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的年华》沐简言

7、郊外 高三第二学

　　高三第二学期，进入高考的最后倒数阶段。
　　五一劳动节，别人放七天，雨晴他们这些高三的准高考生只放三天，但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雨晴跟祁星约好了去佘权的乡下玩，出发前，雨晴给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的母亲打电话。
　　“妈，我去子玲家复习，今晚在她家过夜。”这是雨晴第一次对母亲说谎。
　　“好好在家复习不好吗？干嘛要去打扰人家。”方瑜有些不高兴地说。
　　“子玲爸妈都出差了，她一个人在家叫我去陪她。”
　　电话里隐约传来声音，好像又要忙着开会，方瑜急急说道：“好了好了，去吧，要认真复习啊！”
　　雨晴放下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打这个电话也只是象征式地跟母亲说一声，就算她不说，她母亲可能也不会留意到雨晴在不在家。
　　佘权的乡下其实就在离城不远的郊区，坐公车大概只要一个多小时。
　　在公车上，雨晴一直闷闷不乐，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跟母亲说谎，愧疚感作祟，内心有些不安。
　　“雨晴，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难得出来玩开心点啦！是不是祁星欺负你了？”坐在雨晴前排的子玲回过头说。
　　“我觉得我们这样偷跑出来玩好像不太好，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应该在家好好复习。”雨晴看着窗外闷闷说道。
　　“其实，我们的成绩基本上都已定型，就看高考时的临场发挥，每天做的习题都大同小异，我都已经‘亚历山大’了，这两天好好的放松一下，对高考也是有帮助的。”子玲乐观的安慰道。
　　“你是怕被你爸妈知道你偷偷跑出来约会吧？”坐在子玲身边的佘权笑着说道。
　　被说中心事，雨晴的心情更加沉重，身旁一直沉默的祁星这时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掌心传来祁星的温度，雨晴焦虑的心情慢慢平伏下来，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就算在家，我也静不下心学习，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好好放松一下，回去起码还有一天可以好好复习。
　　很快到达目的地，一下车，一股乡下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牛粪味！
　　佘权带着众人回到自己的祖屋，把行李安放好，就兴冲冲的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好地方。
　　佘权所说的好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坡，整个山坡都长满了绿油油的小草，就像铺上了一张绿色的地毯，让人有股想要躺在上面的冲动，小山坡上没有其他树木，只有一棵白玉兰树孤零零地长在小山腰上。
　　站在小山坡上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小溪，一望无际的稻田，还有远处的村庄，错落有致的房屋，屋顶烟囱升起的炊烟，此情此景，就像一幅大自然的油画。
　　他们都被这里的好风光吸引，雨晴干脆把鞋子脱掉一扔，往草地上一趟，仰望着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听着鸟儿的叫声，还有小溪潺潺的流水声，把刚刚那不安的感觉抛诸脑后，也许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所在，让人忍不住亲近，让人放松自我。
　　祁星在雨晴身旁坐下来，抬头仰望着头顶那片天空。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扬起阵阵玉兰花香。
　　“这里怎么会有棵玉兰树？”雨晴回过头问佘权。
　　一直站在玉兰树下的佘权说：“是我种的。”
　　雨晴看着玉兰树，“嗯！好香！好喜欢这股香味，小时候在乡下读书，学校操场边也种着一排白玉兰树，每逢花开的季节，我就喜欢在树下嗅着花香玩耍，看书。这里为什么只有一棵？看起来好孤单。”
　　佘权看着远处，眼睛里泛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孤单。“白玉兰是我妈最喜欢的花，在我七岁的时候，她跟我爸离婚，带着我妹妹改嫁了。”
　　佘权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他停顿了片刻后又说：“当年她离开的时候，我很难过，一难过我就会来这里，一待就是一天。当时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只带妹妹一个走，为什么不带上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听话懂事，还是因为我不及妹妹聪明可爱。后来，我在这里种了这棵玉兰树，然后在电话里告诉妈妈我种了她最喜欢的花，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看。她跟我说有空就会回来，我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希望等到她回来，然后求她带上我一起走。可是，我没有等到她回来，却等到了她和妹妹出国移民的消息，从那以后我就失去了跟她所有的联系，没有了关于她们的任何音讯。”
　　佘权眼睛看着远方，表情平静，语气中竟听不出半点难过，不知是早已放下，还是掩饰得完美无瑕。
　　祁星和雨晴都沉默了，不知说什么好。
　　一直坐在佘权身旁的子玲，静静地看着他，却不知怎么去安慰。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半响，佘权转过头看向众人，“你们怎么了？我没事，早就不再乎了，就算现在她回来站在我面前，我也没感觉了。”
　　佘权脸上恢复笑容，他站起身对子玲说：“子玲，我们去小溪捉鱼，这小溪里有好多小鱼小虾，走吧！”
　　佘权拉起子玲，对着祁星眨了眨眼，说：“我们不做电灯泡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说完便笑嘻嘻地牵着子玲向小溪走去。
　　祁星在雨晴身旁侧躺下来，手撑着头，眼神宠溺的看着雨晴。
　　雨晴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她红着脸把目光移向天空，“你看着我……”
　　祁星倏地俯下身，轻轻地吻落在了雨晴的唇上，把她未尽的言语淹没在双唇里，试探的轻触，奈心的等待着雨晴的回应。
　　雨晴有点惊慌，却又很快被这甜蜜的感觉陶醉了，感官中充满了幸福，她闭上眼，微张樱唇，青涩地回应。
　　得到了雨晴的回应，祁星左手托起雨晴的后脑，右手与她十指紧扣，狠狠的加深了这个吻，贪婪地攫取着属于雨晴的气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就在快要窒息的一瞬，祁星轻轻地松开雨晴。
　　祁星看着脸泛红潮的雨晴，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不自禁地再一次吻了下去，只是这一次，他的吻轻轻地落在了雨晴的眉心上。
　　祁星重新躺好，看着蔚蓝的天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雨晴羞涩的看着他，半响，她开口道：“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有问必答！”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祁星满眼笑意看着雨晴，“你真想知道？”
　　“嗯！”雨晴点头。
　　祁星移开视线看着天空，“这个……说来话长，记得高一那年，文艺汇演上，你在台上弹钢琴，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觉得你就像天使，美得让人心醉……”
　　祁星把暗恋到相识的过程简约的说了一遍，然后看着雨晴笑着说：“就这样，我就赖上你了。”
　　雨晴“噗嗤”地笑了出来，“我像天使？”
　　祁星点头应道，“嗯！”
　　“肉麻死了！”雨晴笑着白了祁星一眼。
　　远处的小溪，传来阵阵嬉闹声，雨晴站起身，对祁星说：“我们也去捞鱼吧！”
　　祁星躺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雨晴一把拉了起来。
　　雨晴迫不及待地催促：“快走啦！”
　　祁星无奈地笑了笑，任由雨晴牵着，走向小溪。
　　四人像小孩一样在小溪里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天黑了才肯离开。