，但是你们其中只有一人能够脱颖而出，我们接下来需要比试一番才能决定最终人选。”镇南王听到士兵们慷慨激昂的回答后，开心地说道。
　　“大人们，请喝早茶。”这时林远豪从城中过来，提着一大壶刚刚煮好的茶水，后面还有两个随从端着茶盘，每个茶盘上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干净的杯子。
　　林远豪为每个杯子满上热茶，随从则端到镇南王和各官员面前，他们每人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这时塞外的早晨还有些凉，只有中午时才会感到热，此时大概只能算作这里的初夏吧。大家喝着，觉得温暖许多。
　　镇南王喝完，放下茶杯，接着说道：“首先，你们得骑马、剑术、射箭项项精通，只有这样才有能力保护皇上。”
　　这时安静的军队中开始有些躁动。
　　“早知道我当初就好好练习射箭了！”其中有人感叹道，但又不敢大声喧哗。
　　“哎，其他两项还行，只是练习剑术时常偷懒，真是……”又一个士兵还没说完，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很多人都在军队里感叹，但也有些人信心满满。
　　早前不努力，此时徒伤悲。
　　镇南王又说道：“大家安静！这骑马，大家来了这么久谁都会了，不好比谁会不会骑。比着赛马，那只能说明谁的马好，并不能说明谁更会骑马。所以，我们第一场比试剑术。”
　　说完，镇南王身边的士兵搬来一捆捆木剑，分发到每一个新兵手中。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只用木剑比试，点到即止。” 镇南王补充道。
　　林远豪本应回城，只是这时早饭刚过，离做午饭还有些时间，他也想看看李晓澜这孩子如今怎样了，就留在一边看着。
　　首先，新兵两人一组，分别在镇南王和各位官员面前比试。然后胜出者再每两人一组，继续比试。
　　如此以往，经过几个回合，最后确定十人。
　　李晓澜也身处其中。
　　虽然他并不为争取这个职位，只是他觉得自己不该输。自己每天都是清晨提前起床练剑，就是为了提升剑术，怎能让其他人看不起呢？输了，不是太对不起自己的那番付出和努力了吗？
　　有些人是不学无术，如今自己学了，而且还比别人学得多，输给别人，不是成了“有学无术”吗？这叫将来如何有脸面生活在军中！
　　比试完剑术，镇南王宣布：“今天上午剑术已经比试完，下午再比试射箭，大家回去休息吧，剩余的时间也不需练兵了，回去为下午的比试做好准备。”
　　这时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气温逐渐升了起来。
　　说完，士兵散了去，许多人都在感叹今天没有发挥好或是对方使了诈什么的，少数人则是春风满面。
　　只有李晓澜沉默不语，静静地走向城中。
　　“嘿！如今你都过了这一关，怎么感觉不开心啊？”林远豪提着个空茶壶赶过来，从背后拍了拍李晓澜的肩膀，不解地问道。
　　“我才不想去做什么贴身侍卫，只是不愿意服输，所以才赢了他们。”李晓澜苦笑一声。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要是我是你，我才不放过这好机会！”林远豪说着，不禁心生遗憾。
　　李晓澜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远豪——自己那个关于天下的梦以及自己对当今皇上的不屑。
　　林远豪听后，劝解到道：“你有没见过皇上，怎么就知道他无所作为呢？再说你不是为了看到一个和美安乐的天下吗，就算是皇上昏庸，你在身旁也可以提些意见啊！等到你成为大将军杀敌报国，那还不知是何年的事。古来征战几人回，何况做一个大将军呢？”
　　李晓澜听后，内心有所触动。但他一言不发，静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说着，两人进城。林远豪也要去准备午饭了，两人就分开了。
　　是啊，古来征战几人回？自己虽然勤奋练武，可在战场上刀剑无眼，谁能保证自己万无一失呢？短兵相接，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幸运，还渴望着去做大将军？
　　李晓澜默默地想着，觉得林远豪说得有理。
　　嗯，下午一定好好发挥！李晓澜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最初想着做朝廷一代大臣，可这必需考取功名，然后再一步一步往上爬，可惜自己没念过几年书；成为将军，满满的信心也被林远豪的几句话彻底崩解。现在去做皇上的贴身侍卫可能是最好的一条路了，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为了梦，李晓澜再次改变了通向目的的道路。
　　下午，那十名新兵来到了练兵场，其他士兵也过来观看。镇南王和京城来的官员也已经到场。
　　这时太阳正值正上空，屋外的天气有些热，林远豪又提来一大壶茶——不过这时是放凉了的茶。
　　只见练兵场上整齐地摆着十个箭靶，箭靶之前划上了一条线。
　　镇南王发话：“大家从划线处开始，对着靶心射箭。每射中一次，退后一步，直到射不中为止，退得最远者获胜。”
　　十人马上站在线上，一个个拉满弓箭，蓄势待发。第一轮，箭都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一二十步过后，场上只剩李晓澜和另一个士兵。这时离得靶子都相当远，箭到靶子时已是强弩之末，根本射不上靶子。
　　镇南王见此情景，又说道：“看来两位都是军中豪杰，可这必须得有一位胜出。现在最后考你们射动态之物，刺客不可能像靶子这样站着不动让你们射，保护皇上在危急关头还要果断！”
　　说完，镇南王拿起茶盘中的两个茶杯。
　　林远豪站在一旁，有些为李晓澜感到着急。
　　镇南王又道：“好，现在我向空中抛出一个茶杯，射中者获胜。如果都射中，则继续比试。”
　　首先是李晓澜。
　　镇南王“呼”地抛出茶杯，李晓澜迅速拉弓，看准时机，当机立断，箭“嗖”地射出，正中茶杯，把它在空中射个粉碎。
　　李晓澜经常出去打野兔，射这种动态之物当然不在话下。
　　轮到另一个士兵，在镇南王抛出茶杯后，他也立马拉满弓，却在射出时有些迟疑，最终偏离了不少。
　　林远豪刚刚紧着的心不禁放松许多。
　　镇南王这时高声宣布：“在我和诸位大臣的见证下，这位少年豪杰胜出。”
　　李晓澜微微一笑，自个儿也觉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